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也就是第二天，我和韓瑾夜約定去明州大學實地考察的日子。進過一夜的秋雨的洗禮，當我推開房間的窗子，一股帶着寒意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湧進原本密閉的房間。向左看便可以清晰地看到韓瑾夜房間的陽臺，通往陽臺的對開式玻璃門已經敞開了，想必他早已起牀。我瞄了一眼牀頭櫃上的鬧鐘，才七點十五分。
“真是個老爺爺。”我暗自嘲笑着韓瑾夜每天一成不變的老年人般的生活規律，“啊？”當我發現連歐文出現在小洋樓的空中花園裏，不由驚訝到了，果然是物以類聚呀，怎麼都這麼早起呢？看連歐文料理花園的樣子，估計這得六點起了。透徹的晨光中，連歐文穿着淺色的居家服，外面罩着一件柔軟寬大的毛線外套，這樣子讓我想到了歐美文藝範兒，在這樣的光影中，韓瑾夜端着兩杯熱茶出現在連歐文身邊，更加讓人覺得早晨光陰的美好。在像他們這類人思想裏，早晨這麼寶貴的時間應該是用來記一些單詞，看一些學科上的書籍，利用這段時間還可以聽個音樂出去晨跑，或是像連歐文那樣擺弄一下院子。而在我眼裏，早上會遇到很多美好的事物和景象，因爲剛起牀大腦還處在懵懂狀態，最單純，最乾淨，我會覺得聽聽鳥兒叫便是大自然最美的樂曲，看着陽光透過樹梢間便是世界上最美的光線，吸一口自然散發出來的氧氣便是一天最美好的開端。今天這樣遇見了花園中的韓瑾夜和連歐文，在我腦海裏印下了青春的印記。
“嗨~”連歐文笑得如早晨的陽光一般，清澈微暖。一件呢格子短大衣，一條牛仔褲，一雙馬丁靴簡約的英倫風。
“早。”相對於連歐文親和的態度，韓瑾夜簡直就像是深秋早晨的空氣一樣清冷。一件黑色短大衣，同樣的牛仔褲，配了一雙板鞋，美式風格。頸上的一條格子圍巾是亮點。
“欸？”我發現了韓瑾夜的格子圍巾和連歐文的格子大衣竟是一樣的花色，“你們這是情侶裝麼？”逐漸清醒的大腦，某種特殊愛好也開始甦醒了。
“呵呵~ ”連歐文又開始笑起來，眼睛眯成彎彎的線，“哎，我說你腦袋裏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呀。若我們真是gay，受過西方開化教育的我們會很大方地承認的，尤其是在你面前。所以，我們都是直男。”
“哦……”真是的，這麼快就坦白了，給人幻想的機會都沒了。我撇了撇嘴，小憂鬱地走在他們前面，去公車站臺。
“瑾夜，你下午還有籃球賽，來得及麼？”我聽見後面的連歐文問。
“你還要比賽呀，今天下午？”我才知道這個事情，不由驚訝地回過頭去。
“沒事，來得及。”輕描淡寫地被帶過了。
“嗯，那就好。”連歐文便悠哉地脫離韓瑾夜的腳步，跟上我的步伐，走到了我邊上。讓我感到詫異的是，韓瑾夜竟然一路上都沒有跟上我們，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雙手插在口袋裏，低垂着眼，走得不急不緩，絲毫沒有注意到我的視線，他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這是我經常做的事情而不是韓瑾夜，不由讓人想：韓瑾夜這是怎麼了？儘管從我認識韓瑾夜到現在他也有沉思的時候，但是絕不會像今天這樣，在大馬路上就心不在焉的。
“你有沒有聽在聽我說話？”連歐文測過頭來，看着我，並沒有因爲我的走神而顯得不悅。
“啊？”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壓根沒有注意到連歐文在對我說話，“不好意思，你剛纔對我說什麼？”
“我問你，我和韓瑾夜都沒喫早飯，你準備帶我們去喫什麼？”說話者又開始笑了，沒有哪個男生這麼喜歡笑的吧？周圍注意到過的男生通常更喜歡裝酷……也許這是因爲在東南中學對女生有致命吸引力的幾位校草都不怎麼展露燦爛笑容的關係吧，所以男生會普遍以爲這就是吸引力。
