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暖暖醒醒！”有人在拍打我的臉頰，在搖晃我的身體。
“暖暖，暖暖。”是韓瑾夜的聲音，他終於來救我了啊。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眨了幾下，適應眼前的光景。
“怎麼了？”
“你是不是又做夢了？”
好像剛剛是在夢裏，但是好像又像是在睡覺。我恍惚了一會兒，想起了林太太自殺的那一段夢。
“啊！林太太怎麼樣？快去問問陸培，她可能又想要自殺！”我焦急地喊道。
韓瑾夜將我從地上拉起來，扶着我坐到牀邊，說：“已經沒事了。”
“啊？”
“歐文不知從哪裏搞到了Anna的微信，然後今天一直有聯繫，剛剛他詢問Anna關於林太太的情況，Anna說在醫院，但是突然就終止了對話。歐文等了一會兒收到Anna的消息，說林太太不知道哪裏弄到的小刀子，試圖再次自殺，原本自己一刀也就了結了，沒想到林太太卻弄出了很大的響動，被醫護人員及時發現而制止了。”
“很大的響動？”
“嗯，Anna說她進去看到的是林太太不斷在抗爭，想要擺脫某樣東西的控制一樣，似乎有外力在阻止她將刀子捅向自己。”韓瑾夜偏過頭來看着我，“然後我就跑上來看看你怎麼樣了？沒想到你還真是倒在地上睡着了。”
“韓瑾夜，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腦子有毛病？現在不單是夢到了，而是我的意識離開我的身體到了同一時空的另一個人身上，還與她的意識並存。這……”我要怎麼形容這種感覺，我在腦海裏收索着可用的詞組，但脫口而出的只是，“太恐怖了。”
韓瑾夜低下頭，沒有說話。
“要不，我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他緩緩開口，好像覺得說出去醫院是一件很艱難的事，幾乎覺得去醫院檢查一定會得到壞的結果。
我對醫院的態度也是抗拒的，明明懷疑自己有病還要自我安慰，不想要去醫院。
“要不再看看情況吧，大過年的去醫院不吉利。”我婉言拒絕了韓瑾夜的提議。
韓瑾夜似乎在聽到我的回答後也鬆了一口氣。若是真的準備去醫院，我們兩個的神經絕對要緊繃到結果出來的那一刻。
“啊！”我突然靈光一閃。
“怎麼了？”韓瑾夜被我嚇了一跳。
“我差點要忘了，在夢裏林太太說了句‘親愛的Anna，去看牀墊下面的本子’這樣的話。”
“是讓Anna去看牀墊下的本子，那要趕緊告訴Anna纔行。”韓瑾夜站起來，準備下樓找連歐文去通知Anna。
——
“哎呀，鮮花呢？”
“哎呀，福字還沒貼完！”
“oh no！爺爺還沒寫對聯！”
“不對不對，果盆不是這一套！”
“媽媽！新年專用茶具放哪裏了？”
……
赫連藝皺着眉頭看着我一邊跑進跑出滿屋子亂竄還一邊大叫大嚷，跟身邊一起看熱鬧的韓瑾夜說：“我姐姐怎麼對過年這回事這麼執着呢？每一次過年前她比誰都積極，積極也就算了，還緊張……我看過年就她最忙，我們家已經有過年專用模式了哈哈哈。”
韓瑾夜倒是很喜歡這樣的氣氛，只記得自己兒時的聖誕節媽媽纔會這樣忙着佈置房子，精心挑選禮物吧。等他上了中學，媽媽就忙着自己的事業，過節的氣氛就淡了，現在他過過得最熱鬧的節日就是上一年赫連家的春節了，不過那時候和赫連家以及赫連暖也沒有那麼熟識，還是有些拘謹，今年感覺就像自己家一樣，他已經完全融入了赫連家特有的氛圍中了。
“韓瑾夜！你快來幫忙。”我衝傻不拉幾站着不動的韓瑾夜大吼，歐文人家幫着我忙前忙後的，韓瑾夜這個死人怎麼都不知道動一下？
“小藝，你去客廳把照片牆重新佈置一下，圖紙和照片相框我都已經準備好了，你只要對着掛到牆上和擺到櫃子上就好了。”我吩咐着。
赫連藝乖巧地提了提裙襬，微微屈膝，做個一個遵命的姿勢後，便走開了。
在我緊張的催促中，大家都分工協作，終於整個房子煥然一新。
“這纔有點過年的樣子嘛！”直到除夕的下午，我終於完成了最後一項購置煙花的工作，因爲過年而懸着的心也有點放下了。
