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面面相覷,一時半刻竟然不知如何是好,是上樓請示,還是乾脆利落地拒絕?
“別他-媽想好事了,那根本不可能的事兒!”
“不可能拉倒,那我就啥也不說。你們想打我就打吧。往死打,打死我,我跟喬銀忠那王八犢子也沒有任何事啥事沒有!”
韓春林、於曉中、劉日新、李功和陳剛哭笑笑不得。此前他們都知道這個黃老六、黃老八兄弟不僅在大鼎縣和全市一些部門鏟得硬,有人,有關係,而且在娛樂場所一條街更是如此,無人敢惹,而且嗜酒如命!
後來,把他抓進來之後審訊得知,他每次作案前和作案後,指揮他手下的一幫小兄弟都要喝一肚子酒,然後順手把小酒瓶丟在現場。
在樓上研究審訊方案時,沙遠山局長和喬偉峯、陳鐵漢、劉斌這些領導該考慮的差不多都考慮到了,可就是沒想到這個黃老八還會提出這麼荒唐的要求。
呵呵
於是乎韓春林正色道:“老八,你挺大一條漢子,我靠,又號稱大鼎縣當今最大的黑社會,別耍這個埋汰好不好?喬銀忠的事,先放下不談,你說與不說,也是你的自由,還要看我們的工夫,不過你讓我們打你,要是打你不tnnd早就動手了,還得你發出邀請?”
“好吧,好吧,既然你今天先說出了這個‘打’字,那我也就跟你交個實底兒,我們是不會動你一根手指頭的,無論你挺到什麼時候,我們都有耐心和能力讓你心甘情願地交待出你和喬銀忠所犯下的罪行。喬銀忠已經這樣了,不是你一個小小的老八可以保護的,你明白不?”
“你不想說,你就這麼靠,靠吧,好不好?”
話雖這麼說,但韓春林還是跟於曉中、李功他們交換了一個眼色,一個人出去了。
黃老八要喝酒,得趕緊上樓去彙報啊,行與不行,領導得給個話,要不這些人也沒有主意,更不敢隨便給他弄酒喝。
他上了樓,跟劉斌彙報說黃老八提出要喝酒,給不給他弄?
“什麼?要酒喝?”劉大隊一聽就火了,“馬了個逼滴,誰給他慣的這麼多臭毛病?啊?他當了個黑社會老大當到公安局裏邊來了,他沒提再弄兩個菜兒,整個海鮮火鍋啥的?”
韓春林撲哧一聲笑了,“那倒沒有,這小子就是要酒喝,給不給?”
劉斌反問:“你說呢?咱們當了差不多半輩子警察了,就是美國那麼自由的社會,你聽誰說犯罪嫌疑人交待罪行前,公安局還得小酒兒伺候着來?啊?也不符合規定呀!”
韓春林說:“可不給他酒喝,他不講咋整?打咱又不敢打他,就是打了,這個臭石頭也不一定就老實交代,他要真是耍起磨磨丟兒來,就這麼挺着咱也沒招兒。”
看劉斌在那裏考慮和猶豫不決,他又補充了一句:“劉大隊,不行你就趕緊跟沙局或陳鐵漢他們彙報請示下,我覺得這可是個大好的時機啊!”
劉斌思忖片刻,問:“那你什麼意思?給他?”
韓春林說:“這事你定,你是大隊長。”
劉斌突然一拍辦公桌罵道:“真他-媽邪性!我定,我有這個權力麼?”
他操起電話,打給前樓的副局長喬偉峯,喬偉峯一聽笑了,“真的假的?他真跟你們要酒喝了,然後才交待?這是條件,還是什麼啊?”
劉斌說:“喬局長,這節骨眼兒下邊敢跟我開玩笑麼,再說我也不敢跟你開這樣的笑話呀。”
喬偉峯也覺得不可思議。他們這些人至少也是十年以上的警察,不管電視報紙上那些捕風捉影的報道還是自身經歷,還都從來沒經過這樣的事兒呢!