“啊呀，我本來以爲你不會跟我們一起去的，所以沒對早飯這事想太多……”原本我打算和韓瑾夜到明州大學下車，然後會看到各種路邊攤，然後就……可是現在連歐文也跟我們一起了，不知道他這種看上去像少爺一樣的人物能不能接受這種小木板車、三輪車拉着在路邊買的早點，“那我們去喫KFC早餐吧，明州大學邊上就有一家。”
“這不是你原本的打算吧？”
“呃……”
“嗯~ 看來是因爲我的關係。”
“……”按照安慰人的方式我此刻應該說‘哪有~ 你一問我纔想起早飯的問題’，可是大腦裏呈現的事實到了嘴邊依舊是事實，讓人說不出來，說出來也不會有所改變。這就是不善於說謊的人。
“那好吧，看來你承認了。”連歐文聳聳肩，擺出一副無奈的摸樣，“不用管我這個外來人的，你們原本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我入鄉隨俗了。”
“OK！那你爲什麼到這裏來呢？你那裏人來着？”我在連歐文的笑容裏慢慢退去拘謹感，自然打聽起他的底細。
“我來找韓瑾夜呀，好久不見了。他離開惠靈頓也有快兩年了吧。”
“惠靈頓？你，你新西蘭人呀？”我被驚到了，“我還以爲你是中國人呢，從哪個城市過來找韓瑾夜的。”
“我是第三代移民而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身上流着二分之一的中國人的血呀。”
“那是半個中國人……”
“嗯嗯，是的。”
“那還有二分之一呢？”我好奇地問。
“其中四分之一是法國血統，剩下是西班牙血統。不覺得我的臉很立體麼？”連歐文自戀般地搞怪，在我面前晃了幾下他完美的側臉。
“咳咳。”韓瑾夜在後面清了清嗓子，“不要炫耀了。”
“這麼完美的側臉當然要給暖暖留下深刻影響嘍，以後可是見不到了的。”
“啊？”見不到了？
“……對呀，見不到這麼完美的了嘛~ ”
“你要回新西蘭了嗎？以後不來找韓瑾夜玩了？”
“哈哈~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
“啊？”奇怪的對話，不是回家去麼？莫非是離家出走，準備亡命天涯？現在只是來韓瑾夜這邊歇歇腳？
“我沒有指這個。我怕你對她造成心理陰影，看她的小平臉，萬一她對你羨慕嫉妒恨，指不定做出什麼瘋狂舉動呢。”韓瑾夜淡定地說着，他這纔是赤裸裸地刺激我好不好！什麼小平臉……
連歐文抿着嘴笑着，我氣憤地咬牙切齒！給我逮到機會，絕不放過韓瑾夜這小樣！
坐在公交車上，連歐文主動坐到我邊上，留韓瑾夜一人坐在前面的位子上，原本想讓他們並排坐的，結果……
韓瑾夜邊上的位置還空着。
“你幹嘛不坐他邊上？你不知道他這樣一朵花一個人坐很危險麼？”我問旁邊玩弄衣服紐扣的連歐文。
“嘿嘿，你不正想要報復他嘛。”
果然，太陰險了。物以類聚呀……
到了下一站，一堆人一窩蜂地擠到車廂裏。
“好多人呀。”連歐文感嘆着。
一位大嬸眼尖，一下子就鎖定了韓瑾夜邊上的位置，用力擠飛了幾個妹子，一屁股坐在了那個空位上，由於用力過猛，椅子還顫抖了幾下發出“吱呀”的怪聲。看着韓瑾夜往窗邊上縮了縮，看來是那位大嬸噸位太大的緣故。
我在後面看着“嗤嗤”地暗笑。
不止我在盯着韓瑾夜後腦勺偷笑時，身旁的連歐文看着我一副傻樣也在笑。是我以五十步笑百步了吧……
“小夥子，有對象了沒？我家閨女長的可標緻了呢……”
看來那位大嬸真是鐵了心想要韓瑾夜給她做女婿了，一直在哪裏嘰裏呱啦地誇自家閨女這好那好的，然後又扯到了房子車子，再後來就開始規劃婚後生活了……
雖然我這位置看不到韓瑾夜的表情，但是從我旁邊連歐文捂着肚子抽筋般地憋着笑的樣子，可以想象韓瑾夜的臉色一定是一會兒紅一會兒綠的。
“我說大嬸，不要說了好不好？那男生看起來就是個學生，看你這樣你閨女好歹也得有二十八九了，怎麼配呀。”終於站在旁邊的一位美女出手相救了。
