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七章破除大陣
玉清宮前的大廣場,從大門進口之處,有一塊大照壁,照壁的兩邊,擠滿了一百多個看熱鬧的平民百姓。
這些人都是居住於附近的小民,有的是來進香;有的是附近商店裏的客人;有的是要出門的小行商,也就是所謂的四方賈;更有一些牽着孩子逛街看熱鬧的婦人,聽到玉清宮裏的仙長要施法捉妖,便也改變了原先的主意,趕來湊熱鬧。
這些人分批而來,散立在四周。當然,陳屠夫±財和劉瘸子也在其中,看着“妖狐”在七個道士揮動着閃出劍光的劍陣裏,飛臆翻躍,每個人都感到極爲刺激,有的興奮,有的惋惜,有的緊張,有的害怕。
總之,每一個人的想法都不相同,觀感各異,不過大多數的小民都冀望着道長們能把這麼厲害的狐狸精拿下,這些人也都對玉清宮裏的道士,抱着極大的信心。
然而炫眼奪目的璀璨劍光突然一散,銀槍有如長龍擺尾,抖動飛移,馬上便有兩個道士中槍流血,跌翻開去。
這種情形超出圍觀小民們的想像,一時之間,羣衆譁然,開始紛紛議論起來,不過大多數的人都是讚歎楚花鈴的法術高強,竟然連道士們都無法把她收拾掉。
陳屠夫緊拽着世財的衣袖,道:“盛老哥,我說得不錯吧?這個美女不是狐狸精,根本就是已經得道的狐仙,不然這羣道爺們怎會被她打敗?”
世財駭然道:“我看,她不止五百年的道行,恐怕已經修了一千多年,法術纔會如此高超。”
劉瘸子擠在他的身邊,也讚歎道:“我看她何止修了一千多年,恐怕已經修成了九尾仙狐,不然怎能憑着一根銀槍,幻化成一條銀龍,傷了兩位道長?”
就在他們議論不休之際,看到了玉清宮的宮主吳天老道偕同另一名長髯老道一起飛身而來。
劉瘸子興奮地道:“這下好了,老仙長親自出馬,這隻狐仙就算有二千年的道行,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陳屠夫罵道:“放你孃的狗屁,這個狐仙如果已經成了九尾仙狐,升騰變化,法術高強,恐怕就算佈下天羅地網,也沒有辦法捉住地。”
世財驚道:“照你這麼說,怎麼辦?”
陳屠夫道:“現在大概只有韋陀護法大金剛出面,纔可以捉得了九尾仙狐,換了別的天兵天將,恐怕都沒有用。”
他非常得意自己的學識豐富,其實正是犯了當時民間一般小民們同樣的錯誤,完全把佛道混淆在一起,不知韋陀是佛門的護法,跟道教的神只毫無關係。
直至今日,一般的所謂“宮廟”,都有同樣的情形發生,請乩時,什麼濟公活佛,元始大天尊,哪吒三太子全都下凡附身,根本是佛道不分。
其實道教並不完全都是畫符、請神、捉鬼、擒妖等等,這些道士多半屬於天師教或者茅山派,也是所謂的符錄派,另有所謂的丹鼎派,則以煉丹http://wWW.wx.coM
修真爲主,這些道士該歸屬於道家之中,追求的是金丹大道,求的是脫竅飛昇,進入天界,兩者不能混爲一談。
世財聽了陳屠夫之言,憂心忡仲,道:“現在怎麼辦?”
