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妮子正在做衣裳,看着外頭有些熱鬧,想問問是什麼事情,又怕這裏的下人說她多事,只好靜下心來做衣裳小女子古代記事。突然房裏的小丫頭喊道:“九奶奶,****奶身邊的小萍姐姐來了。”
李妮子趕緊把手上的衣服放下,對小丫頭道:“快讓小萍進來。”
小萍進來看到李妮子站起來,連忙蹲了個福:“九奶奶好。”
李妮子拉着小萍就往榻上去,小萍掙了一下笑道:“哎呀,九奶奶我這可不敢當,我是奉我們****奶之命來請您說話的,我們****奶正等着您呢 ?”
李妮子有些驚慌,訕訕的放下自己的手,不自然的抹了抹頭髮,她最怕的就是跟這位二堂嫂在一起了,並不是說這位二堂嫂不好,而是太好了,自己在她前面總會自慚形穢,抬頭一看面前的小萍,穿着嫩綠色的綢子衣裳看着就是個小姐似的,自己在她面前都覺得自己不好,到了這二堂嫂的面前更是如此。
小萍看面前這個九奶奶發起了呆,心中有些不屑,不過還是笑着道:“九奶奶,您這是 ……”
李妮子的思緒一下子被打斷了,轉眼就看到小萍笑意吟吟的站在前面,一下子驚慌了,結巴道:“這就走,小萍姐姐在前面帶路吧!”
小萍到底不敢託大,側着身子在李妮子前面走。蘇妍看見李妮子紅着臉進來,熱情的道:“喫的可好?我讓劉大家的做了幾個齊州菜式,可還喫得慣?”
李妮子低着頭道:“還…還…好。”蘇妍心底裏搖了搖頭,這麼幾天了,看來還是沒什麼長進。
蘇妍還想說什麼,瞿氏已經出現在門口了,看蘇妍在屋裏明顯高興了一下,又看到旁邊的李妮子,很有些嫌惡,誰願意跟這樣的人做妯娌呀!土了吧唧的。家世身份又低!
蘇妍看瞿氏這種眼神明顯有些不喜,也不多說什麼,只打發下人去端茶上點心。瞿氏卻很親熱的拉着蘇妍道:“我是頭次來弟妹這裏,果真是一派富貴氣象。”
瞿氏眼睛倒是很毒。一看就看到這二弟妹的傢俱幾乎全是紫檀木做的,連一個小小的梳妝盒子都鑲着寶石,自己的嫁妝看着豐厚,真正掏出來可不值幾個錢,黃花梨的佔了一小半,其餘都是黑酸枝的,不過看着好看些。卻比不上這正經的紫檀。
蘇妍看她那樣,也不多說,只嘴上謙虛道:“看嫂子說的,哪有您房裏的好。嫂子今日來是?”
瞿氏也不再繞圈子了,先用帕子捂着嘴笑了,又直道:“說起來這也是一件好事情,你看這幾年年年都大旱,咱們家又是難得的積善之家。我就想着給那些窮人們施些米麪,總歸讓她們有糧食喫,這不就來找弟妹商量了嗎?”
蘇妍倒也不反對。拍着手就道:“嫂子說的這是好事情啊,這施米的事,娘先前頭在郢都的時候每年也賑過幾次,先前大嫂也做過,說出去這也算是咱們海家的好事。”
瞿氏笑道:“看吧,我就知道二弟妹是個再好不過的人了,你看這錢……也不要你多出,一千兩銀子,你看怎麼樣?”
蘇妍傻了,這下李妮子也驚了小女子古代記事。一千兩還真不是小數目,按常理說,一個拿着俸祿的家一輩子想買個房子,攢到死都可能攢不到一千兩。蘇妍不可思議道:“我去哪兒跟大嫂去弄這麼一大筆錢,施粥不過一百兩銀子就能做的事情,一個地方滿打滿算也不用那麼多呀!”
瞿氏搖頭:“我們這樣的人家當然是越多越好。我預備着一個月總是夠了的,要不是我體諒你,你合着應該出兩千兩的。”
蘇妍道:“大嫂,你知道我們家的,我們二爺把俸祿全交到了公中,哪裏還有什麼剩餘的銀子,我們如今喫喝都靠着公中,哪裏拿得出那麼大手筆的!”
因着瞿氏上次在四娘子家裏出了個醜,怕別人說她小氣,也沒夫人來結交她,於是她就想着做個大善事讓大家夥兒好好看看她,她雖然平時覺得蘇妍人不怎麼好,可是家底豐厚也是看得到的,能用別人的錢跟自己宣揚名聲,何樂而不爲啊?
瞿氏看蘇妍推脫起來,肚子裏暗罵蘇妍不是人,想着還要從這兒摳錢,只好陪着笑臉道:“看你說的,誰還指着這點子俸祿過活,我知道你們都是有錢的,也可憐可憐那些沒了家的流民吧!”
蘇妍狀似聽懂了,也有些憐憫道:“看大嫂子說的,我也不是那等子人,得了,我跟您拿些我的私房錢吧,不過也要等着我們二爺回來了再跟他通個氣,您說呢?”