“你這臭丫頭說什麼哪！我還這麼年輕貌美，我家女兒才十八歲好不好，人家還在花季雨季呢。”大嬸不滿地瞪着那位美女，“我女兒比你好看多了。”
一車的人紛紛往這邊看，周圍的那幾個也像連歐文一樣忍着笑。
“哎，你就去救救他吧。”連歐文用胳膊肘捅了捅我。
這會兒大嬸剛巧問：“小夥子，你沒女朋友吧？看來這位美女別有用心嘍。”說完還得意地瞥了一眼扶着竿子站着的美女。
實在是想不到有什麼好辦法讓韓瑾夜脫離苦海了，於是：“咳咳。我說大嬸，你別再推銷你家閨女了。這位小夥已經有女朋友了，您放過他吧。”我拍了拍前面大嬸的肩，讓她把注意力移向我，不要再瞪那位美女姐姐了。
“什麼？你怎麼知道。”果然大嬸被我吸引了。
“因爲那個…我……”我果斷結巴了，讓我騙人果然還是不行呀……
“她就是那小夥的女朋友。”連歐文推了我一把。
“啥子？”
“呵呵。”我僵硬地乾笑了兩聲，“是呀，我們剛剛吵架了，給了您機會。”
“……”大嬸無語了，不過很快她就轉移了目標，“我說這位小夥呢？”
“這個……”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經以親別戀到連歐文地方的大嬸。
“你給我閉嘴，你不會是腳踩兩船吧？”大嬸兇狠地瞪了我一眼，又狐疑地瞄了我一眼。這眼神太有殺傷力了，我的汗毛一下子全部倒立，打了個冷顫，嚥了下口說。
“當然不是……”我立馬搖搖頭，換來的是連歐文難以置信的表情。
“honey！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連歐文的演技一流啊，連我差點都被騙了，“你爲了那小子就拋棄我了嗎？”
“哇偶~”那位美女看好戲地輕呼一聲。
“我生氣了！”連歐文立馬沉默，拉長了一張臉，不再理人了。
我和回過頭來的韓瑾夜快速對視了一眼，也保持沉默。
剩下大嬸一個人看看連歐文，看看我，看看韓瑾夜，估計已經被搞得莫名其妙了，還嘟囔了一句：“這年頭帥哥都喜歡幼女型的？”
車廂終於安靜了下來。
而我一個人陷入了沉思，關於“幼女型”這個問題……衣着不幼稚呀？草綠色的西裝款大衣搭配牛仔褲加棕色馬丁靴，盡顯英倫風範嘛！哪裏幼稚，你說哪裏幼稚了？
“你的帽子。”
帽子？我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因爲風大所以今天帶來頂棗紅色絨線帽，上面織出了兩隻貓耳朵，兩面還垂下來兩條絨線編的小辮子……什麼呀，這叫Vintaga款好不好，大嬸果然沒品味！不對，剛纔誰說我的帽子來着？
我扭頭，連歐文正看着我笑呢。他怎麼知道我心裏問的問題？
“因爲我有讀心術哦~”他湊近我，輕聲說。
——
終於到了明州大學的後門，公車一停，整車的人全部蜂擁而下。我們走在最後面，下了車。路邊小攤一下子被這波下車的人圍滿了。
“我們喫什麼？”連歐文興致勃勃地張望着。
“我要生煎包。”韓瑾夜一開口就是生煎包，果然對這裏的生煎念念不忘呀。
“生煎包？”連歐文搞不清了。
“那就去老地方喫生煎配餛飩吧~”我雀躍地帶路。
“混沌？”連歐文迷茫了，“能喫？”
“是餛飩。能喫，不會謀殺你的。”韓瑾夜淡定地說。
——
摸摸肚子，太撐了。我打了個飽嗝。
我們此刻正走在通往明州大學裏那個環形建築的大路上。
“我們剛纔喫了多少？”連歐文問。
“三十個生煎，五碗餛飩。”我一邊回答一邊又打了個飽嗝，“韓瑾夜這變態居然可以喫十多個生煎…你才九個，我也喫了八個呢~ ”
“我喫了兩碗餛飩好不好，餛飩還帶湯的，佔地方呀。”連歐文不服氣地辯解。
“我也喫了兩碗餛飩。”我不屑地回答。
“一共才花了十九塊五。便宜呀~”連歐文滿足地拍了拍自己的飯煲。
我注意到這在這條路上，我們三個很引人注目。兩個帥哥加我這麼綠的一個戴貓耳朵帽子的怪人。
“你幹嘛戴這個奇怪的帽子，人家都在看你，丟臉死了。”韓瑾夜忽略投向這裏的目光。