陳屠夫還未回話,便聽到半空中響起了一陣似雷的喝聲,抬頭望去,眼前一道藍影閃過,隨着幻影從五丈多高的旗杆上出現,眼中竟然留有十多個金玄白的殘像。
他嚇得渾身發抖,失聲道:“韋陀大金剛來了。”
當下雙膝一軟,跪倒於地,不住的磕頭,想起自己以屠宰爲生,殺孽深重、只怕韋陀收了狐仙之後,會把自己也一併殺了,口中不斷地念着:“如來佛祖,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小的今日只要逃過一劫,必定從此刻開始,馬上洗心革面,做個好人,不再殺生…”
就在他跪下的同時,四周跪下了一大片,那些愚昧小民莫不爲眼中看到的“奇蹟”,而深受震撼,幾乎全部跪了下來,只有少數的幾個人,是被這種駭異的情景嚇呆了,根本不能動彈。
金玄白陡然從五丈高的空中,急速躍下,留在人們眼中的殘像,多達十多個之多,具有極爲震撼的效果。
那些道士們當然不會像這些小民一樣,認爲金玄白是從天上降下的神只或金剛,可是這種出神入化的輕功身法,依然使得他們爲之大驚。
領頭的玉清宮宮主吳天老道當下退了兩步,整個劍陣受到牽帶,也都往後移動了兩步。
金玄白眼中神光一閃,熠熠生輝,冷冷地道:“要玩車輪戰是吧?讓我來。”
他轉首對楚花鈴道:“花鈴,這個劍陣是七星劍陣,布成北鬥七星的陣式,以天樞爲主,帶動整個劍陣的運行…”
他就當着廣場中的七個老道和石階上二十多名道人面前,把北鬥七星的名稱以及剛纔劍陣的變化,一一指了出來。
楚花鈴聽了不斷的點頭,道:“大哥,你人在上面,當然看得清楚,我被劍陣圍着,哪裏還認得出什麼天樞、天璇、搖扁的?”
金玄白道:“你想站到旗杆上去看,是吧?”
楚花鈴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道:“我一口氣躍不了那麼高,用爬的就太難看了。”
金玄白笑道:“你把槍給我。”
楚花鈴把手中銀槍遞了過去,金玄白掂了掂份量,道:“這支槍短了七尺,份量也輕了八斤,比起七龍槍來,要差很多,不過勉強用用,還可以。”
楚花鈴輕啐一口,道:“我們的功力怎能跟爺爺比?當然不能用那麼長的槍。”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來!我助你一臂之力!”
他握着楚花鈴的右手,運勁揚起,已把她拋起二丈多高。
楚花鈴順着那股力道,提起一股真氣,人在半空中施出美妙的輕功身法,像一隻穿雲紫燕,一直飛到了旗杆之上,在空中一個旋身,單足踏下,已穩穩的站立在頂端。
四周響起一片驚呼之聲,那些趴伏地上的民衆,在金玄白說話之際,好奇的抬起頭來,乍然之間又看到這一幕,全都隨着楚花鈴俏麗的身影,仰首往上望去,禁不住發出驚呼。
直到他們看見楚花鈴一足佇立在旗杆頂端,微風輕拂着她的衣裳,衣袂飄動,似要乘風飛去,那種飄逸出塵之姿,讓他們的心靈都受到極大的震撼,全都看得呆了。
那些道人,包括吳天老道在內,也都在同一時間內,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不過他們驚凜的是楚花鈴使出的輕功身法和金玄白露出的雄渾無匹的內力修爲。
尤其是金玄白隨手一擲,竟然可以把楚花鈴一個俏生生的嬌軀拋甩起二丈多高,那種勁道之強大和運用之巧妙,簡直是他們以前從未想像的事。
吳天老道臉色凝重,知道不僅楚花鈴已是江湖高手,這個年輕高大的漢子,更是修爲深湛的絕代高人,他真不知玉清宮何時會來這兩個武林高手,竟然莫名其妙的樹此強敵。
他的心中忐忑難安,忖道:“七龍山莊,七龍山莊,這七龍山莊究竟是個什麼地方?和我四明一脈又有什麼恩怨?怎會派人來找碴?”