瞿氏也不傻,立刻拿着話堵了蘇妍:“我看二弟是那麼個端方君子也不會跟着你計較的,你就拿着給我,也免得你還要人跑一趟,你說是不是?”
瞿氏說完又看着身邊的李妮子笑道:“九弟妹,你看看,這不都是爲了咱們海家好嗎?”李妮子垂着個頭也不作聲,這裏的女人說話都是笑裏藏刀的,看着就不舒服,那個溫溫柔柔的二嫂子也有着自己的招數。
瞿氏暗道一聲晦氣。蘇妍只吩咐人上了茶水,又指着糕點道:“這是前幾日我們二爺在西街那邊的老鋪子買的,喫着味兒倒不錯。”
瞿氏又誇起來了:“看看,我說這你們夫妻二人關係最好了,難爲二弟成天想着你。”
蘇妍倒是淡然,也不介意秀恩愛:“大嫂說的這話我愛聽,要不大家怎麼都說嫁漢嫁漢,穿衣喫飯。”
瞿氏聽她這樣一說,也不太高興了,好像別人都不如她似的,不過想着銀子,只好忍着道:“二弟妹說的對,論說起這夫妻之間的事兒,還有誰能有你懂。”
蘇妍笑道:“這可不敢當,誰不知道大哥對着大嫂是怎麼好,您可是寒磣我了,前兒我聽說八侄兒會翻身了吧,這可真是個機靈孩子。”
瞿氏得意的謙謙虛:“他一個小孩家家的哪裏經得起你這樣誇獎,還是大侄兒好,讀書又行,人也孝順。”
蘇妍又擺擺手:“哪裏有大嫂您說的這樣好,他也是很頑皮的,和他玉哥兩個人都是頑皮的孩子,這不我們二爺纔對着他們嚴一些呢?”
蘇妍又拉拉雜雜的說了好些話,有時候還帶上李妮子,瞿氏卻是越來越不耐煩了,眼看着沒幾個月就要過年了,要做善事自然是快些做纔好。瞿氏使了個眼神給李媽媽,李媽媽會意,走上前就道:“大奶奶,剛剛下頭來人說吳夫人捎了信過來,問問您該怎麼辦呢?”
瞿氏這才着急道:“弟妹,你看看,吳家的夫人準備和我一起去做善事呢?我這錢,我……”
蘇妍也跟着着急,立馬讓胡嬤嬤過去道:“嬤嬤,去把我衣櫃後頭的小匣子拿出來,裏面放着些一張銀票。”瞿氏聽着心喜,面上仍是焦急,蘇妍把匣子打開,拿了張銀票遞給瞿氏道:“嫂子,你看這是我的嫁妝錢,好容易攢了這些。”
蘇妍看着還有些心疼的樣子,把銀票遞了出去,瞿氏看着氣的肝兒都疼了,她賠了整個下午的笑臉,就是爲了這三百兩銀子不成。瞿氏指着銀票,有些氣惱的問蘇妍:“弟妹,這是不是太少了些?”
蘇妍卻裝着不可置信的道:“嫂子,這可是我的嫁妝錢都在裏頭了,您還嫌少了?”兩三百銀子夠一個粥棚節約一點,可以用六七天了。蘇妍的話說的有點大聲,李妮子不敢抬頭,不過心裏也有些不屑,這個大堂嫂逼着人家二嫂哩!丫頭婆子們也只敢互相交換個眼神,把頭垂的更低了。
瞿氏臉上有些掛不住了,指着蘇妍道:“弟妹,這些實在太少了,誰不知道你家是豪富,這點子銀子你都不放在心上的,再說這也是做好事,做善事。”
蘇妍冷笑道:“我們家又沒分傢什麼豪富不豪富的,我們二爺每個月也是按時交着俸祿的,您還跟我們要錢,先前頭娘在郢都可沒有這樣過,就是大嫂也是拿着公中的錢用的,並沒有拿咱們的錢,我們家沒有分家也沒有進項,大嫂拿的是我的嫁妝錢,這下子還算少了不成?”
瞿氏一聽她拿前頭的孔氏做對比,心存比較的心思,也道:“如今可不同了,郢都的什麼東西都漲了價錢,哪裏還跟以前一樣,我如今還不是爲了你們行善積德,罷了罷了,總歸我再貼些銀子進去纔好。”
蘇妍看她那樣就不舒服,得了便宜還賣乖。李妮子卻不敢多呆了,拔腿就走了,蘇妍皺了皺眉也沒說什麼,這個李妮子這麼些天自己對她也挺照顧的,連個謝謝都沒有。
海子雲晚上回來,李妮子就把白天發生的事情跟他說:“大堂嫂要那麼多錢,說是做善事,二嫂子拿了三百兩給了她,乖乖,這大嫂還嫌不夠呢?……我說什麼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這纔對了。……二嫂看着輕聲細語的,也挺厲害的煞了大嫂子的威風,我今天去解手,還聽二房的下人爲二嫂抱不平呢!……這些人做事我怎麼就看不懂呢,我看着二嫂並不想給還是給了!”
海子雲哈哈大笑的說了一句:“看不懂,看不懂纔好,懂了,你就和她們一樣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