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地下空洞

衆人頓時雙腿一陣打顫，即便都是亡命之徒，也是分層次和水平的的，有的人不過是一介莽夫，或許有把子力氣，殺個普通人自然不在話下。但是與老廖和小太妹這樣兇悍的相比，顯然就是不識字的文盲和專家的區別。看到如此迅速而又殘忍的槍擊殺人，情不自禁感覺到了戰慄。

老廖面無表情，雙手持着槍把分別在左右手腕上一磕，利索的將已經空了的彈匣彈射出來，然後從腰間又取出早已經裝好的彈匣推上手槍，整個動作福過程不到半分鐘，乾淨利落，絲毫不見停滯和生疏，顯然對武器的運用已經擁有了很高的技巧水平。

小太妹讚許的看了他一眼：“老廖，不錯啊，怎麼平時沒見你這麼玩。”

老廖神情專注，他沒理會小太妹的誇獎，而是把拿着手槍的手伸到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示意動作。他緊緊的注視着空洞的正門方向，那裏一片漆黑，毫無動靜，看上去似乎並沒有人在空洞裏面交易。即便是門口剛剛傳出來的火爆槍聲和打手們臨死時的慘叫，也沒有聽見空洞裏面似乎有什麼人在反應。

如果真的沒有人在這個簡陋的地下空洞裏交易，那麼那些死去的黑衣打手又爲什麼站在門口處進行防衛呢？衆人頓時一陣茫然，凌雲則腦袋微微一側，似乎正在傾聽着什麼。

老廖神情更加緊張，冷汗從他的額頭上冒出，一滴一滴的落下，即便是殺了十幾個人，依然穩定乾燥、握住手槍的兩隻打手的掌心裏此刻卻溼了一大片，直覺讓他清晰的感覺到，黑暗的空洞裏面存在着極爲強烈的殺機，這種殺機只有經常在生與死的考驗中活下來的人才能敏感的察覺到，而老廖就是其中之一。在自己射殺打手結束的那一瞬間，他似乎聽見了地下空洞傳來一聲整齊的咔嚓的聲音，但是除此之外，便再無任何聲息發出，這使得老廖幾乎以爲自己出現了聽覺上的錯誤。

是進還是退？老廖雖然不是猶豫不決之人，但是生平第一次產生了進退兩難的感覺，進，雖然有可能象小太妹說的一樣黑喫黑，搶得交易雙方的錢和貨，意外發一筆大財，但是同時也冒了未知的風險，尤其是在直覺上感覺如此強烈殺機的地方。退，這本來是老廖本來的想法，但是在小太妹的堅持下，衆人都已經走到了地下交易的門口，又怎麼能功虧一簣？即便是老廖也有點不甘心，更不用說心高氣傲一直堅持要黑喫黑的小太妹了。

他把垂詢的目光望向了小太妹，這個年輕女孩或許本事上比他差了一些，但是在兩個人所在的勢力集團中，她的地位甚至比他還高了一些，畢竟和老闆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就不是他這個單純的下屬所能比得上的。

反正黑喫黑的提議也是她提出來的，老廖心想，就讓她自己做決定吧，即便有什麼危險，憑藉兩個人的身手，也完全可以逃出生天，來時的路線雖然曲折隱蔽，但畢竟是直上直下的樓梯，老廖那過人的記憶早已經把路線牢牢的記在心裏。

小太妹卻沒有他這麼多的顧慮，年輕氣盛，又可以馬上見到交易雙方，想也不想，便用槍指着衆人喝道：“你們都給我進去，我倒要看看，這兩夥交易的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

衆人哪裏還不知道她的心思，一旦地下空洞裏隱藏着危險，那麼自己這一班打頭的人就充當了炮灰，自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只是在她和老廖用手槍威逼着，不得不硬着頭皮向前走去。

不少人的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如此，今晚就不該來到這裏尋歡作樂。享受沒享受着，倒有可能把一條小命搭上，遇見人家黑喫黑，能把命保證就算不錯了。

一衆人心驚膽顫的從正門內走進去，一路東張西望，這個地下空洞似乎非常廣闊也非常空曠，即便是腳步輕微踩在結實的地面上，也會發出悠長而又空洞的回聲。幾十個人儘管已經極力放輕了腳步，但仍不免在空曠的空氣中發出沉悶的踩踏聲音，只要是地下空洞裏有人，便不可能不察覺。

地下空洞的正門門口雖然有微弱的光亮，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地下空洞卻是漆黑一片，由於事出倉促，衆人也沒有看到在老廖射殺那些黑衣打手之前，地下空洞究竟有沒有光明。不過即便是用腳後跟也能想明白，交易的人只要不是瞎子，是不可能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鬼地方進行什麼交易的。肯定是交易的雙方在聽到門口處傳來槍聲的時候就立刻切斷了照明，避免門外的人衝進來將交易破壞或者是不願意以真面目示人。