“小瑾！”
咦？誰在喊韓瑾夜，莫非是……
在我好奇地走向院子時，韓瑾夜從我身邊快速跑過。
啊，果然是他媽媽回來了呢！看把他激動的。
走到院子裏，我大概和韓瑾夜一樣傻了吧。
眼前確實是韓瑾夜的爸爸媽媽，但是好像他們家多了一個家庭成員。
“嗨！暖暖~”韓阿姨跟我打招呼呢。
但是我好像忘了做回應，而是直接傻傻地推了韓瑾夜一把，說：“韓瑾夜，你還真要做哥哥了呢！”
“是的呢，小瑾要做哥哥啦！”韓阿姨託着自己已經滾圓的肚子，“是個會生在春天裏的小夥子呢。”
“是弟弟啊！好棒！”韓瑾夜怎麼都不表示一下激動的心情呢，害的我只能替他表示喜悅……
“……不是說……不要孩子了？”韓瑾夜怎麼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話呢？
“是你爸爸啊，他在我登機前把我攔住了呢，然後說了一大堆廢話，就像當年我懷你時候一樣，一把年紀了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瞎激動的。”韓阿姨說這話時候真的是一臉幸福小女人的模樣，簡直像新婚，哪能有韓瑾夜這麼大一個兒子呢……
韓爸爸一把攔過兒子的肩膀，說：“小瑾，你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呢？”
韓瑾夜伸手向前，抱住了韓阿姨，韓阿姨一臉溫柔地撫摸着他的頭髮。
“真是傻孩子呢~”韓阿姨溫柔的聲音連我都要融化了。
咦，韓瑾夜背影有些起伏，這小子該不會是高興哭了吧？我這麼看着是不是有點尷尬？我要不要先閃人？
韓阿姨摟着大兒子，抬頭看出了我無措的模樣，說：“暖暖，我們先回家了哦~”
“哦，好好。晚上一起過來喫年夜飯啊！”我愣了一下，很快就開心地接上話。
“嗯，那我們晚上就打擾了。”韓阿姨笑着對我揮揮手，韓瑾夜一直背對着我，估計是真哭了，不好意思見人了。
送走了韓瑾夜一家，我思考着還有什麼遺漏的事項，正當我站在院子裏查看着禮物清單時，一聲元氣的“赫連暖”打斷了我的思緒。
原來是Anna。
我招呼她進屋，她說：“我就給你送個禮物，馬上要回家準備年夜飯呢。”
“禮物？”我詫異地走到她身旁。
Anna雙腳着地撐着自行車，從車籃裏拿出一個盒子。
“喏，這是我自己做的蛋糕，祝你的生活如蛋糕一樣甜甜蜜蜜！哈哈哈。”Anna說着就爽朗地笑開了。
“爲什麼要送我禮物呢？”我雙手接過蛋糕，但依舊覺得奇怪。
“你不是讓歐文給我帶來句話嗎？那個本子。”
被她這麼一說我又想起來了，這兩天忙着準備過年忙忘了。
“林太太怎麼樣？她還好嗎？”
“嗯，都挺好的，現在她帶着兒子回孃家過年了。過完年準備和我哥哥離婚了呢。”
“啊……”林太太到底還是要做出這樣的決定呢。
“聽陸警官說，你們早就懷疑我哥哥了？你知道嗎，我哥哥當年因爲我現在的嫂子拋棄了自己的初戀，現在又因爲初戀而對嫂子做出這樣可恥的事情。嫂子在失去雙腿後逐漸發現了哥哥有了外遇，但到底也是不會想到他會弄出拐走孩子這樣一處，當時覺得自己殘廢而導致丈夫出軌，已經開始有了輕生的念頭，所以纔會一直將原本每天應該服用的安眠藥積攢起來，後來因爲又失去了孩子，纔會失去了活着的全部希望，這才導致了後面再一次的自殺行爲。”
“那現在林先生……”
“我哥哥啊，嫂子到底還是心善的，我們兩家協商了結這件事情了，逼近是醜事，鬧大了也不好。”
“嗯，那也算大家都有個好結局了。”
“嗯，是啊。”Anna努力使自己開心起來，“哎，那我走啦！新春快樂！”
“新春快樂！拜拜~”我目送Anna騎着車離去。
天空又開始飄起來雪花，我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想到天氣預報說大年初一之後連着都是好天氣呢，看來這是冬天最後一場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