他一生都在南方傳教,幾乎從不涉足江湖,竟然從未聽過槍神之名,以致楚花鈴提起來自七龍山莊,他依然不知對方來歷。
就在他苦苦思忖之際,只見金玄白單手持愴,緩緩轉過身來,剎那之間?一股洶湧強大的氣勢,恍如江浪翻飛,層層疊疊的湧了上來。
吳天老道處身七星劍陣的天樞之位,首當其衝的承受那股強大的壓力,只覺稍有不慎,便會遭到粉身碎骨之危,當下不由得多想,深吸口氣,發動劍陣,揮劍抗拒那無形的壓力,希望藉由劍陣之運行,將之化解。
金玄白凝目望着劍陣散開,七劍齊飛,卻是動也不動一下,就如同一尊石像,昂然佇立。
那七個道人在變幻的步法下,劍陣快速地運用,劍光閃爍,映日生輝,涸旗便把金玄白籠罩在一片片密集的劍網裏。
陡然之間,劍刃森立之中,一條銀帶有如經天的銀河,劃過了天際,把那漫天的劍影一起東住,隨着金玄白一步跨出,從“搖扁”至“開陽”,兩支長劍首先折爲兩段,接着“玉衡”、“天權”、“天璣”、“天璇”四支劍刃也一起斷去。
楚花鈴置身在五丈多高的旗杆上面,看得非常清楚,金玄白是以他那雄渾的真力硬生生的撞入劍陣之中,循着逆向的方位,首先震斷兩個道人攻出的長劍,然後隨着銀槍拌動之勢,讓對方依序撞上來。
而金玄白所使的槍法,並非七龍槍法中最厲害的追魂或奪命六路槍法,僅是使的是守神三路槍法中的一招而已,並且還是他在客棧中曾演練的鳳凰三點頭那一式。
不過當時金玄白所使的這式槍法,是以槍尖對槍尖,如今則是以槍桿對劍刃,由於出槍的角度和部位不同,似乎變化也不同,槍影顫動,不但震斷了長劍,並且那斷去的半截劍刃,也依循着力道的軌跡射去。
從高空俯瞰而下,那六枚斷刃劃出一條弧狀光跡向上往外飛射,如同一朵驟然綻放的百合花,璀璨絢麗。
而那六個道士則個個像是喝醉了酒似的,全身一陣哆嗦抖動,東倒西歪的跌倒於地。
金玄白單手擎槍,架着吳天老道的長劍,槍尖所指的部位,正是老道喉嚨之處,雖然距離尚有一尺之遙,卻已讓老道臉色發青,雙目盡赤。
兵器中有所謂二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的說法,然而吳天老道就算手中僅持着二尺八寸的長劍,面對長達一丈開外的銀槍,依然沒有畏懼,原先他所仗恃的便是劍陣繁複的變化所產生的絕大威力。
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年輕高手,口中講得頭頭是道,把七星劍陣的優劣之處說得一清二白,可是入陣之後,卻是未從“生門”而入,反而從“傷門”進入,硬以一身渾厚的真力,逼使每支長劍匯聚反向朝他攻來。
這種情形就像在奔流的河中,擲下了一塊數萬斤的巨巖,堵住了河道的出口,水流衝擊至巨巖之上,無法撼動分毫,只能進濺分流或淤塞一起。
由於七星劍陣運行的速度太快,加上金玄白挺立如山,偏偏槍法又是如此奇詭莫測,僅憑槍身微幅的跳動,便已將所有長劍上的力道一起卸去,並且隨着強大真力的顫動,每個道人手中的長劍都在觸及銀槍的瞬間,劍刃齊中而斷。
就因爲銀槍上蓄着的勁道極爲古怪,故此那六個道亡都如同受到雷殛,隨着劍身從手臂傳人體內的勁道,讓他們陡然之間,頭暈目眩,不辨東西,不住地顫抖。
這還是金玄白沒有存心要將他們殺死,否則這一擋之下,十二道源源不絕的勁道傳進長劍,他們每個人都會在瞬間劍毀人亡。
那個吳天老道如何知道金玄白已是手下留情?他胸中氣血翻騰,一連催出數股氣勁,幾乎提衆起八成功力,手中一支長劍依然無法挪動分毫,而那閃亮的槍尖卻挺立在眼前不遠,如同一隻毒蛇正吐着蛇信,隨時可以噬住他的咽喉一樣,讓他在驚凜之下,臉色一片鐵青。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遇上了什麼人,竟會不依陣理來破陣,反而依據駭人的雄渾真力來逆陣倒施,以致使得這威力極大的七星劍陣僅變化了一招,便已全毀。
然而面對着如此巨大,根本無法摧毀的力量,他又能如何?
