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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此時的肖生正迷茫地在城中徘徊,京城那麼大,即使是居住在裏面的居民,也不敢說自己瞭解整個長安城。
本來自信地認爲自己能輕鬆找到盟主府的肖生站在原地沉默了,無奈之下只好向附近的人問路,一問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跟盟主府的方向根本就是兩回事。幸運的是,給肖生指路的人還很熱心地提議可以帶他抄近路,肖生自然是沒有意見。
京城雖然很大,但並不是裏面所有的建築都是府邸,外城住的大都是平民,所有有着許多小街小巷,單從外城看來其實京城並不寬敞。
肖生起初並起疑心,直到他發現自己一直被帶着繞路才察覺到了異樣。這一條小巷走了三次,肖生猛然意識到。比較相似的兩條小巷並不奇怪,但是相似的三條就有點不對勁了。
這麼想着,肖生伸手就去抓那個帶路的“熱心人”,然而那“熱心人”卻敏銳地察覺到了肖生的動作,匆忙向一旁滾去。其實肖生並沒有要擒住那人的想法,伸手動作也很慢,然而那人反應卻如此劇烈,顯然是對肖生存有很大的警惕感。
此時此刻,如果肖生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那麼他也愧對天下第一的名號了。肖生果斷拔劍,一個背身格擋,擋住了來自身後的偷襲。
然而,還遠遠不夠,身後的偷襲僅僅只是一個開始的信號,此時的小巷中瞬間充滿了各種暗器,猶如風暴般狂猛。肖生竭盡全力纔將那些射向他的暗器一一打落,但是如此勉強的樣子,顯然是堅持不了多久了。如果是巔峯時刻的肖生,這種境況持續一兩個時辰完全不是問題,但是之前的兩場戰鬥留下來的後遺症已經漸漸地侵蝕了肖生。更爲糟糕的是,剛纔的那一個背身格擋,竟讓肖生的胸口的傷又裂開了。
肖生終於失手了,風暴中的一個暗器越過他的劍,擊中他身體。然而,那個暗器卻在擊中肖生的身體時被彈飛了。肖生當然不是鐵做的,暗器彈飛,自然是有人替肖生擋開了這次攻擊。在肖生脫離險境後,暗器風暴也漸漸停了下來,整個小巷中升起了濃重的血腥味。
不消片刻,一羣身着黃金鎧甲的軍士從小巷各處走出,隱約能看到黃金甲上有着鮮紅的血滴。這是皇城最強的軍隊——羽林軍。
“肖大哥你沒事吧?”溫柔悅耳的聲音中此時充滿了擔心。
這是個讓肖生感到陌生的聲音,但是這個熟悉的稱呼讓肖生瞬間就想起了這個好聽的聲音的主人。肖生轉過身望向那身着華服的漂亮女孩,表情有些許不自然,沉默半晌才艱難地說道:“我沒事。好久不見。”
女孩快步上前,想要看看肖生是否真的沒有大礙。然而肖生在女孩即將碰到他的時候,快速後退一步,躲開了女孩,道:“公主殿下乃千金之軀,在下……”
是的,這個身着華服的女孩,正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女兒,琛靈公主,李琴。
李琴不等肖生把話說完,一步跟上就拉住了肖生的手。一旁的羽林軍頭領眉頭一皺,正想說點什麼的時候,李琴就鬆開了握住肖生的手。
“跟我回宮裏去療傷,你的傷太重了,不能再拖了。”李琴只是在拉肖生的那一瞬間把了一下他的脈,就發現了肖生身體舊傷積壓成疾。
肖生搖頭拒絕,並不是逞能,而是他不願意去面對李琴,八年前的事情,太刻骨銘心了,直到現在想起,仍然是隱隱作痛。
“就當是我求你了好麼?”李琴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些許哭腔,“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也不能就這樣不顧自己的身體啊,這樣下去你很快就沒命了!”
肖生仍然堅定地搖頭,並且向後退了幾步,以防李琴強行帶自己走。
肖生的舉動自然逃不過李琴的眼睛,看到肖生如此戒備自己,李琴的心已經沉了下去。正想心一橫就放肖生離去,終究是不忍心,背過身去擺了擺手。羽林軍向着肖生包圍了過去。
“誰敢上前一步,殺無赦!”炸雷般地聲音竟震住了不斷壓縮包圍圈的羽林軍。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去看天空,只見到一個身着黑色華服的男子從天而降,將肖生護在了身邊。
男子的黑衣上有着金絲的滾邊,最讓人驚奇的是一條猙獰的金色四爪龍盤踞了整件黑衣,手工之精湛就像是活着的龍趴在這個男子身上。能在京城身穿如此霸氣外露的衣服,除了當今武林盟主葉丘黎還能有誰?
