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市東面方向隔海相望的某處隱蔽基地內,一間佈滿巨大顯示器的大廳裏,一名身着黑色軍裝,但是僅從制服外觀卻看不出其隸屬哪國軍隊的中年人把目光從身前的顯示屏上移開,轉身對身後坐着的一名年紀大約在二十六七的青年說道:“追擊小組的聯繫剛剛被切斷了,我們嘗試着恢復聯絡,卻沒有任何效果。”
他說的語言並不是漢語,也不是衆所周知的英語。在他說完後那名同樣是一陣挺直的黑色軍裝,身材微微有些肥胖,帶着一副圓框眼鏡的青年人慵懶的搖了搖手機的高腳杯,看着杯子裏猩紅色的液體在自己的動作下變幻出不同的形狀,良久之後才滿意的將視線從杯子上挪開,看着中年人道:“什麼原因?”
“初步估計是瞬間爆發的高強電磁輻射將追擊小組所攜帶的聯絡器損壞,若是想恢復聯絡的話,恐怕只能被動的等他們找到新的通訊設備。”
中年軍人看了看青年的臉色,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會不會是那邊的政府發現了我們的計劃,我們要不要再派幾組人過去……”
青年的眉毛不自然的挑了挑,讓看到他樣子的中年軍人立刻低下頭住嘴不說。緩緩的滾動喉結,將嘴巴裏的一小口美酒嚥下,青年嘴角露出一絲無所謂的笑容:“沒那個必要,這次之所以讓我們的人在他們派來的人回去之後才動手,不就是爲了給那些自以爲是的人一點顏色瞧瞧麼。只是讓我很失望,雖然這些新型藥劑的殺傷力和傳染性超出了我的預料,但是和我預想中的作用相差太遠,又是一堆毫無用處的垃圾。”
在青年說完後中年人纔開口道:“既然已經確認我們的人裏混進了臥底,要不要把那些人銷燬?”
青年將高腳杯放到一旁後站起來對中年人道:“將那些後期加入的人監視力度加大一倍,畢竟他們都是那個人送來的,打狗尚且看主人,我們現在還得依靠他提供棲身之所呢。”
嗤笑一聲,青年毫不掩飾自己眼裏的厭惡道:“那個貪婪的,該死的老混蛋。”
揮揮手讓中年人退下,身着黑色軍裝的青年看着大廳裏最大的那塊顯示着亞洲地圖的顯示屏,目光盯着象徵着臨海市的一個小紅點,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可惜那些人手腳真快,竟然在第一時間將那片區域用干擾設備把衛星圖像屏蔽掉,否則真想看看這座城市現在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想必是非常血腥,非常絕望,非常美麗的人間地獄吧。”
正沉寂在自己想象中的青年耳邊響起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轉身對一個剛剛走到他身後的士兵道:“什麼事?”
士兵站立住行禮道:“報告少校,首相大人來了。”
“那個老混蛋?”青年的語氣到沒有多少詫異的成分:“他來的正好,我也剛要去找他呢,他現在在哪?”
“不用勞煩少校您的大駕,我已經進來了!”
隨着那聲惱怒成分居多的聲音響起,一個身着名貴西服頭髮花白的老年男人從自動打開的合金門裏走了進來。儘管他的身材並不高甚至有些矮小,但是任何一個知道這個看似模樣普通的男人身份的人,都不會因爲他的身材而小看他。
青年自然是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儘管對這個男人趾高氣揚的語氣很不悅,但還是笑眯眯的說道:“是什麼風把首相大人您吹來了,正好我弄到瓶很不錯的紅酒,要不要喝一杯?”
“少校您真是好興致!”首相冷笑一聲,跟在他身後的一個男人將幾張衛星相片放在了青年面前:“這是我們剛剛截取的一小段圖像,您能解釋一下這到底怎麼回事麼?!”