金玄白仰首望着楚花鈴,揚聲道:“看清楚了沒有?守神三式中的鳳凰三點頭,也可以這樣施行。”
楚花鈴發出一聲輕笑,從旗杆頂端飛掠而下,恍如天仙從雲端降落,停在金玄白身後三尺之處,道:“這樣不算!”
話一離口,人羣發出一陣驚譁,敢情六支成弧形往高處射出的半截斷刃,此時已經到達頂端,馬上從空墜落,閃着一片光芒,使得那些幾乎陷入迷醉中的民衆嚇了一跳,紛紛發出驚聲譁叫。
金玄白目光一閃,道:“怎麼又不算了呢?”
楚花鈴看了那些騒動中的民衆一眼,道:“大哥,我還當你會施出追魂三式,糾正我槍法上的錯誤,誰知你依然是用的鳳凰三點頭,人家沒你這麼深厚的內力,如何能逆向入陣?”
她口中雖是這麼說、其實心裏佩服得五體投地,明白金玄白是要藉這一式槍法,告訴自己七龍槍法中的三招二十七式,雖說守式有三招,其實每一招都可化爲攻勢。
也就是說,守中有攻,攻中有守,不必拘泥於槍法的限制,完全可以憑實際應戰的情況而改變。
這就是金玄白所說的那句“槍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話語,最重要的核心所在,唯有掌握這個訣要,槍法的修爲才能提升。
楚花鈴悟出了這個道理,對金玄白的欽佩更加深了一層,似乎銘刻在心底的影像又加深了痕跡。
她在集寶齋裏初次見到金玄白和朱瑄瑄時,並沒對他留下什麼印象,只知道這是一個連春宮畫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的傻小子而已。
反而她對於朱瑄瑄留下了極深的印象,因爲朱瑄瑄風流倜儻,瀟灑俊逸,豪爽大方且又笑語如珠,哄得當時身在集寶齋中的薛婷婷和江鳳鳳二女嬌笑不已,雖說時有嗔態,那也是矜持的女兒神態,不足爲奇。
就因爲那一次見面,讓她對朱瑄瑄頗有種難忘的感覺,故此在碰到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詩鳳之際,還一直打聽朱瑄瑄的來歷。
不過在旁敲側擊之下,服部玉子和何玉馥、秋詩鳳三人也僅是出言調侃她,並沒有把朱瑄瑄的身份泄漏出來,以至於楚花鈴還對朱瑄瑄帶着份憧憬和遐想。
可是隨着幾日來一直找不到朱瑄瑄,再加上一再的見到金玄白的神功絕藝,讓楚花鈴的觀念逐漸的改變了,認爲一個粗獷樸實的英雄,並不見得不如一個風流瀟灑的公子。
這種轉變隨着她看到金玄白和齊冰兒、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詩鳳等人的相處,越來越是加大幅度,逐漸由欽敬轉爲親近,佩服轉爲喜歡,然而對朱瑄瑄的幻想,仍然存在,只不過她自己還一時之間並不明白而已。
一直等到金玄白在無心之中說出朱瑄瑄並非瀟灑的公子,實際上是女扮男裝的一位郡主之後,她腦海之中對朱瑄瑄的那份遐想頓時幻滅。
於是,也就在那個剎那間,金玄白的形象更加凸顯出來,更加鮮明的活現在她面前,讓她在領悟出“槍道”之際,也同時覺悟自己的的確確的已經喜歡上這個讓自己萬分崇敬的大哥了。
口口口
男人常說無法理解女人,自古以來,更有“女人心、海底針”的說法,總認爲女人善變,無法瞭解。
其實女人也往往不瞭解她自己,她的“變心”也不是她自己情願的,有時是受到環境的變矣邙變,有時是主觀意識的改變而變;原因有千萬種,實際的理由卻只有一個。
這唯一的理由,便是來自於互古,女人奉身對於選擇優秀品種,繁殖下一代的需求!
