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燭點亮之後,溫暖的燭光驅散了無盡的黑夜,但是也帶來了更大的恐懼,面前的青石甬道之上,竟然鋪滿了一張張的人皮。
而這些人皮的旁邊,還有不少乾涸的血跡,至於屍體的碎肉,卻不知道哪裏去了。
玲瓏在我的耳邊輕聲說道:“琴生,你還記不記得,徐曼麗說她姐姐殺人的手法是什麼?”
我沉吟了一下說道:“大卸八塊,烹煮了喫掉?”
錘子臉色一白,擺了擺手道:“老琴你別說了,我感覺胃又開始翻騰了。”
“可是,徐曼娜根本沒有理由這麼做啊?”思月摸着精緻的下巴,沉吟着說道。
聽到她的話,我猛然察覺到這其中的不對勁。因爲我們所見到的徐曼娜,根本不是這麼殘忍血腥的人,她害死的那近百條人命,是爲了給妹妹徐曼麗續命。
這樣說來,徐曼娜爲何要像她妹妹說的那樣,將屍體大卸八塊?
甬道牆壁上的蠟燭爆開一朵燈花,忽明忽暗的燭光搖曳之下,玲瓏沉靜地看着面前的慘烈景象,白皙的臉龐清秀絕倫。
她輕啓紅脣,沉吟着開口:“我懷疑,徐曼娜爲了進入古墓,這些屍體被她作爲祭祀品,擺放在這裏。”
“祭祀?”墨誠舞思索着說道,“可是爲什麼這個甬道的地上,只剩下人皮,那些碎肉呢?”
我心裏一沉,地上這些乾涸的血跡似乎有着拖拽的痕跡,回答道:“人肉被拖走了,看來這甬道內還有其他的東西。”
思月握緊了腰間的匕首,喃喃着開口:“喫人肉的東西……”
這時,甬道的深處竟然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逐漸向我們逼近,咚咚、咚咚……沉悶地步伐似乎踩踏在人的心上,帶來無盡的心理壓力。
“情況不妙,我們先回去。”心裏隱隱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我回頭對玲瓏他們說道。
我們人數太多,錘子和思月又不諳道術,要是有什麼突發狀況,我擔心護不住所有人。
還沒來得及離開,錘子突然慘叫了一聲,指着牆上說道:“那是什麼東西?”
只見青石甬道的牆面之上,無數道猙獰的黑影正在緩緩走來,燭光搖曳之中,這些黑影看起來分外地詭異。
“燭火的照射會將影子拉長,也許前方的東西並沒有那麼恐怖,我們不要自己嚇自己。”思月握緊腰間的匕首,鎮定地開口說道。
錘子語氣顫抖地開口:“哪裏是自己嚇自己,這些黑影的數量太多了,我們怕是抵擋不住啊?”
墨誠舞轉頭看着我:“琴生,前方的東西的確詭異,但若是現在離開,恐怕就沒有機會再來了。”
我心裏何嘗不明白,只有陰陽交替的黃昏時分,纔有機會找到墓室的入口。
如果現在離開,很可能會被黑衣阿贊先手拿到古墓之中的五鬼顯靈陣法,以後等我們對上黑衣阿贊,恐怕就再無還手之力了。
“錘子,你和思月快回去,這裏不是普通的古墓。”我咬了咬牙說道,不能再等了。
錘子點了點頭道:“老琴,我知道自己沒什麼本事,就不拖你的後退了,你可一定要回來啊!”
