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之爭卷 215 心有靈犀（第二更）

小樓一路走來，見了什麼好東西便都想買，她倉促出來，哪裏有錢，御風也不是個習慣帶錢在身上的人，方纔在那衣裳店的時候，只需要亮出自帶的腰牌，叮囑兩聲去神威王府要錢便可以了，可是對這些街邊上的流動攤位卻是行不通的，只看不買，是多麼的難受，小樓靈機一動，將御風背後的包裹取下來，從中將自己的一根釵子取了出來，御風望着她得意洋洋的神情，遲疑問道：“你……該不是想要……”

“嘿嘿，我們真是心有靈犀啊御風。  ”小樓昂着頭，一手愛撫着御風的背部，說道，“乖啦，你去找最近的當鋪，把這根釵子當掉，弄點銀子來花花。  ”

不料，向來無所不能的御風卻眨了眨眼，略有點疑惑，問道：“當鋪……那是什麼？”

“你不知當鋪是什麼？”小樓喫了一驚，御風咳嗽一聲，爲自己的無知有點臉紅，卻掩飾說道：“這是……王爺送你的，就那麼賣了，不大好吧？”

小樓這才嗤之以鼻，說道：“誰稀罕他送我的東西，扔掉了比較可惜，賣掉了纔是比較值的方法，”轉頭過去，看向那鋪子老闆，說道，“喂，老闆，這裏哪裏有當鋪，你指給我，我賣了這東西回來就買你的犀牛角，對了，這的確是真的犀牛角吧，如果是假的我就……”裝出狠樣，作勢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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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還在喋喋不休，卻已經被御風拉了離開。

她雖然在市井內混了兩年。  習慣過討價還價的日子，可是此時她又不是昔日那種長髮遮面無人可觀她真容地時候，如此冰雪可愛的樣子，威脅都不似威脅，倒如同頑童惡作劇。

御風拉她離開，行了片刻，終於如願以償見到了傳說中的“當鋪”。  小樓立刻如蒼蠅見了肉一樣的衝了進去，御風拉都拉不住。  只有望着那人背影苦笑。  不多時候小樓又衝了出來，滿面生輝，雙眼發光，手上抓着四個大元寶，樂不可支說道：“御風，步青主還有點用處，這釵子做工不錯。  居然換了二百兩銀子！”

御風雖然對那些東西不甚上心，可也知道，既然是神威王府出品的，那釵子起碼要值一千兩，不過看小樓高興，也不去說什麼，隨她去了。

小樓將兩個元寶交給御風拿着，自己袖了兩個元寶。  袖子內沉甸甸的，心也滿足起來，昂首挺胸向前走去，御風跟在後頭，見她先急不可待地回到原先那攤子，將所謂的“犀牛角”買了下來。  御風十分不解，無奈道：“你買這東西做什麼？也不好看。  ”

小樓瞥了他一眼，說道：“你不明白了吧？我說給你知道，咳咳，你聽好——”

小樓咳嗽兩聲，御風說道：“在下洗耳恭聽。  ”

小樓昂頭，念道：“舉頭西北浮雲，倚天萬里須長劍。  人言此地，夜深長見，鬥牛光焰。  ”

略微停頓之後。  一手負在身後。  一手高揮，鏗鏘又說：“我覺山高。  潭空水冷，月明星淡。  待燃犀下看，憑欄卻怕，風雷怒，魚龍慘。  ”

御風聽地動容，隱約從那詞句之中竟看出征戰般慘淡壯烈顏色，不由悠然神往。

小樓卻不覺，下巴仰着，凜然又念：

“峽束滄江對起，過危樓、欲飛還斂。  元龍老矣，不妨高臥，冰壺涼簟。  千古興亡，百年悲笑，一時登覽。  問何人又卸，片帆沙岸，系斜陽纜？”

小樓唸完之後，自我陶醉片刻，才又轉頭看向御風，心頭一動，想道：“我在這裏得意洋洋的，莫被他恥笑了去……”看向御風面上，卻見他面色怔怔，並不是個恥笑地樣兒，卻彷彿帶些動容般的。

小樓咳嗽一聲，叫道：“御風？”

御風一動，回過神來，問道：“這……這是……”

小樓面上一紅，對上他的認真表情，說道：“其實我只是想說犀牛角啦……我聽說，年紀很大的犀牛，他會成精，他的角就是犀牛角，夜裏會像是夜明珠一樣發光，呃……不知我們這個會不會，若是也會發光，就更賺了。  這詞是我附贈給你的，呃，你沒有聽過？”

