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落秋小說移動版

其他...權宦心頭硃砂痣
關燈
護眼
字體:

第 263 章 第 263 章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第264章

溫杉十分地蛋疼。

因海上有句話,叫作“見者有份”。大家瓜分一條船或者一支船隊,若同時有幾方勢力,那大家是都要分一杯羹的。

本來拿下當南島,是他東崇島冷山一家的事。待他將這邊先穩固住了,再把兩邊人手一調配,東崇島和當南島成犄角之勢,原本兩片各自爲王的海域便合作了一片,都歸他了。

誰知道鐵線島的人突然冒出來了。龐大的船隊就停在岸邊。

五桅的沙船、尖頭的福船,靈巧的蒙衝和五牙艦,一艘艘陳列開。

小艦上的投石機就不必說了,大船上竟有牀弩這等大殺器!

霍四這是往鐵線島上下了多大的本錢?

這樣一支船隊在他尚未完全喫下當南島的時候就來了,顯然不會輕易空手回去。

秦城扶着腰後刀柄道:“來都來了。”

溫杉道:“都是親戚呢。”

提起這個,秦城就想罵娘。他忍住髒話,咬牙切齒:“託冷爺的福,差點就做不成親戚了。”

溫杉自知理虧,原以爲妹子跟他到了海上,就能脫離霍決這閹人的掌控,實在想不到霍決的手竟能伸到海上來。大風小說

“打什麼機鋒呢?”溫蕙沒好氣地道,“說人話。”

秦城道:“夫人有所不知,咱們海上的規矩,見者有份。鐵線島如今都在這兒了,總不能空手而歸。”

“而且……”秦城聲音都變調了,“夫人可知我這些天過的是什麼提心吊膽的日子?天天夜裏做噩夢,夢見老廿將我活剝了,搭在他院子裏的竹架子上晾曬,太陽太大了,曬得我頭皮疼……”

溫三竟然想把夫人另嫁,叫都督知道了,怕不要活剝了這人。他秦城日行一善,今日裏讓溫三割些肉,他日都督知道這事的時候,怒火才能稍減兩分。

他秦城真是大善人!

溫蕙也恨這事,立刻木着一張臉,道:“親兄弟明算賬,何況郎舅。你和冷大當家把賬分清楚,海上有什麼規矩我不懂,總之按着規矩來就是。”

溫杉氣得倒仰。

果然女生外嚮,胳膊肘往外拐!

溫蕙都許了,秦城更無顧忌,跟溫杉討價還價起來。

溫蕙聽着他們爲着利益扯皮。誰也不輕易鬆口,誰都要爲自己爭一爭。

溫蕙聽得專注。

這等利益扯皮有時候比廝殺一場還累人。

反正溫杉是特別累。這個姓秦的說話陰陽怪氣,夾槍夾棍的,好幾次氣得溫杉都想拔刀砍人了。

只心裏又清楚這是什麼人——東崇島旁的人只知道四娘子的夫婿就是鐵線島大當家,他卻知道,原來鐵線島竟是霍決的勢力。

在大陸上掌着監察院,在海上坐擁鐵線島,霍四是個什麼怪物?

偏月牙兒認定了他。

這麼想着,又舒服了點。

不管他承不承認霍決是男人,都得承認溫蕙嫁了個有本事的人。

既然是溫蕙的夫君,鐵線島也不算外人。割給鐵線島的利益就也不算是外流,就當是……給月牙兒的嫁妝罷。

這樣想,溫杉就又大方了起來,不那麼氣了。

雙方終於談攏了。

當南島歸溫杉,鐵線島在這片海域另擇一處島嶼落腳,開發爲基地。

兩方人四個島,守望相助,一起瓜分這片海域的利益。

都談妥了,溫杉鬆了口氣,抬手準備收起海圖了。

突然一道銀光!溫杉、秦城都下意識後仰躲避!

“咄”地一聲,銀槍扎破海圖,釘在了桌案上,槍尾還嗡嗡顫動。

正是溫蕙的銀槍。

溫杉氣死了:“槍能不能收好!到處亂戳上癮了?”

