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書譜》
“啊,原來你就是老闆!”蘇亭有點驚訝地看着他。
炎莫笑道:“閒着無事開着玩!”
蘇亭也無所謂地笑了下。這明顯是太過謙虛。就這兩間店會斂多少財!
“王爺真是太虛懷若谷,呵呵!”蘇亭也客套。
“今日蘇學士大駕光臨,這天然居真的就叫做蓬蓽生輝!蘇學士,請!”炎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風度翩翩,好個濁世佳公子。
蘇亭對着炎莫點點頭,心裏暗道:這炎莫穿着紫服,果然比較有氣勢。
霓裳公主笑道:“瞧炎莫竟然看見佳人,就忘記了姐姐,該打!”
炎莫也笑道:“公主不要取笑!”眼光卻一瞟蘇亭,見到她還是微笑,沒有一點害羞的表示,心裏隱隱有種失落,但是轉眼就被他很巧妙地隱藏起來。
這類笑話現代人最愛說了,誰都不會當真,所以蘇亭真沒當一回事。也沒有注意到炎凱有什麼異樣,就跟着霓裳公主和炎莫往裏而去。
裏面的陳設和雅馨閣稍有不同,就是廳堂更大更寬闊一些,一旁的字畫更顯大氣,桌椅什麼的顏色和雅馨閣也不同,營造出了另一種氛圍。蘇亭邊欣賞邊跟着上了二樓。一路上店小二卻沒有來招呼,有老闆親自帶領自然沒有必要。
幾人上了二樓,就見到二樓迎出來好幾個青年男子,蘇亭微微有些尷尬,和在太學不同,那裏自己是老師,就算有男子,但是自己有長輩的感覺,再加上實際年齡使然,沒有多少不自在。但是現在的情形,就不自覺地提醒了蘇亭,她還只是個十七歲的女子。
好在這些男子身後都有着幾位婢女打扮的女子,另外身邊還有着霓裳公主,所以這尷尬不過一瞬間就被壓下。
“來來來,我來介紹下!”炎莫權當盡了地主之誼,指着第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道:“這位就是工部侍郎之子黎傑昂。寫得一手好隸書!”
又指指另一個稍微矮點,但是白面無鬚的清秀男子道:“這位是右尚書之子,現在禮部任職的鄧家宜。”
“這位是……”
蘇亭點頭微笑。
“這位我就不消說了,正是我朝第一位女學士……”話音一落,就見到黎傑昂和鄧家宜等人拱手爲禮,道:“久仰大名!”
蘇亭只道:“不敢當,不敢當!”
“好了好了,你們不要這麼客氣來,客氣去的,竟然就把我們這些女子堵在門口。倒讓人看了笑話去了!”霓裳公主笑起來,目光瞟了下一樓,果然有些人奇怪地望了上來。這些人大多是富貴人家官宦人家的子弟,自然也是有點眼色,此時見到恍如神仙般的衆人,哪裏還不仔細瞧瞧。
“說得也是,倒是我疏忽了!見諒,見諒!”黎傑昂、鄧家宜等人急忙認錯,引着蘇亭等人進去。
蘇亭跟着前往,霓裳公主卻笑着回頭對蘇亭道:“亭兒,可曾聽說過京城四大公子?”
蘇亭點點頭,又搖搖頭,“聽說過名頭,但不知道是指哪幾人?”
霓裳公主笑道:“這幾人今日倒是齊聚了,亭兒剛纔也見了其中的三人。”
“哦,不知道是哪幾個?”心念一動,看着前方的兩人道:“莫非是黎公子和鄧公子?”
霓裳公主點點頭。
“還有一位我聽說過是李偉建李公子,不知道最後一位是誰呢?”蘇亭也八卦。
“呵呵,亭兒猜猜看!”蘇亭搖搖頭,看着霓裳公主的眼睛瞟到前方的某人。
蘇亭驚訝道:“難道竟然是景南王爺?”
炎莫回過頭來,顯然已經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對着霓裳公主無奈道:“還是公主多言!”
霓裳公主笑嘻嘻,不以爲意。顯然姐弟之間的感情很好。
“蘇夫子不用聽信這些市井之言,這些不過是世人無聊胡亂給我們加的一些名號罷了。我哪裏敢當這四大公子之一的稱號!”炎莫輕描淡寫。
蘇亭笑道:“王爺真的太過謙遜了!”
說話間隨着衆人進了裏間。一進入裏間,蘇亭頓時就怔住了,心裏不由得暗道:果然還是重男輕女的,這地方可比雅馨閣中要華貴多了。面積也至少大了一倍不止。
另外場中還有着十人左右的男子,都是華服裝扮。身邊一兩個美麗的婢女隨侍。蘇亭撇撇嘴,不置可否。
呀,還見到了一個熟人,蘇亭看着昨天才第一次交鋒的李公子,這人見到有人進來,也不回頭,用着屁股對着衆人,果然高傲得很。
衆人見到王爺公主,都過來齊齊招呼,只有這李偉建仍然很有個性。
“咳咳!”景南王爺炎莫輕輕咳嗽一聲,他纔回過頭來,勉強行了禮,行動有些不便,頭部比較僵硬,掃過蘇亭的目光中有着一絲惱怒。
蘇亭暗笑,原來如此,是因爲昨天扭了脖子吧!大概昨天那白馬快把他折騰死了。活該你清高自傲!
“李兄這是怎麼呢?”炎莫驚訝問道。
蘇亭暗自白他一眼,你就裝吧,她就不信他不知道他是怎麼受得傷!