迸人往往不自覺的以對方的才貌、身份、地位、財產來作選擇,其實這些需求,正是爲了繁殖優秀的下一代所必要的條件。
任何一個正常的女子,總不會選擇一個身有殘缺的男人爲夫吧!就算一個男子醜一點,或者四肢有稍微的殘缺,可是隻要他具備才華、地位、財產這三項條件,依然會受到女子的青睞,因爲這些條件也是保障下一代成長的必需條件。
如果這三項條件一無所有,僅具有端秀的容貌和健康的體魄,依然會受到一般正常的女子所喜愛,因爲這樣,她們可以讓優秀的遺傳因子繁衍下去,完成她自出生以來,便已肩負起的責任。
假使一個女子純粹爲了金錢或地位,可以嫁給一個身心殘缺的男子、那麼她只能算是已經殘缺的女人,這完全是因爲後天環境的薰陶,讓她心靈受到污染,以至於殘缺不全,算不得一個正常人。
女子之所以善變,環境所造成的影響極爲巨大,故而這個世間,殘缺的女子極多,這種殘缺的女子,表面上看來http://www.wx.com
嬌豔如花,其實心地醜惡,更甚毒蛇,一般所謂的蛇蠍美人,所指的便是這種女子。
男子若是碰上了這種蛇蠍美人,爲了貪圖她的美色,就算不死,最少也會脫一層皮,那種痛苦,遠非言詞所能形容。
時空無論如何變化,只要人類仍然存在這個宇宙,像這種心靈殘缺的蛇蠍美女,絕對會在世間存在。
不過幸好大多數人都是正常的,這類女子到底居於少數,否則多幾個武則天或慈禧太後,中國早就滅亡了!
依此類推,男子中心靈殘缺的狂人也是少數,如果多幾個紂王、正德皇帝之類的人物,中國就慘了,西方如果再多幾個希特勒之類的狂人,也更加難以收拾,人類浩劫也將更甚。
口口口
楚花鈴和金玄白說話時有似在打情罵俏,早已讓那些道士氣得要死,只是一時震懾於金玄白的駭人絕藝,全都未及反應過來。
此時,當圍觀羣衆發出譁叫之聲,那留在石階上的道士們全都覺得羞愧難當,氣憤之下,紛紛拔出長劍,從石階上躍了下來。
就在他們身形剛動之際,昊天老道運起全身功力,身軀一躬,劍泛激光,滑行“之”字形,趁着槍桿彈起半寸的剎那,退開七步之外。
本來金玄白只要大步跨開,槍尖飛旋,筆直吐出,馬上便可將昊天老道刺死,因爲他的氣機已將對方鎖住,無論昊天要往何處逃走,都脫離不了七龍槍法的掌控範圍。
可是金玄白卻咦了一聲,不但未進步出槍,反倒退了一步,把整根銀槍縮了回來,夾在肘際。
楚花鈴訝道:“大哥,什麼事?”
金玄白沒有應聲,目光凝視着昊天老道,問道:“請問道長,你跟武當派有何淵源?”
昊天道長僥倖脫身,已嚇出一身冷汗,見到二十多名弟子都奔了過來,膽氣頓時一壯,揚聲道:“把受傷的人抬走,馬上布都天降魔大陣!”
那些道士閃動奔行,有的抬人,有人挺劍站好位置,瞬間便布好了一個陣式,成半弧形把金玄白和楚花鈴圍在中間。
這時一箇中年道士揚聲道:“各位鄉親施主,請馬上退離廣場,否則本宮要施法佈陣,威力強大,難免會不小心傷及各位,請各位諒解。”
那些圍觀的羣衆有的已經站起,有的仍在跪着,聞言齊都慌慌張張的朝大門奔去,不敢再留在廣場上。
昊天老道見到羣衆已經**,陣式已經布好,神色鎮定下來,從懷裏取出一隻小鈴,開始緩緩搖動。
鈴聲一起,那參差而立的十一名道士也一起取出小鈐開始搖動,然後口中唸唸有詞,也不知唸的是什麼咒語,聲音高低起伏,似是完全配合鈴聲。
金玄白臉色一沉,道:“兀那老道,我跟你說話,難道你沒有聽到嗎?”