我東看西看，路上有不少學生抱着課本，一小羣一小羣地走着，都在有意無意地看這邊，然後竊竊私語。
“是看你們兩個高富帥好不好？跟我有什麼關係。最大的關係就是走在你們中間，給了你藉口說人家不是在關注你，而是我這個怪帽子。”
……
“沒話說了吧~ ”我斜視了一下韓瑾夜沉默的側臉，“啊！快看，我們到了呀！”我看到了那棟巨大的環形建築就矗立在我們的右前方一片樹木的後面。當我們走近時，我才發現它不是一個完全密合的環形建築，而是分了五棟建築，中間都留有分隔的寬敞空間，五棟建築都是弧形的剛好形成一個環形。每一棟之間並非層層都是相連的，只有第三層和第七層是每一棟之間架着玻璃走廊完全相通。每幢樓都有編號，按逆時針方向編號，正對着東方的是七層樓高的一號樓，兩邊東南方和東北方分別是五號樓和二號樓，都是八層樓高，然後一號樓後方西北方向的是三號樓，西南方向的是四號樓，都是九層樓。
我們進入了被五棟樓環住的中央花園。中間是一個巨大的水池，中間是人物雕塑羣。周邊是在秋天依舊碧綠的草坪。以水池爲中心向五棟建築築建了五條鵝卵石小徑。
“你們看。”連歐文抬着頭，提示我們也朝天上看
“哇！”在三號樓和四號樓之間間接的走道中間延伸出一條玻璃走道，通往一號樓。這樣凌空架設了一座玻璃橋，在秋日的陽光中熠熠生輝。
“每棟樓都有兩部電梯呢。”兩個女生走過我們身邊，其中一個感嘆着，“太好了，考到這裏，上課都不用拎着很重的工具爬樓梯了。
“難怪呢，這棟樓今年初剛落成學費就漲了。這麼豪華，考進明大藝術類的就得爲此買單。”
我們三人饒有興致地閒逛着，慢悠悠地閒逛着，這一層的直徑可夠大的，要繞一圈的話好歹也得要一刻鐘到二十分鐘呀。我們還順手拿了本關於這棟新建築的宣傳冊，這裏的一切都是明大藝術系學生佈置的，所懸掛在牆上的畫作，擺放在過道中的雕塑，教室裏的牆繪都是學生們的優秀作品。
“嘿嘿，三位同學，稍等一下。”一個熱情洋溢的聲音從後方叫住了我們。
不約而同地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位嬌小的一頭柔順黃髮齊肩的女生。
“不好意思，不置可否能爲你們三位照張相？”女生揚了揚手裏的單反，“啊！我是潮流街拍社的，這是我的名片。”說完畢恭畢敬地遞上了她的名片。
“潮流街拍社，大學裏有這樣的社團？”連歐文率先接過名片，玩味地翻來覆去看着。
“呵呵，這是我自創的，目前只有成員三名。不過近一個月來我們博客點擊率很高哦！相信會有人加入我們的啦。”女生自信滿滿地說，“哎呦，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
“安心。”我們三人一口同聲地替她把話說了。
“你給了我們名片呀。“看着她詫異地表情，我解釋道。
“啊！對呀，我自己給忘了。”她可愛地吐了吐舌頭，“你們是什麼系的？”
“我們是東南中學的，今天來這裏參觀一下。”我回答道，在此之間安心舉起相機，開始對焦。
“還是高中生呀，現在的高中生也已經這麼靠近時尚前沿了呢。你們自然一點，放輕鬆。”安心自說自的，咔嚓咔嚓一陣快門聲。
“好了？”我看她終於放下了舉在眼前的相機。
“ok了！”她衝我們比了一個ok的手勢，“來，我帶你們去參觀吧。我是攝影系大一新生。你們看牆上的肖像，有攝影方式展現的，也有油畫、素描、剪紙等藝術形式，明大的藝術系據說要往國內頂尖的方向發展呢。不過這是院長和校長的遠大志向，雖然還不一定可以成爲國內第一，但這裏才子才女還是很多的。”
我們一邊聽着安心給我們介紹，一邊向前走。
“這裏有莎士比亞的肖像麼？”韓瑾夜在空隙間問。
“啊？”當停下話頭的女生愣了一下，歪着頭想了想，“這裏應該有五幅莎士比亞的肖像呢。”
“五幅？這麼多。”連歐文聽到後略微有些驚訝。
“嗯嗯。其實有很多人物畫像會重複，畢竟不同的創作者對同一人物會有不一樣的看法，好的作品都會有自己的特色。”