政委關長生也在他辦公室,面對這樣的難題,他們也難辦,後來一起找沙遠山局長,幾個領導商量了一下,覺得只要不讓黃老八喝醉,還是以讓他放棄抗拒審訊,交待與喬銀忠有關的罪行,有利於破案工作和調查清楚喬銀忠的事情爲主,可以有控制地滿足一下他的這個要求。
最後還是沙遠山局長拍板:同意給他少弄點,否則他不說,大家也無法完成任務,喬銀忠那邊還不一定關注、以爲家裏這邊沒事呢。
要抓緊抓好一切時間打開黃老八這個突破口!
但定了一條規矩:酒可以少喝點,但要嚴加控制,要不喝大了胡說八道或睡得一踏糊塗更麻煩!
然後,喬偉峯又直接給劉斌特意打了電話,簡單扼要地說明了一下目前對付黃老八和大家審訊時所處的複雜化情況,然後說了喝酒的事情
半天,劉斌回話說:“好我明白了,這樣吧,給他少弄點兒,控制住,這事我讓下面要嚴格掌握住。”
“好吧,明白你的意思,一切以破案爲主”
放下電話,喬偉峯和政委關長生如釋重負,轉頭對韓春林如此這般地交待了一番。
韓春林下樓去了。
酒弄來了,刑警大隊樓上就有,裝在一個塑料杯裏,兌了大量的水。
呵呵,那是刑警大隊長劉斌的“私貨”,其實也是公家的錢買來的,辦案經費支出節省餘下的
晚上沒事,審完案子,忙活完一天到晚的活之後,如果不去飯店,那麼大家就讓人出去整一些熟食回來,然後幾張辦公桌一拼,咚咚咚咚再往十幾個小碗、茶杯裏小酒一倒,坐下就開喝了,解乏,也開心啊
他們這些實際幹活的小警察,一般要求不高,能有個不花錢的小酒經常在晚上沒事的時候喝喝,也算是一種人間最大的幸福了,尤其是還有燒雞啊、牛肉啊、花生米啊什麼的換着花樣喫,同樣地也不用自己掏腰包,也就十分地知足了
可是他們包括大隊長劉斌在內,誰也沒有想到,居然有一天,這種內部小金庫儲備的小酒,居然還派上了另外的用場。
韓春林回到審訊室,瞟一眼裏面的審訊還無進展,三個人正跟黃老八說些與案件無關的話,但是跟喬銀忠的職務等等有關,意在進一步開導他,希望從這些閒談中摸到一些東西,掌握黃老八的脈搏。
一見韓春林副大隊長真把酒端來了,反應最靈敏和最高興的是黃老八!
韓春林拉劉日新到一邊,說了幾句什麼,劉日新舉着杯送到黃老八的鼻子底下,黃老八使勁嗅了嗅,緊緊鼻子,兩眼露出貪婪的光,嘴往下一抿就要喝,被劉日新手疾又收回去了:
“哎哎哎老八,喝了酒你能說不?”
“能說。”黃老八肯定地點頭,十二分地激動人心哈,舔了舔嘴脣。
劉日新就讓他喝了一小口。
“說吧!”
黃老八咂了咂嘴:
“兌水了”
於曉中忍不住罵道:“我靠你馬個逼滴,你知足吧你,啊,黃老八。我們爲了抓你累得要死,這些天來一直在辦你的案子,沒閤眼還沒喝上酒呢,你坐在這兒反倒有理了,享受起我們都沒有的待遇。兌水了咋地?酒精沒兌水,你敢喝嗎,要喝我去給你整。你這嘴還挺好使呢,兌沒兌水都知道。”
“當然了,那能不知道麼?”黃老八反問。
也是的,之前,他在娛樂場所一條街當大老闆,什麼樣的美女沒用過,什麼樣的名貴小酒沒喝過哈?老實說,一般而論,稀鬆平常的酒,黃老八那時候是根本不動的,到酒店就要貴州茅臺
然而現在,此一時彼一時啊,在看守所裏再也享受不到黑社會老大的那種待遇了,所以儘管說是兌了水,喝了一小口之後,黃老八還是七魂走了八魂,爽得只差點沒享受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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