御風搖了搖頭，微微有些臉紅。  他熟讀的是兵書，對於這些詩詞之類，只是望而生畏，不屑一讀，提起唐詩宋詞，只以爲是文人墨客唧唧歪歪地玩意兒，哪裏會想到居然還有這麼慷慨擲地有聲的詩詞？

小樓雖是女子，然而念起來，都讓人聽得動容，隱約有毛骨悚然身臨其境的滋味，御風由衷誇獎說道：“這詞真好。  ”

小樓見他竟然十分感興趣，不由地十分高興。  她先前在宮中之時，所受的種種教育之中，文學自是最重要一環，說起唐詩宋詞來，簡直就是信手拈來，毫無難度，見御風如此好奇，於是也樂得誇誇其談，說道：“這還不算什麼，你可聽過辛老大最有名的那一首？”

御風搖搖頭，問道：“是什麼？”

小樓見他懵懂不知，心頭暗樂，她有心賣弄，於是說道：“這一首卻是大大的有名，你聽了一定喜歡。  ”

御風問道：“你說說看。  ”

小樓點點頭，才又念道：“醉裏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  ”

御風聽了，渾身陣陣發涼，一剎那忍不住想起自己帶兵打仗之時，竟時常會有這樣場景出現，曾幾何時，大戰前夕，他會獨自一人在大帳之中，抽出腰間的太阿。  挑燈觀看，似能察覺血液之中地沸騰之聲，又或者午夜夢迴，便能聽到大帳之外熟悉地角聲響起，提醒他人在殺場。

小樓繼續念道：“八百裏分麾下灸，五十弦翻塞外聲。  沙場秋點兵。  ”

御風雙手握緊，長眉深縮。  臉上卻不知不覺露出一抹心領神會的笑意。

小樓揚眉，又念：“馬作的盧飛快。  弓如霹靂弦驚。  了卻君王天下事……嬴得生前身後名。  可憐白髮生！”

御風聽着聽着，一直到那一句“了卻君王天下事”開始，霍然一驚，待小樓唸完那句“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之後，臉上重又露出一片茫然，竟覺得秋風繞身。  半晌才吶吶說道：“怎會如此？”

小樓雙手負在身後，方纔做老氣橫秋狀念着，唸完之後，忐忑不安看御風表情，見他仍舊無取笑神色，望那樣子，卻似乎有些悲意，忍不住說道：“御風。  你怎麼啦？”

御風看她一眼，說道：“寫這首詩的人，是什麼樣的人啊？”

小樓想了想，說道：“是個不得志的才人，也是個豪邁地英雄。  ”

“他……也是個士兵嗎？”御風又問。

小樓點點頭，說：“他曾經當過兵來的。  ”

御風也跟着點點頭。  說道：“我覺得也是，不然地話……該寫不出這樣的句子來的。  你說他叫什麼？”

小樓說：“他是辛老大，辛棄疾啦，說起來，他有很多有名的詩詞，你居然不知，不過不用怕，日後我細細說給你聽，其實我有一首特別喜歡的，那是……”

御風正要細細聽她說什麼。  眼前人影一閃。  小樓卻撒腿向前跑去，一邊跑一邊叫：“等等。  小姑娘，等等！”

御風捧着那犀牛角，無奈地一笑，只好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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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正想同御風說自己最愛的那一首詞，忽地眼前有東西閃過，望着那紅彤彤亮晶晶的東西，立刻將“辛老大”給拋諸腦後，二話不說衝向前去。

御風趕到地時候，小樓正仰着頭，垂涎欲滴地望着面前頭頂那物，御風跟着好奇地看，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小樓正看地流口水，忽地聽到御風問，喫驚地扭過頭來，看向御風，說道：“大哥，你是從哪裏冒出來地，這個東西都不知道……”忽地嘀咕說，“對了，你連當鋪都不知是什麼……”

其實，小樓在未曾出宮之前，更也不知何爲“當鋪”，連世間有這種東西都聞所未聞，一直到跑出皇宮，在攏翠袖混了兩年，好歹地才弄懂了許許多多的東西，包括現在地——

“兩位，想喫糖葫蘆嗎？”脆生生的問話，舉着草把的小姑娘回過頭來，望着跟前這兩個，一個粉妝玉琢的，正在對着自己地糖葫蘆十分不雅觀地流口水，另一個冷若冰霜的，卻正在皺着眉似乎不明白狀況。

小樓嘿嘿一笑，御風望着他的樣子，伸出手來，替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小樓也不在意，說道：“我要兩串。  ”

小姑娘見她的樣子，笑着回答說道：“好嘞，我給您……”

小樓嚴肅地制止，說道：“等等，讓我自己挑兩個大的！”