韓瑾夜看了我一樣，我意識到了什麼：“那油畫的有幾幅？”
“讓我想想。”稍作停頓，“莎士比亞的畫像兩幅在一樓，另三幅都在三樓，好像三樓的都是油畫。”
“我們去三樓看看吧。”連歐文在電梯口擺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們怎麼對莎士比亞的畫像感興趣？這裏還有很多更出彩的畫作的。”安心回過神來，意識到了什麼，“你們不會是——”
是什麼？回應她同樣不可思議的眼光。
“梁瑞學姐的粉絲呀！”女生雙手一合掌，眼睛閃閃發亮。
“梁——瑞？”我唸叨着這個不熟悉的名字。
“啊？原來不是呀……”小失望的表情，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梁瑞學姐週五被人襲擊了呢，好在她男朋友顧序的出現，你們不知道，他就順手抄起了牆上的畫像，一下就砸到那個男的的後頸上。巧的是那幅畫像就是他自己畫的莎翁像，才掛上去沒幾天呢。”
我們來到事發地點，牆上的畫已經不再了，留下了兩枚固定的釘子，還有下方的名牌“《莎士比亞肖像》顧序
油畫 50*60”
顧序就是金橙的前男友，那梁瑞就是顧序的新歡。
“安心。”一個婉轉的聲音在走廊上響起。
我抬頭注視着這樣一個溫柔委婉的女生走向我們，髮梢卷着清風隨着她的步伐撫在她的肩頭和臉頰上，保守的黑色鉛筆褲和黑色後毛衣藏不住她曼妙的體態和幽然的氣質。當她停駐在我們中間是，我嗅到了一陣淡淡的茉莉香，隨即也注意到了毛衣在反覆穿着之後起了球，牛仔褲的邊磨起了毛。
“她就是梁瑞學姐。”安心替我們作介紹。
天吶，難怪顧序會移情別戀了，在這樣絕妙的女子面前，別說顧序了，連我邊上這兩位的表情都不淡定了。開始還覺得像顧序這樣移情別戀的男生不靠譜，現在我立馬就轉換了立場，丫的太靠譜了，若是在這樣渾然天成的美女面前都沒有被搞定，那他就活該和金橙這樣品相一般且不太自然的才女在一塊了。
至於邊上那兩位看呆了不光是因爲梁瑞的外貌和氣質，他們自有理由。
“喂喂，韓瑾夜，我看到你媽第二了……”連歐文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這氣質果然和韓阿姨當年一樣呀。”
“當年你還沒出生呢。”韓瑾夜冷淡地反駁了連歐文的話。
“人家看過照片的。”連歐文的視線一直放在梁瑞身上，沒有移開。
我注意到路過的學生看到梁瑞都紛紛側目，有些走了幾步還要回頭張望。在這些羨豔的眼神下當然還會有竊竊私語，作爲一個如此出衆的女生在學校裏一定被過分關注。這樣的她難道不會感到煩躁麼？看她一臉淡泊的微笑，彷彿世間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你是人體模特吧？我好想在網上看到過關於你的報導。”韓瑾夜的話讓我感到詫異，他說梁瑞是人體模特？
“是的，以前這事被一些看不慣的人弄得滿城風雨，不過這段時間是消停了。”梁瑞先是微微一驚，很快又恢復了往常的笑容。
“學姐，聽說前兩天你被人襲擊了。你有報案嗎？”我想瞭解一些情況，若是已經解決了，那我就不應該做這樣的夢。
“顧序報了案，但是沒有人員受傷，而且那個人戴着面罩沒有看到臉，監控也起不了作用，警察局也沒有立案調查。我想這件事就到此結束了吧。”
“這樣啊……”我迷惑地低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鞋尖。看來這事還沒完，到底是誰要襲擊梁瑞呢？我左想右想，也就金橙最有嫌疑了。
安心問我要了qq號碼，韓瑾夜和連歐文想來也沒有QQ號。說要把照片發給我們。
因爲韓瑾夜下午有球賽，我們明州大學之行就此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