昊天道長左手搖鈴,右手持劍,冷冷地裏着金玄白,道:“貧道昊天,執掌玉清宮以來,已有十多個年頭,自問一向苦心修持,從不過問江湖之事,不料施主仗着絕世武功,竟然強闖本宮,傷我弟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金玄白沉喝一聲,打斷了他的話,道:“老道,你廢話少說,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和武當派有何淵源,你是答也不答…”
昊天道長臉色一陣變化,卻沒有馬上回答。
楚花鈐頗爲不解,問道:“大哥,這些老道顯然是魔門中人,跟武當派有什麼關係?”
金玄白道:“你不知道,剛纔這個老道施出了太乙劍法中的龍形一式,火候不差,顯然已經得到武當真傳,爲免發生誤會,我纔要問個清楚。”
楚花鈴哦了一聲,還沒說話,似乎覺得心中一陣煩悶,皺了下眉,感到鈴聲咒語似乎穿腦而入,讓人更加焦躁起來。
昊天道長把楚花鈴和金玄白之間的話聽得清楚,臉色一變,試探地問道:“請問施主,你和武當又有什麼淵源?”
金玄白髮現楚花鈴神色似乎不對,問道:“花鈴,你怎麼啦?”
楚花鈴道:“大哥,不知怎的,我聽到這些鈴聲,心裏頗爲煩悶,好像有許多手在心裏抓樣…”
金玄白本身心念堅定,修爲深湛,完全不受鈴聲和咒語的影響,卻想不到楚花鈴僅這一會工夫,便已有了反應。
他跨出一步,眼中閃出熠熠的光芒,強大的氣勢從身上湧出,銀槍尚未出手,那十二個道七已被氣勢鎖住,身形開始搖晃起來。
昊天道長大驚失色,手中鈴聲一陣急搖,長劍乍動,布起一層劍幕,那些道士聽到急促的鈴聲,似乎神智一醒,開始踏罡走鬥,移動起來。
隨着青袍拂動,長劍揚起,鈴聲更是急促,唸咒之聲也更加高亢。
金玄白冷哼一聲道:“昊天老道,你相不相信我在三招之內,便可以讓你們全部橫屍於地?”
昊天道長怒道:“施主太狂妄了,就算是武當掌門來此,也無法在三招內破我這都天降魔大陣,更何況你僅是一名武當弟子…”
他深吸口氣,壓下了胸中怒火,喝道:“你還不明說,你究竟是武當哪位道長的弟子?否則大陣一起,連貧道都無法停止了。”
金玄白敞笑道:“你這雜毛老道,真是不知好歹,我是看你剛纔使出武當太乙劍法,這才放過你,如今你既然仗着這個什麼狗屁大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他一手高舉銀槍,大喝一聲道:“誰敢動手,就廢掉一條手臂,以作懲戒!”
喝聲一出,昊天道長手中的銅鈴陡然從中炸開,接着那十一個道士手裏的鈴鐺也都一起爆裂開來,變成了十一個啞鈴。
那些道士嚇了一大跳,舉起手中銅鈴一看,只見鈴身裂了四條大縫,像是將謝的花朵一樣,只要再用力一搖,整個銅鈴便會四分五裂,掉落散開。
昊天道長驚道:“獅子吼!”
他退了兩步,臉色大變,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一
金玄白道:“在下是神槍霸王金玄白!”
昊天老道口中念道:“金玄白?金玄白?你到底是武當弟子還是少林弟子?”
金玄白道:“你別管我是哪一派的弟子,全都給我把長劍收起來,嘿!罷說你這什麼狗屁的都天降魔大陣,就算神刀門的刀陣,雙劍盟的劍陣,我都全把它給挑了!”
昊天老道似被巨雷擊中,全身一震,整個人都呆住了,因爲神刀門和雙劍盟都是在蘇州建立山門,廣招徒衆,勢力極大的門派。
尤其是神刀門,門下弟子約有四百餘人,散佈於蘇州各地,連地方上的堂口組合,都要每月孝敬銀子,才能維持生存。
玉清宮雖然僻處城西角落,昊天道長也沒有顯露過武功,更沒踏足江湖,不明白武林中的現況,以及江湖中的一些名人軼事,可是王清宮對於宮裏信徒們的情況倒是極爲清楚,自然知道神刀門覆滅之事,只不過沒人告訴他,整個神刀門龐大的組織,竟然是毀在神槍霸王一個人手裏。
筆此,當金玄白一提起這兩個門派,並且表示就是他挑了這兩個組織時,昊天道長心頭的震撼,實非言語所能形容!
