“誰死了？”

我竟然忘了這一茬，昨晚886護士值班，醫院裏流傳着一段詛咒，只要這名護士上班，必然有人死於非命，從醫學上講那叫心肌梗塞，但不只是我，絕大多數人都明白，那不僅僅是一場普通事故。鐵打的詛咒，流水的病人。

詛咒從未間斷過，這次也不例外。

小夕搖搖頭說：“我不清楚。”

“幾號病房？”我換個方式問她。

“住你對面。”

8號？牛阿生！

怎麼可能是他？

我站在房間裏，感到難以置信，他怎麼死了？傳聞牛阿生是院長的人，連丁磊都要讓他三分，此人一直瘋瘋癲癲，他是所有病號裏資歷最深的，萬萬沒想到，死的人居然是他。

爲什麼？

牛阿生才和我接觸過，他對我的幫助很大，報紙非常重要，他知道很多內幕，這是一定的，他說過一句話，只要我保管好報紙，時機一到他就會帶我一起離開。

最初我半信半疑，如今他死了，說明了一個問題，他暴露了，有人容不得他活着，他的話千真萬確。

我心神不寧地開始揣測，牛阿生或許已經找到了辦法，一個可以離開這裏的辦法，有人要他死，祕密隨之進入了停屍間。

小夕說：“瞧把你嚇得，難道他不是病死的？”

我說：“你親眼見到屍體了嗎？”

“今兒一早，我準備找你跟我哥捎一句話，可你沒在房間，我下意識地看了看對面屋子，這一看，把我嚇壞了。一個人靠牆坐着，眼睛直愣愣瞪着我，面目猙獰，我當時以爲看錯了，就揉了揉眼睛，但他還那麼瞪着我。”小夕驚魂未定地說：“沒多久，醫生和護士都到了，門口也圍觀了不少人，我才知道，那個人已經死了，他死不瞑目。”

聞言，我大步走了出去，8號已是房門緊閉，門上還貼了一個封條。

隨後我找到李成儒和何首烏詢問，兩者說法大同小異，雖然何首烏認爲這是一場扮演死人的戲，但同樣證實了牛阿生已死的事實。

詛咒還在繼續，罪惡一直延伸。

每當我以爲快要找到出口的時候，總會出現一些變故，這就叫所謂的命運弄人吧。牛阿生的死，令人遺憾，線索斷掉了不說，另一方面，所有熟悉的面孔正一一消失。

喫過晚飯後，我始終無法入睡，牛阿生清醒時說的那番話，猶如夜空裏的一顆星，讓我看到了一點光明，但沒多久就飄來了一片烏雲，遮擋住了一切。

疑雲越聚越大，越來越厚。

“還沒睡呢？”九叔走了進來。

“睡不着。”我搖搖頭，九叔過來肯定是爲了今天的事。

“小餘，我可能撐不住了，估計我沒被癌症折磨死，也會被嚇死，今天8號的死狀我也看了，一看就是嚇死的。”

“那是心肌梗塞，九叔不用太擔心。”我這樣說，卻連自己都騙不了。

九叔擺了擺手，“我都知道，你不用安慰我。自打進來後，我就沒睡過一次安穩覺。我每天都會在牀上倒騰一晚上，腦袋裏全是那些傢伙的聲音。趁着還沒關門，能不回房間就儘量不回，我估計你也沒睡就來看看。”

九叔的臉色很不好看，他身體消瘦，最近黑眼圈更厚了些。他之前一直都挺看得開的，可是住進了10號病房，即便膽子再大的人也不可能完全無視掉那些聲音。

我尋思着，爲什麼九叔會住進10號？房間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九叔遲疑了一下，對我說：“小餘啊，有件事情，你幫我出出主意。”

“您說。”

“有這麼一個故事，你先聽聽……”

和九叔聊過之後。翌日，小護士開門那一刻，我迫不及待就跑了出去。

“你魂丟了啊？給我回來，還沒體檢呢。”

小護士在身後嚷着。

我闖入21號病房，屋裏有四個人，一早就湊在一起鬥地主，我問了句：“誰是範強？”

忽然，一個腳盆飛了過來，差點砸在我的腦袋上。

如果不是和白毛那層關係，這羣人早把我活吞了，上次不問緣由就把我暴揍了一頓。我昨晚答應了九叔幫他一個小忙，到這邊找一個人。

“別提這個名字！”

一個人抽出身下的凳子，就朝我招呼過來。

我往後一躲，腦袋纔沒開瓢。

“強子？你姓範？”

衝我發火的人是強子，他一直在白毛身邊做事。

“這裏沒這個人！”說着，他拿着凳子又招呼了過來。

“你不是範強，你激動什麼？”我問道，“範偉業你認識吧？”

對方先是一愣，接着發狠話：“再提一個字，誰罩你都不行！滾！”

10號病房。

“範強是不是你兒子？”我問九叔，“難怪我看你們挺像的。你就是範偉業？”

九叔欲言又止，他長長嘆了口氣。

我看出了端倪，“好吧，這事兒得慢慢來，不過他當時聽到範偉業這三個字，殺人的心都有了。”

九叔聽了我說的，沒再說一句話。

昨晚九叔跟我講了一個故事，一個男人拋妻棄子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叫範偉業，嗜賭成性，妻子無法忍受，幾次離家出走，但都被範偉業抓了回來，然後就是一頓毒打。妻子最後還是逃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妻子一走，唯一的經濟來源也斷了，窮困潦倒之餘範偉業欠下了一大筆高利貸，迫於壓力，他竟打算賣掉兒子，他聯繫好了買家，拿了幾萬塊錢後，他中途反悔又去搶回了兒子，他帶着兒子開始逃亡。

一路乞討，他開始教唆兒子偷東西，直到有一次兒子因偷不成，結果打傷人被抓進了局子，自此他和兒子徹底斷了聯繫。

其實我聽出來了，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九叔，而他失散多年的兒子出現在了這所醫院，只是沒想到，這個人是強子，也沒曾想到強子這麼記恨他。

不過我能夠理解，誰叫九叔曾經那麼狠心，那麼不稱職呢。

這裏的每個病人都是命運多舛，但和他們相比，我似乎稱得上幸運。

我不由感到一陣寒意，後背有些發涼，醫院究竟抱着怎樣的目的，偏偏將這對父子一前一後找來？醫院絕對不是慈善機構，也絕對不是爲了製作情感欄目，那隻有一種可能，讓悲劇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