小太妹雖然臉上依舊是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但是雙手緊貼住腰部的動作已經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沒帶夜視鏡，即便她身手再高，在這漆黑的地下空洞裏也是什麼也看不見，尤其是在已經習慣了光明，突然進入黑暗裏，眼睛會感覺到強烈的不適應和心理上的恐慌。

顯然，暗中交易的雙方已經知道了他們的闖入，所以提前切斷了空洞的照明電源。以爲這樣就可以讓我們打退堂鼓？小太妹暗中冷笑，看不見的後果固然是可以隱藏自己的行蹤，但是在隱藏自己的同時，也一樣看不見入侵者，黑暗對於雙方都是有效的，只不過對於先隱藏起來的一方由於有了準備，所以處於優勢，但是小太妹這一方雖然人是不少，真正想要幹一場的卻只有兩個人，其他人死了也毫不在乎。

幾分鐘過後，衆人似乎已經走到了地下空洞的中央處，眼睛開始逐步適應漆黑的環境，這裏並非完全是那種什麼也看不見的漆黑。只要眼睛適應了黑暗，便可以隱約看見黑暗中的一些輪廓，雖然依然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

地下空洞似乎是一個圓柱形的宛如足球場般大小的所在，有點類似於未完工的地下超市或者商場，到處是直徑在三米以上的混凝土圓柱和低垂下來的鋼筋梁板，有的地方還用細鐵絲捆綁着刷上紅色油漆的模板，顯然工程還並未竣工，不過有人無人到此，到成了黑幕交易的好地方。

有嗚嗚的強勁風聲，從空洞不知道哪個角落裏傳出來，雖然看不見，但是應該是通往地面的哪個巨大管徑通道。地下空洞似乎很高，儘管是在地下數十米深，卻絲毫沒有空氣沉悶的感覺，黑灰色的四壁再往上延伸到極高的地方，每隔着五六米，便是一圈一圈形同樓梯的轉檯，可以居高臨下的看着地下空洞的場地。

除了這些，空洞便別無他物，偶爾有一兩個破舊的裝着水泥粉的袋子靠着柱子放着，或者是隔上三五米，便有整齊擺放的將近兩米高的青黑色空心磚磚垛。

以衆人那在地下黑暗世界裏近乎爲零的視力，自然再看不到空洞裏其他的狀況，更遠的地方和高處，則顯現出一些無法看清的輪廓，由於沒有照明設備，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衆人越走越是膽寒，一股寒氣從心底升起，轉眼之間越來越盛。

“啊！”突然一聲女孩子的尖叫，登時把衆人那本來就緊繃的神經刺激到了頂點，一陣騷亂過後，目光紛紛看向尖叫聲傳來的地方。就連小太妹和老廖也不禁眉頭一皺，走上前去看看發生了什麼情況，這裏不是沒有人攜帶手電筒或者其他的照明設備，但是出於安全考慮，沒有人敢打開，否則黑暗中的光亮會成爲敵人攻擊的第一個靶子。

一個穿着不夜城夜幕酒吧制服的女孩可憐巴巴的的半蹲在地上，用手揉着腳踝的地方，另兩個女孩一人攙住她的一條胳膊，臉上同樣是驚慌的神色。爲了避免有人給外面報信，小太妹便連這些酒吧的工作的女孩也一起威逼着來到地下。儘管這些女孩子同樣來路不正，而且對酒吧裏的違法交易司空見慣，或多或少都知道寫內幕消息，但由於平時只做行政工作，女孩子特有的纖柔與脆弱在看起來危機四伏的環境裏便突顯了出來。

那身穿制服的女孩顯然是不小心扭到了腳，因爲疼痛而忍不住發出尖叫聲。此時更是目中露出恐懼的神情，看着向她緩步走過來皺着眉頭的小太妹。惟恐這殺人不眨眼的女煞星會因爲惱怒而一槍殺了她。其他幾個和她身爲同事的女孩子更是緊緊的摟住了她，以期望能從懷抱中得到一絲溫暖和安全的慰籍。

小太妹在黑暗裏深深的皺着眉看着女孩，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的確是個麻煩，走不了多遠的道，還容易暴露自己的目標，如果在地上的時候，把她們就全殺掉就好了。

刷！空洞上方的轉檯，突然傳來一排整齊的咔嚓聲音。衆人頓時一片茫然，抬頭看向依然無法看清的空中，不知道那裏究竟存在着什麼？但是這聲音整齊而又響亮，不象是自然的風聲或者什麼東西掉落。

空氣裏隱隱傳來一股火藥的味道，飄進衆人那充滿了敏感神經的鼻端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