好好的海圖都給紮了個洞!

溫蕙卻問:“我的那份呢?”

溫杉一呆:“什麼?”

溫蕙道:“不管是見者有份還是論功行賞,都該有我一份。”

溫杉道:“剛剛扯了這半天,不就是在談你的那份嗎?好容易談妥了,你又扯什麼?”

“剛纔你們談的,是鐵線島的。”溫蕙卻道,“我說的是我的。”

溫杉道:“你和鐵線島,難道不是一家?”

“鐵線島是鐵線島,我是我。”溫蕙喚道,“阿業,過來,告訴你爹,爲什麼我該有一份。”

冷業早就在提防別人冒溫蕙的功,不意竟是溫杉無視了溫蕙的功勞。

他一張小臉沒有表情,掰着手指一一列數:“章東亭是姑姑殺的,當南二當家是姑姑殺的,還有兩個堂主,三個頭目。我都能找出證人來,證明是姑姑殺的……”

秦城以拳擊掌,讚歎:“看這小公子,頭腦清晰,口齒伶俐地,說得多明白!”

溫蕙盯着溫杉,道:“我雖是你妹妹,也是一個人。這一戰,我出力不比任何人少,我殺的人,還比旁人殺的都重要,爲何我不該有一份?”

溫杉無言以對,因這一次事中,溫蕙的功勞確實不能抹殺。若她是個男子,已經能做個舵主甚至堂主了。

“行行行,給你。”溫杉只得又扒拉,看看給溫蕙什麼。

只他想給溫蕙的溫蕙都不要。

“我要船。”她道,“我還要人。”

秦城大樂。

因金銀珠寶都是死物,在海上,船和人纔是立身的根本。在他心目中,夫人的船和人,就是鐵線島的船和人。

最終,溫蕙以其戰功,分得了兩條大船三條小船。

大船是福船,小船是一條五牙艦、兩條蒙衝。

這樣一個編制組合,已經可以在海上獨立作戰。

溫杉到底還是心疼溫蕙,船上必要的崗位,都給了她東崇島的人,其餘才配些當南島新歸附的。

秦城道:“我們的人可以上去壓陣。”安排些鐵線島的人到船上以防萬一。

三方人員混編,安穩性更強一些。

溫蕙點了點頭。

從此,她有了船。

溫蕙帶着冷業去她自己的船上看了看,人員整編已經完成,船上的人都知道,冷四娘是自己的新主人。

見到她,大家齊刷刷地都喊“四娘子”。

溫蕙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風,看船上的人清洗甲板,整理纜繩。都是積年的老水手了,一旦適應了新主人,與新的同伴磨合好,立刻便井然有序起來。

溫蕙眼睛看着這忙碌的一切,內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奇異感受。

她的手輕輕撫着船舷經過風吹雨打的木頭,那些木頭上有很多痕跡,顯然是經歷過很多。

冷業問:“姑姑,你怎不高興?”

溫蕙詫異:“我沒有不高興。”

冷業道:“你卻不笑。”

從上船,溫蕙就總髮呆似的。看着甲板發呆,看着風帆發呆,現在是摸着船舷發呆。

溫蕙道:“我高興的。”

她頓了頓,道:“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高興。”

生平未曾遇到過這樣的事。

從出嫁,旁人就給她很多。

陸嘉言和陸夫人給她銀錢,給她衣裳料子,給她釵環珠玉,給她胭脂水粉。

他們都不是小氣的人,於財物上十分地大方,對她也好。她在陸家從沒爲錢財之事操心傷神過,過得是錦衣玉食的富足生活。

到了霍決的身邊,更幾乎是炊金饌玉了。

霍決的資產龐大,也沒有留給子孫的打算,只他們夫妻二人消受。霍決的態度也明明白白——他的就是她的。

可此時,溫蕙感受手心裏微微刺手的木質感與她摸過的金銀珠玉完全不一樣。

這纔是她的。

不是誰給的,不是誰分享的,是實實在在她自己的。

只這奇特的感受沒法與人分享。因女人們其實沒有“自己的”,或許她們覺得嫁妝就已經是“自己的”。但實際上,她們連自己都是別人的。

而男人們天生就是“自己的”,這是對他們理所當然,也不可能理解她的感受。

她只能伸手摸了摸冷業的頭,又望向大陸的方向。

冷業在她手心蹭蹭,然後想,姑姑又開始發呆了。

姑姑近來,怎總是發呆?

