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的三角眼中散發着猩紅嗜血的光芒,在它的施法之下,源源不斷的洪水不斷奔騰而落。除了我們站立的地方,前後左右都成了汪洋一片,彷彿將我們隔絕在了孤島之中。
紫衫女鬼對於其通天的本領絲毫不懼,明豔的臉龐之上甚至流露出些許的鄙夷神色,輕蔑地開口道:
“什麼上古神獸,不過是個山寨的冒牌貨,也就這麼點兒本事了。”
看來女鬼玲瓏最近學了不少現代詞彙,她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篤定:“放心,這傢伙撐不了多久了。”
我疑惑地看了眼上方煞氣騰騰的兇獸玄武,對玲瓏說道:“見機而行,我們沒有必要上去冒險。”
畢竟前面還站着蒼竹和狐妖傾城,正所謂天塌下來了有個子高的頂着,怎麼着也輪不到我們幾個人去出頭。
這個以逸待勞的想法顯然和墨誠舞不謀而合,她甚至取下了腰間的酒壺,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甚至還回味了許久。
見她這幅悠閒的模樣,葉採薇不滿地皺眉,轉頭說道:“對付不了這兇獸,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你竟然還有心思喝酒?”
紫衫女鬼在周身施了障眼法,她有千年的道行,所以葉採薇和黑衣阿贊並沒有發現她的蹤跡,蒼竹和狐妖忙着對付鋪天蓋地的洪水,自然也沒有功夫回頭注意身後的情況。
墨誠舞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冷笑道:“臨死之前,當然要喝口酒高興一下,關你何事?”
葉採薇臉龐微微扭曲,不屑地看着我們,輕蔑地開口道:“一羣烏合之衆,居然敢和我們搶東西,真是如同螻蟻一般。”
聽了這話,墨誠舞瀲灩的鳳眸之中怒氣一閃而過,從包裏拿出一把匕首,冷冷地看着葉採薇陰毒的面孔。
葉採薇在漫天的洪水之中也十分狼狽,她見自己成功地挑撥起墨誠舞的怒氣,脣邊微微綻開一抹陰謀得逞的冷笑。
“算了,師父,有些狗喜歡吠,我們何必跟她一般見識?”我對墨誠舞說道,應付四面八方的洪水,每個人都自顧不暇,葉採薇惡語相向,必定就是想讓墨誠舞自亂陣腳地朝她出手。
若是在打鬥的過程中,墨誠舞不慎被洪水沖走,整個墓室之中水流湍急,誰知道會被衝到哪兒去?更何況水面之下更加不平靜,殺人的吸血藤蔓正在悄悄地伸展,若是被纏上必定會被吸乾鮮血而死。
葉採薇好陰毒的計謀!可惜她的意圖太過明顯,墨誠舞被我這麼一提醒,便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道:
“隨你怎麼說,懶得和你一般見識。”
說完,墨誠舞便不再搭理葉採薇,而是專心致志地抵擋洪水。見自己的陰謀沒有得逞,葉採薇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以前會因爲她的背叛而憤怒,那是因爲我的心裏對葉採薇還在意。但如今我的心中早已無視了她,自然對於葉採薇的目光不會有絲毫的反應。
我站起身,緊盯着波瀾壯闊的水面,在源源不斷的洪水注入中,水位已經越來越高,十分接近我們的位置。
看到水面之上不停扭曲的吸血藤蔓,我的心裏一沉,沒有人比我清楚這東西有多難纏。一旦被藤蔓上的口器刺入身體內,即使是拿刀都砍不斷。
吸血藤蔓在水中互相纏繞在一起,然後順着白玉高臺緩緩地往上爬,漫天的洪水正好遮擋了它的身影,除了我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索命的藤蔓,正在一步步接近。