御風噗地一笑，仔細打量了那些糖葫蘆一會兒，見它們個個滾圓，紅彤彤地，表面上裹着一層透明的糖，此物叫做“糖葫蘆”，倒是十分形象，惟妙惟肖，卻不知哪個大哪個小，這麼多，早看的眼花了，而身邊小樓卻還在樂此不疲地觀望着，那小手，一會兒向着這邊探去，一會兒卻又愛上另一個，比較來比較去，連選兩串糖葫蘆都如此費盡心神，不由地心頭暗笑。

小樓正在嚴肅挑選，御風卻望着那賣糖葫蘆的小姑娘，卻見她個子不高，小臉圓圓的，一笑的時候兩頰露出酒窩，甜甜的，身前扛着的草把上，打着面小小的旗子，上面寫道：千金糖葫蘆。

御風問道：“你這糖葫蘆，多少錢一串？”

小姑娘笑眯眯說道：“大爺，是一兩銀子一串。  ”

御風還沒說什麼，小樓問道：“咦，你這個賣的比較貴哦！”

御風卻說：“不貴不貴。  ”

小樓瞪他，御風伸出手指，點了點小姑娘地旗幟，說道：“你看……這邊寫着地是‘千金糖葫蘆’，你只用一兩銀子買到，豈非很便宜？”

小姑娘哈哈大笑，說道：“其實這糖葫蘆是我爺爺做的，因爲他很喜歡我，所以這糖葫蘆就叫‘千金’糖葫蘆。  ”

小樓哼哼說：“你看吧，臭御風。  ”

小姑娘說：“我這糖葫蘆又大又甜，個個都沒有蟲眼地，保管你喫了還想喫，一天只賣五十串，多了都沒有了，不信你看，只剩下十多串了，一會兒可就沒了哦。  ”

小樓聽了這個，卻立刻緊張起來，說道：“那好，我要……這個……還有……”皺着眉努力看哪個比較大一些。

御風在一邊笑着說：“還有那個……”小姑娘見他手指點到，立刻手腳麻利地摘下來，小樓說：“我明明有覺得那個比較大……”

小姑娘說：“是這位大哥選的比較大哦，嘻嘻，本來我都想自己留着喫的。  ”說完之後，衝着御風偷偷地眨了眨眼睛。

小樓聽她這麼說，立刻如獲至寶，說：“那好吧，我就要這兩個。  ”

小姑娘笑的露出酒窩，御風望着她，若有所思問道：“小姑娘，你叫什麼？”

小樓正在數銀子，小姑娘接了過去，將銀子包起來，說道：“我叫點點，大家都叫我千金點點，哥哥姐姐喫的好，以後還來照顧我哦！”她小小年紀，竟一眼看穿了小樓是男裝。  說罷之後，嫣然一笑，轉身走了。

御風笑而不言，身邊小樓拿着兩串糖葫蘆，兀自沒有反應過來，嘀咕說道：“一兩銀子一串，嘖嘖，可真貴，本來想給你喫一串的，臭御風，這麼貴，就給你喫一個好了……嗯……”忽然反應過來，兇巴巴說道，“你看着人家小姑娘做什麼，還打聽人家叫什麼，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啊？”

御風瞅她一眼，說道：“是啊是啊，我看她十分可愛，長的又甜美，是看上她了，如何？你喫醋了麼？”

小樓狠狠地瞪他一眼，說道：“臭****，臭****。  ”飛起一腳踢中御風的腿。

御風“啊吆”一聲，彎下腰去，伸手捂住腿部。

小樓一驚，纔想起御風的腿被雪玉熊咬傷，急忙問道：“御風，傷到了嗎，我不是故意的！疼嗎？”急忙蹲下身子去看。

御風一把將她抱起來，攏入懷中，小樓只得拼命護着自己的糖葫蘆，又抬頭看他，御風低頭望着她，問道：“真的是喫醋了嗎？”

小樓臉上發紅，說道：“纔沒有，你不要胡說……”

御風眼中的黯然一掃而過。  嘆一口氣，將她放開，轉身就走，小樓急忙追上去，問道：“你的腿，你的腿……”

御風淡淡說道：“我傷的是右腿，你踢中的是左腿啦，傻蛋。  ”

小樓皺緊雙眉，哭笑不得，想了想，還是高高興興追上去，說道：“好吧，好吧，我慷慨大方，賞給你一根糖葫蘆喫，你不要生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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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第二更。  感覺這兩人在一起還比較和諧……

另外，摸摸某人，你終於出現了呃，抱哈，來領^_^

傍晚時候會再加第三更，同學們還有粉紅票咩？關鍵時候，快快扔過來哦，距離下次加更還有12張票票了，嗯……深呼吸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