“咳咳,昨天,昨天安寢落了枕!怠慢王爺了,請見諒!”李偉建嘴角抽了下,編了個理由,明明知道很多人都有點忍俊不禁。知道自己醜事被人傳揚開去,但是也只能暗暗惱怒,不好宣之於口。或許,今天真不該來!李偉建心裏有點後悔,衆人今天見到了他,不知道是他自己心虛,還是什麼原因,總覺得在暗地裏對他指指點點,暗自議論。但是卻沒有聽到實質的嘲弄,所以也發作不得。
“哈哈,原來如此,李兄以後就寢可要注意了,這落枕雖然是小事,但是行動起來卻是不便。”
李偉建苦笑着點點頭,看着周圍的衆人都隨着王爺開始笑起來。今日真是不該來啊!本來打算爲自己妹妹出頭的,但是結果丟臉的卻成了自己。看到霓裳公主對蘇亭的親熱,炎莫對蘇亭的推崇。李偉建心裏已經熄滅了那報復之火,他比李娟兒要理智,另外她和蘇亭也沒有解不開的仇恨,只是一些小矛盾而已。娟兒啊娟兒,有些人還是不要招惹的好,徒讓自己沒得清閒。
李偉建已經下定了決心不去爲難蘇亭了,心裏倒是平靜下來。再看周圍的人,也沒覺出有多少人在笑話自己了,這下心情更加沉靜,只低低地悄悄地往後面退去。
接下來炎莫給蘇亭介紹了這些貴公子的身份,但是蘇亭根本就沒有多記,她總覺得人的大腦容量是有限的,如果這些東西記得太多,自然有用的東西就記得少了。所以蘇亭就把這個艱鉅的任務交給了梅香。梅香自然明白,一一記在心中。
接下來言歸正傳,好似上次一般,這些士子把自己的得意之作拿出來。讓蘇亭指點,這些人不是無知村婦,都是讀書人,雖然個個都是眼高於頂,但是蘇亭的才名在就在幾年前傳了過來,然後他們作爲自己家族的主要繼承人,自然也少不了學習書法,心裏面對於蘇亭的價值反而評價得更加透徹中肯。
所以就連李偉建也沒有作梗,蘇亭的評論無論中聽不中聽,但是當面發作的倒是沒有。自然有炎莫和霓裳公主在此,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
接着有人就開始對最近隱約聽聞的草書提出了疑問,章草還沒有正式的推廣,蘇亭心念一動,不知道霓裳公主是不是想藉着這個趨勢,讓自己更加的無法藏私呢?
罷了罷了,這草書確實也藏不住了,抬起袖子到了胸口,裝作從袖子中掏了就下,悄然從玉佩空間拿出了那《書譜》,恭敬地呈獻給霓裳公主道:“公主,這些微臣總結概括出來的草書規律。其中有楷書字體對照附錄。”
蘇亭大言不慚說道,心裏面感慨自己的臉皮是越來越厚了,竟然沒有羞愧的感覺!
霓裳公主當着衆人的面,緩緩打開《書譜》。
孫過庭專**王羲之草書,筆法精熟,唐代無人能與他相比。《書譜》不僅是一篇文辭優美的書學理論,也是草書藝術的理想典範。卷中融合質樸與妍美書風,運筆中鋒側鋒並用,筆鋒或藏或露,忽起忽倒,隨時都在變化,令人目不暇給。筆勢縱橫灑脫,達到心手相忘之境。
文中很多地方的人名,書名,蘇亭都做了置換,譬如裏面的王羲之,張芝。鍾鷂等人的名字,杜撰了一些,或者是把炎黃大陸歷史上的名人拉過來,假稱是他們的功勞。就連裏面出現的《樂毅論》《黃庭經》《東方朔畫贊》《太史箴》《蘭亭集序》《告誓文》等等書名,都在文章最後標註了幾個字“純屬杜撰”,其實她想寫成“純屬虛構”的。另外文章背後還引用了《易經》中的話,蘇亭只說“古人言”,然後一筆帶過去。漢魏這些朝代名字,也改成了炎黃大陸的幾人皇帝的年號。
霓裳公主看完後,驚歎道:“亭兒,這些理論確實高深,特別是後面幾句讀來頗有韻味,難不成亭兒在擔心自己的書法不被人世人接受,所以特意雲‘夏蟲不可以語冰’?”
蘇亭這才注意到後面幾句內容,“至若老姥遇題扇,初怨而後請;門生獲書幾,父削而子懊;知與不知也。夫士屈於不知己,而申於知己;彼不知也,曷足怪乎!故莊子曰:‘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老子雲:‘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之則不足以爲道也。豈可執冰而咎夏蟲哉!’”
翻譯出來就是“至於王羲之爲賣扇老婦題字,老婦起初是埋怨,後來又請求;一個門生獲得王羲之的牀幾題字,竟被其父親刮掉,使兒子懊惱不已。這說明懂書法與不懂書法,大不一樣啊!再如一個文人,會在不瞭解自己的人那裏受到委屈,又會在瞭解自己的人那裏感到寬慰;也是因爲有的人根本不懂事理,這又有什麼奇怪的呢?所以莊子說:‘清晨出生而日升則死的菌類,不知道一天有多長;夏生秋死的蟪蛄(俗稱黑蟬),不知過一年有四季。’老子說:‘無知識的人聽說講道,便會失聲大笑,倘若不笑也就不足以稱爲道了。怎麼可以拿着冬天的冰雪,去指責夏季的蟲子不知道寒冷呢!’”
莊子和老子的話,她就改成了古人雲,又有佚名者雲之類。
蘇亭汗顏了下,自己沒有想到那麼多東西,但是這話確實用在自己身上也很合適,於是淡然道:“不過有感而發罷了!”心裏面狠狠唾棄自己,然後又麻痹自己,我不是爲了名聲,我是爲了傳揚中華名族的藝術,孫過庭老先生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怪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