我摸出符篆,感覺到丹田內的道氣恢復了些許,便默唸口訣將符篆射往四方坎位之上,佈置下六合奇門陣法。
“急急如律令!”我迅速地將口訣唸完,然後將玲瓏、思月和墨誠舞聚攏到法陣之中,不着痕跡地在幾張符篆之上佈置了障眼法。
葉採薇疑惑地回頭看了我們好幾眼,以爲障眼法的原因,她沒有看見六合奇門陣,皺着眉頭惡狠狠地說道:“老實一點,別想玩什麼花招。”
她顯然還不知道,腳下已經有一束吸血藤蔓悄悄露頭,順着葉採薇的腳踝蜿蜒而上。
六合奇門陣是我如今能夠掌握的,威力最大的防禦法陣,並且還在和狐妖的交手之中,擴大了威力。此時吸血藤蔓來到法陣邊緣,立刻便被其中的道氣灼燒得蜷縮起來。
之前吸血藤蔓依附千年古樹生存,被其中的樹靈給束縛行動,只能獵殺靠近那裏的人。但此時古樹之靈已經離開,它們肆無忌憚地四處遊走,細長的藤蔓之間互相纏繞,已經有了水桶一般粗。
葉採薇立刻就發現了順着自己腳踝纏繞上來的藤蔓,她冷哼一聲,舉起手中的長刀狠狠地將其砍成兩截。誰知,兩截藤蔓竟然開始分頭行動。一截朝着葉採薇的頸部動脈而去,另外一截的目標則是她的手腕。
看到這幅場景,葉採薇的臉色一變,抬眼看到我們待在法陣之中安然若素的模樣,她微微眯了眯眼。
我喫力地維持這六合奇門陣,看着葉採薇冷笑着朝我們走來,騰不出手阻止,對墨誠舞說道:“葉採薇的頸部大動脈已經被吸血藤蔓刺穿,吸血藤蔓見了血腥之後必定十分瘋狂,我怕陣法抵擋不住。”
六合奇門陣對於這些吸血藤蔓更多起到的是警示的作用,當這些藤蔓第一次觸發法陣的時候,會被其中蘊涵的法力灼燒。但此時葉採薇身上的兩束藤蔓已經嚐到了鮮血美妙的滋味,哪裏還捨得放手?
若是葉採薇闖入法陣,她身上的吸血藤蔓必定不會罷休,拼着烈焰灼體也不會放開她,到時候遭殃的反倒是六合奇門陣中的我們。
墨誠舞上挑的鳳眸之中滿是怒氣,將手中的匕首對準了葉採薇說道:“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你!”
葉採薇的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帶着身上的藤蔓便朝着法陣之中直直地走了過來,墨誠舞鳳眸一眯,手中的匕首已然朝着葉採薇攻去。
沒想到,葉採薇的身形一閃,露出了身後跟隨而來的兩根吸血藤蔓,墨誠舞只好暫避鋒芒退回法陣。而葉採薇卻趁機從另外一個方向踏了進來。
六合奇門陣瞬間觸發,葉採薇脖頸之上的吸血藤蔓化爲了灰燼,只留下手腕之上略長的吸血藤蔓,雖然被灼燒得痛苦不堪,但仍瘋狂地吸吮着葉採薇的鮮血。
陣法只對妖邪發動攻擊,所以即使吸血藤蔓被灼燒得吱吱作響,葉採薇白皙的皮膚也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
我咬了咬牙,陣法擋得住妖魔鬼怪,卻擋不住人心,這一幕我早就預料到了。於是對葉採薇大吼了一聲,說道:
“你手上的藤蔓陣法已經解決不了,現在立刻滾出去!”
葉採薇因爲藤蔓不停地吸吮鮮血,臉色越來越蒼白,她走到我們幾人的面前,冷笑着開口道:
“出去?這可不行,我身上已經受了傷,血腥味會引來越來越多的藤蔓,你讓我出去不是讓我送死嗎?”
我心裏一沉,這恰恰是我最擔心的地方,葉採薇的脖子上正不停地冒出汩汩的鮮血,血腥味飄散在潮溼的空氣之中,引來了越來越多的吸血藤蔓。
這些吸血藤蔓都有水桶般粗,朝着六合奇門陣狠狠地撞擊起來。陣法不斷被觸發,淡紅色的光幕也越來越黯淡,幾乎快要消散。
見狀,我不由得心裏一沉,雙眼佈滿血絲瞪視着葉採薇,大吼道:“你給我滾出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