他怔立一下,額頭上的冷汗不斷湧出,身軀開始顫抖起來,直到此刻,他才感到害怕,對於逃詡降魔大陣的信心開始瓦解了。
金玄白冷哼一聲,道:“你們不信是吧?何不出去問一問,看我金某人有沒有說謊?”
昊天道長嚥了口唾沫,躬身道:“不敢,貧道見識淺薄,竟然有眼不識泰山,誤以爲金大俠你是來挑釁,多有得罪,實在是…”
金玄白道:“好,你既然認錯,就全把長劍收起來,我有幾樁事要問問你。”
昊天道長首先把長劍插回劍鞘,然後轉身道:“你們都把長劍收起來!”
那些驚嚇之極的道人,這時纔回過神來,紛紛把長劍入鞘,可是手裏拿着的破銅卻在一動之際,全都分成四片掉落地上,手裏只剩下一根木柄和一片銅皮連着鈴錘。
此起彼落的銅片墜地聲裏,昊天老道一把抓緊將要散開掉落的破鈴,塞進懷裏,然後打了個稽首,道:“無量壽佛,貧道有生以來,從未見過如大俠這樣功力深湛,竟能憑一聲獅子吼便破我都天降魔大陣。”
他頓了一下,道:“貧道昊天,乃武當旁支,四明一脈第七代傳人,如果按照輩份來說,當今武當掌門乃貧道師伯,不知大俠是少林哪位高僧的傳人?”
金玄白從沒聽鐵冠道長提起過武當派還有什麼四明旁支,訝道:“這四明旁支是什麼意思?怎麼我從未聽過呢?”
昊天道長躬身道:“此事說來話長,請大俠入宮奉茶,容貧道慢慢道來…”
他這句話還未說完,從大門湧進三十多名大漢,氣勢洶洶的奔進廣場,領先的一個獨臂老者,一眼看到昊天老道,馬上高聲叫道:“昊天道長,有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來玉清宮搗蛋,讓我李某人來對付他!”
金玄白背對着大門,聞聲望去,只見那領頭者正是李強,跟在他身後的那些地痞流氓,除了一個陳明義是他見過的,其他一些敞開衣襟,捲起袖子的壯漢,他是一個都不認得,想必都是李強的手下。
昊天道長見到李強等人奔了進來,唯恐把已經平息的事,鬧得不可收拾,反倒引起金玄白不悅,於是趕緊迎了過去,道:“無量壽佛,李老施主熱心相助,貧道感銘五內,不過僅是一場小小的誤會而已,實在不勞施主親自前來。”
金玄白收起銀槍,遞給了楚花鈴,揚聲道:“李兄,你跑到這裏來幹什麼?又想要管閒事哪?”
李強全身一震,循聲望去,正好見到金玄白轉過身來,他發出一聲驚呼:“是金侯爺!”
他當場彬了下來,一邊磕頭,一邊高聲道:“小民李強,拜見金侯爺,祝侯爺政躬康泰,夫人福澤綿延…”
他這一跪下,身後三十多名堂口裏的大漢也一起跪了下來,不住地磕頭如搗蒜。
昊天道長所受到的震撼,比起剛纔劍陣被破,還要更甚,他絕未料到這個絕世高手,竟然是朝廷中的一位侯爺,而且那個綠衣美女還是侯爺的夫人。
驚嚇之下,差點讓他都尿溼了褲子,雙膝一軟,馬上跪倒於地,趴着不斷磕頭,口中喊道:“無知小道,瞎了狗眼,不識侯爺大駕光臨,非但未曾遠迎,反而得罪侯爺,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整座玉清宮的道士,無論是在廣場上或者站在石階上的,所有三十多名道人,全都嚇得渾身發抖,趴在地上,紛紛磕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