被稱作少校的青年隨意的掃了一眼那些相片,其實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衛星拍攝到的發生騷亂的臨海市。無所謂的聳了下肩膀道:“首相大人您也看到了,藥劑被人帶了出去而已。不過我很好奇,那邊的政府在發現這件事之後立刻將那片區域屏蔽起來,您是怎麼弄到這些照片的?而且您的消息未免也太不靈通了些,估計這個時候那邊的軍隊都已經進入到城市裏了。”
首相暴躁的打斷少校的話,幾乎是用手指着他的鼻尖說道:“我的事情沒必要和你彙報!現在這些東西已經泄露出去了,要是被他們捅上了國際,讓全世界都知道了我的國家在研製違禁藥品,我們怎麼辦,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答覆!”
“答覆?什麼答覆?”少校很詫異的道:“難道您的人沒告訴您,是您先前送進來的人裏混進了他們的臥底,將還是試驗品的兩管藥劑帶了出去。爲了把他們攔住,我的一組士兵已經在完成任務後和我失去了聯絡。在我如此擔憂部下安危的時候,首相您突然衝進了對我進行這種毫無道理的職責,未免太沒道理了吧。”
聽到少校的話,讓首相的表情瞬間凝滯在臉上,看上去頗爲滑稽。忽的回過身,首相對跟在他身後的男人呵斥道:“這件事你怎麼沒和我說過!”
臉上被濺上不少唾沫星的男人卻根本不敢躲避,驚慌的低下頭回答道:“您白天的工作太累了,所以我纔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您。比起這些小事來說,您的身體最重要啊。”
顯然暴怒中的首相壓根沒把男人的馬屁聽進去,隨手抓起幾張衛星相片丟到男人的臉上道:“你竟然說這是小事?你這幾年的祕書長白做了是不是!滾吧,這裏用不到你了,以後不要在我眼前出現!”
臉色煞白的祕書長几乎快跪下了,哆哆嗦嗦的說道:“首相大人您不能這樣,我——”
祕書長的話還沒說完,卻聽身後‘砰’的一聲,不敢置信的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顫抖着伸出手想抓住什麼,結果手剛抬起一半身子就支撐不住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打了個手勢讓剛剛開槍打死祕書長的士兵將他的屍體拖出去,少校對首相笑道:“他知道的太多了,這也是您的意思對吧?”
顯然對少校殺死自己祕書長的事情不怎麼在意,首相只是隨意的憋了一眼地上殘留的那灘血跡,而後對少校道:“現在怎麼辦?”
少校笑眯眯的說道:“首相大人您儘管把心放下,據我所知,剛剛的時候那邊的政府已經發射了一枚高頻電磁導彈,將藥劑擴散的那座城市所有的電子設備全部燒燬。他們之所以這麼做,肯定是怕消息泄露出去後引起民衆恐慌。所以只要我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即使他們知道這件事是我們做的,也只能喫啞巴虧。”
“而且……”少校把嘴巴湊到首相的耳朵邊低聲道:“還有兩年您就要退下這個位置了吧,在那之後有什麼問題又和您有什麼關係呢。只可惜當初元首大人用在我們身上的藥劑配方已經隨着他住所裏燃起的火焰而消失了,所以您纔會大度的收容我們這羣殘兵敗將,爲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把藥劑複製出來,然後讓自己這副老朽的軀體活的更久。甚至是建造出一隻如同我的士兵們一樣無敵的軍隊,來實現你的前輩們所沒實現的野心麼。”
“兩年,我向您保證,兩年之內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否則讓受您恩惠這麼多的我們如何有臉面繼續在您的地盤上立足呢?”
首相深深的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少校,似乎要從他隱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裏看出什麼一樣。最終他點點頭吐出一句“希望如此。”之後,才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眼看着他矮小的身影消失在合金門後面,少校先前還笑眯眯的眼神漸漸消失不見:“這些年我的部下爲了獲得一席立足之地,沒少爲你做些暗殺之類的事情,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把我們當成你的手下使喚了。不過無所謂,只要藥劑研製成功,我就可以重新建立起最勇武的軍隊恢復昔日的榮光。至於你這個老東西……嘿。”
走回自己的座位,少校拿起剛剛放下的高腳杯,輕輕抿了一口之後滿臉陶醉的看着自己身前大廳地板上巨大的黑色‘卍’字型標誌低聲道:
“如血的味道,真是好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