玲瓏將麒麟血燭遞給他,輕聲說道:“許哥,這盞血燭能夠照亮被陰氣遮蓋的道路,你和思月小姐順着原路返回就是了。”
錘子搖頭道:“這古墓兇險,你們留着肯定有用,別浪費在我身上了。”
我拿過血燭塞到他的手上,大力拍了拍錘子的肩膀道:“錘子,你拿着血燭回去,我很快就會上來的。”
錘子的眼裏閃過不捨,我明白錘子並不願意自己離開,看着自己的朋友涉險而獨善其身。
但他出於大局考量,只能說道:“老琴,謝謝,你們多保重。”
說完,他和思月轉身朝身後的甬道走去,那裏是陰氣環繞的陰森入口,早麒麟血燭青光的照耀下,兩人朝着其中漸行漸遠。
看着錘子和思月平安離開,我總算舒了口氣,那陰氣通道之中即使噁心粘稠,但並沒有什麼危險。
墨誠舞冷哼了一聲:“我就知道,那男的就是個窩囊的膽小鬼。”
“師父,錘子和思月並沒有義務和我們在這裏涉險。”我輕聲說道,“他們本應過着正常的生活,若不是我,錘子也不會被捲進這些詭異的事情裏面。”
若是換成平常,這會兒錘子估計早已經在網吧裏,喫着泡麪愜意地玩遊戲,何苦要在這裏喫苦受累,擔驚受怕?
即使這樣,錘子也從來沒有怨言,他是真的把我當成過命的好哥們兒。
錘子的想法也許很簡單,那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他也真的做到了,每次我遇上靈異事件,錘子都會站在我的身邊,至少從來沒有退縮過。
這時,前方地腳步聲越來越密集,燭光投射在牆壁上的猙獰黑影數不勝數,更可怕的是,就連身後也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我心裏一沉,連忙回頭看去,只見身後的陰氣通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此時那裏已經是陰森詭異的甬道。
看來陰氣聚集的時候已經消失了,我們若是想要離開,只有等到明日的陰陽交替之時,可是我們等得到嗎?
牆壁上的黑影在向前行走的過程中,有一部分黑影竟然蹲下了身子,而其他的依舊往前慢慢地行走着。
“它們好像在進食。”聽着耳邊傳來“咯吱”“咯吱”的咀嚼聲,玲瓏沉吟着開口。
墨誠舞將定魂針捏在指尖,上前幾步冷冷的地注視着前方,而我將真武玄鐵劍拔了出來擋在身前,戒備地看着身後的甬道。
漸漸地,那些牆上的黑影逐漸緩緩地出現,令我們倒吸了一口冷氣。
密密麻麻的惡鬼渾身都是血紅的肌理,猩紅的雙眼中釋放出殘忍的光芒,它們每個都有兩米多高,在這甬道之中佝僂地行走着。
最令人驚懼的,是它們恐怖的數量,沉重的腳步聲之中,數也數不清的惡鬼朝我們湧過來,將整個甬道都擠滿了。
而這些惡鬼在遇到地上的人皮時,會蹲下身子在裏面仔細地摸索,有的惡鬼摸到了一兩塊殘留的肉沫,立刻貪婪地用手撈出來放進嘴裏。
它們果然是喫人的惡鬼!
我此刻總算知道,徐曼娜爲什麼要把殺死的人都大卸八塊了,肯定是用那些碎肉來吸引惡鬼的注意力,然後她便趁機溜走。
這樣說來,甬道的長度應該不長,或者這些惡鬼的數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多。
只要我們也像徐曼娜那樣,想個能吸引它們注意力的方法,否則今日怕是要在這裏喂惡鬼了。
此時,已經有幾隻惡鬼發現了站在不遠處的我們,猩紅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們幾人,邁着沉重的腳步聲而來。
畢竟比起地上的死肉,活生生的人顯然是更加鮮美的。
然而那些在地上翻找人皮的惡鬼,卻依舊充耳不聞,只是耐心地專注着自己的動作。
我心裏一動,輕聲說道:“這些惡鬼只要遇到食物就會停下來翻找或者進食,比起碎肉,能夠拖住他們腳步的人皮顯然更有價值。”
墨誠舞清冷的聲音響起:“可惜你把那個貪生怕死的傢伙送回去了,否則他身上的五花肉,倒是可以起到點兒用處。”
事態緊急,我不想和墨誠舞爭論錘子的膽量問題,這些惡鬼已經到了五米開外,我們絕對不能被它們拖出停在這裏,否則會被接踵而至的惡鬼淹沒,它們的數量足以將我們分喫入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