“臣,見過琛靈公主。”落地後的葉丘黎也沒有太過囂張,規規矩矩地給李琴行了禮。
“葉盟主你來了啊……”李琴的聲音中有着一絲失落,但更多的是鬆了口氣,“那就請你把肖大哥帶回去療傷吧,今天時候不早了,改日我再去拜訪。”說罷,李琴帶着羽林軍悄然離開了小巷。
二
盟主府內
“肖生啊,聽說你來,我還以爲你是來幫我的。感情倒好,你是來給我添麻煩的嗎?”葉丘黎扶額痛苦地說道。
此時肖生正坐在一旁,葉丘黎的丫鬟正在幫他處理傷口。原本被李子休洞穿的胸口尚未痊癒,剛纔的一戰只是一發力就讓傷口再次開裂。葉丘黎的丫鬟好不容易纔將肖生的傷口縫上,看起來真是觸目驚心。
葉丘黎見肖生不說話,默默又拿出了一個玉瓶,向着肖生拋去。
肖生順手一接,然後打開,看都不看就全部往嘴裏倒。
“靠!這麼珍貴的東西你看都不看就全部往嘴裏去?”葉丘黎有點抓狂了,真是八年不見,還似當初啊。
喫了葉丘黎給的藥,肖生的臉色明顯好了很多,當下也沒有多說什麼,原地打坐準備運功養傷。
葉丘黎揮手讓丫鬟退下,自己則是站在門口替肖生護法。
三
距離肖生開始打坐已經過了6個時辰,此時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葉丘黎仍然如樁一樣站在門口,這個男人似乎並不會累。
終於,肖生打開了門,意氣風發的樣子似乎重回了最巔峯的時刻。
“辛苦了,接下來,就讓我們大鬧一場吧!”肖生望着葉丘黎,伸出了手。
“還用你說?走,我們現在就出發。”葉丘黎也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肖生伸出的手。八年不見,還似當初。
四
恢弘的大殿上,端坐着一個身着黃色龍袍的男人。這個人赫然就是當今聖上李國昌。
“臣,拜見皇上!”大殿下的葉丘黎此時正畢恭畢敬地給李國昌行禮,而肖生卻面色如常地站在一旁。
“愛卿不必多禮,平身吧。”李國昌並沒有對肖生的舉動感到憤怒,當然也沒有可能欣賞。
“臣這次深夜來訪,就是想告訴皇上:時候到了,我要離開了。”葉丘黎依舊恭敬,也沒有提醒肖生的不敬行爲。
“該來的總是要來嗎?也罷,你已經爲了這個長安城做了太多,是時候放你走了。不過,能不能在走之前,再最後幫朕做一件事情?”李國昌滿臉的遺憾之情。
“這是臣的本分。”葉丘黎答應了,然而肖生卻臉色一變,捅了捅葉丘黎的腰。
李國昌微微一笑,望着肖生那憤怒的表情,緩緩道:“殺了肖生!”
此言一出,葉丘黎臉色就變了,不是驚恐,而是憤怒。葉丘黎緩緩直起了自己的腰,目光直視李國昌,淡淡地道:“我們的交情,到此爲止了。”說罷,轉身離去。
李國昌並沒有出聲阻止葉丘黎的離開,然而,真的那麼簡單嗎?
羽林軍早已將整座大殿團團圍住,不僅是地面,連各個屋檐上都埋伏有着身着黑衣的殺手。
這又是一個決死陣。
葉丘黎越發的憤怒了,如果不是肖生將其按住,恐怕他早已反身衝回大殿要去殺了李國昌老賊。
肖生拔劍,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從四周掃過,然而並沒有發現突破口。人太多了,一層又一層,根本沒有薄弱的點。
此時的李國昌早已從密道離開了大殿,站在高處的李國昌望着被團團圍住的二人嘴角泛起冷笑。不爲我用者,死!
李國昌舉手,弩炮上弦。李國昌揮手……
“住手!”人羣中傳來了一聲清脆響亮的女聲,只見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堆中突然分出了一條道,再一看,李琴正向着肖生二人的方向走去。
李國昌臉色一變,道:“朕不是說過了!要對琴兒保密的嗎?哪個雜種把這個消息泄露出去了!”
李琴很快就來到了肖生的身旁,望着滿臉森寒的肖生,悽美地一笑。
肖生感覺自己心瞬間就軟了,原本堅定無比的信念有些要坍塌的跡象。然而肖生仍然不肯放棄,扭過頭去,心又硬了起來。
李琴見肖生仍然沒有原諒自己的意思,只好轉過身,眼含淚光地對李國昌道:“父皇,請您放他們一馬吧。他們二人都是中原的大功臣,爲了這個國家付出了太多太多。請您高抬貴手放他們一條生路吧。當年鑄劍師大人的話,您都忘了嗎?”
李國昌氣得手都在抖,眼見自己的計劃被打斷,自己的女兒竟向着外人,他終於是爆發了:“不可能!他們必須死!”
李琴似乎早就預知到了這個答案,從懷裏摸出一把匕首,架在了自己脖子上,緩緩道:“女兒這一生只愛肖生一人,若肖生死,女兒願意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