鐵線島仗着拳頭硬,在這事裏硬分了一杯羹,也不能喫白飯,秦城跟溫杉約定好了出些力。不能坐等當南島的船隊歸來,或者逃跑,得主動出擊。

鐵線島的船先出去了。秦城想着溫蕙留在當南,有溫杉在,沒什麼不放心的。

他哪知道他走了才一日,冷業跑進來說:“爹,姑姑跟船走了。”

溫杉問:“走哪裏去了?”

冷業道:“去追當南的船隊去了。”

溫蕙的船也在追擊的編制中,溫蕙上船一起去了。

溫杉惱火:“她反正就是不能老實待着了是吧!”

大家鬨笑起來。

“大當家,四娘子可是能老實待着的人?”

“大當家算了吧,你別做夢了。”

如今鐵線島的人不在,溫蕙也不在,大家好奇心起,追問溫蕙怎竟會是鐵線島的當家夫人,又問溫杉事先怎竟不知道。

溫杉惱火:“要你們管!滾滾滾!”

等了些時日,秦城先回來了,帶回了當南一支船隊。

得知溫蕙竟又出海了,秦城沒有蛋也蛋疼——他就少囑咐了一句,忘記叫夫人別亂跑,夫人就跑了。

不過其實他就算囑咐了又如何?只能他聽夫人的,不可能夫人聽他的。

總之蛋疼。

溫杉遷怒於他:“你家那個,就不知道好好管管她!放她一個女人出來亂跑!也不怕死在外面了!啊呸呸呸!”

溫杉一旦承認了霍決溫蕙夫婿的身份,則溫蕙的所有權就從他這兄長的手上,轉移到了她夫婿的手上。

管束溫蕙就是霍決的責任了。

溫蕙到處亂跑,在溫杉來看,都怪霍決!

“舅爺本事大,舅爺去管啊。”秦城譏諷。

溫杉氣得哼了兩聲。

秦城道:“她可是殺了章東亭的女人,舅爺想怎麼着,押着她在後宅繡花嗎?”

溫杉又哼了一聲。

秦城呵呵一笑。

雖然秦城內心裏出於對自己頸上頭顱的關愛,也是很希望溫蕙能老老實實哪也別亂跑別出危險的。

但秦城還是覺得,論起心胸來,單看對夫人的態度,溫三舅是比不得他家都督的。

但他的內心裏,隱隱也生出了擔憂。

當初溫蕙初到京城的時候,秦城正在海上。他淳寧五年春回到京城的,霍決便將他放在溫蕙的身邊。

秦城是霍決直屬的心腹,只聽霍決的命令。連小安和康順都命令不得他。

雖然他負責的事務重點不在京城,但霍決竟然讓他去夫人的身邊,秦城當時便知道溫蕙對霍決的分量了。

兩年過去了,他是親眼看着溫蕙和霍決一步步走過來的,親眼看着溫蕙從殺小郡主開始,到今天,成了殺死章東亭的“冷四娘”。

秦城的心裏有點不是太踏實,總覺得有些事漸漸脫出了掌控。不止是脫出了他的掌控,而是已經,脫出了霍決的掌控。

好容易等到溫蕙也回到島上了,秦城顛顛地到她跟前,勸說:“都三月了,咱也該回家了。”

“都督在家裏眼巴巴等着呢。”

“這外面風吹雨曬的,哪有家裏舒服。”

“唉,夫人都曬黑了。”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站推薦
特戰神醫
兇宅筆記
九轉陰陽訣
金玉瞳
鏗鏘種田記事
安祿山新史
極品高富帥
全職仙師
合歡魔宗
武布天下
天蓬縱橫
形象設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