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番外 1刺繡
“這裏該這樣下針,哎呀,又錯了,錯了,應該是這樣,嗯?不對不對,應該從這裏繞過去”
初雪有些無奈地放下手中的嫁衣與繡針,看着眼前一臉興致勃勃地指導她刺繡縫衣的桑九月,試探着問:“娘,你真的會刺繡嗎?”
桑九月先是一噎,而後一惱,訓斥道:“你這說的什麼話,我怎麼可能不會刺繡,想當年,我嫁給你爹的時候,縫的嫁衣可是讓所有的賓客都驚豔了一把”
初雪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而後小心翼翼地問道:“娘,據我所知,你和爹沒有成過親吧,又何來的嫁衣,何來的賓客?”
桑九月難得的臉色一紅,更加羞惱:“我做夢夢見的行不行?”
“行,怎麼不行,可夢裏的東西能和現實裏相比較嗎?夢裏面我還是天下第一的高手呢”爲了避免桑九月惱羞成怒,初雪小聲嘀咕着,不敢大聲說出來,可桑九月又不是沒什麼修爲的普通人,初雪即便說得小聲,還是被桑九月全部聽了去,狠狠瞪了初雪一眼,只覺得她這做孃的面子全都給丟盡了,繼續在這裏呆下去也沒意思,只好氣呼呼地走了。
推開房門,見黑豹坐在書桌前處理着事物,直接坐在他的對面,問道:“阿豹,當年你怎麼不娶我,沒有向我求婚,沒有求婚戒指,連一個婚宴都沒有,我當年怎麼那麼傻,怎麼就糊里糊塗的跟了你呢”
“你的意思是讓我給你補辦一個婚禮?”黑豹抬起頭來,挑挑眉,詢問着。
“還是算了吧,如今女兒都快要成親了,還補辦婚禮,也不怕人笑話,我只是有些感嘆,明明前幾年還是需要抱在懷裏的孩子,如今怎麼就要出嫁了呢,她才三歲,三歲而已,我都還沒好好當一次娘,更加還沒體會到當孃的辛酸與快樂,她怎麼就要嫁人了呢”桑九月實在有些糾結,若初雪是人類,三歲的時候,才她膝蓋那麼高吧,出個門,都還會吵着要抱要背,若初雪是人類,她一定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讓她穿着漂亮的裙子,扎着好看的馬尾,天天抱她出去,逢人便炫耀說:“這是我女兒,可愛吧”
可,除了初雪的小豹子形態,桑九月根本連初雪幻化成小時候人類的模樣都沒見過,更別說給她打扮了,初雪才三歲,就好像是她昨天纔剛將他們三兄妹生出來,今天她就要出嫁了,以後就要相夫教子,她想訴一下母女情懷都沒辦法了。
桑九月實在有些失落,她還沒怎麼好好的撫養孩子,孩子便已經不需要她了
突然,桑九月身子一個懸空,驚叫了一聲,雙手條件反射地抓住旁邊的東西,便見是黑豹把她騰空抱了起來,怒瞪了他一眼。
“既然覺得當孃的時間太短,不如我們再給他們生幾個人類的弟弟妹妹來,可好?”說罷,黑豹也不給桑九月反對的時間,便把她放在旁邊的一張小塌上,整個人壓了上去。
院子裏,梧桐樹下,初雪在一位又經驗的大孃的教導下,總算學會了該如何縫製嫁衣,雖然針腳還有些生澀,歪歪扭扭的樣子並不怎麼好看,可初雪還是滿意極了,讓她一隻魔獸來學縫衣刺繡,實在有些勉強,可她要嫁的可是人類,嫁衣還是得縫的。
初雪低着頭縫製着,仔細而又認真,時而皺眉,時而舒展,身上穿着的是她自身幻化出來的白色皮毛,幾根髮絲垂落在肩頭,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誤入凡塵的小精靈,而這一切,全都被踏進小院門的一名男子看進了眼裏,心情有些激動,但又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生怕打擾到她,而使得這個小精靈一生氣便跑回了天上
或許是繡好了手中的東西,初雪抬起頭來,伸了伸懶腰,終於看到了站在院門口不敢進來的人,展顏一笑:“你來啦,過來看看我繡的怎麼樣?”
顧晚舟笑着走了進去,意氣風發,接過初雪手中用來練手的手帕,糾結了一下眉頭,似乎在想着到底該用怎樣的讚美之詞來形容手帕所繡好的東西,看到初雪期待的眼神,說一聲:“真好看”
“真的?”初雪眼睛一亮,而又歪着小腦袋,洋洋得意,“我也覺得我繡的真好看”
“是啊,我家小雪繡什麼都好看,這兩隻小鳥真傳神,應該還在樹枝上嘰嘰喳喳的唱歌吧”
聞言,初雪非但沒有想象中的激動,笑容反而僵了下來,搶過手帕,氣哼哼的瞪着顧晚舟,說道:“什麼小鳥,什麼在樹枝上,這明明是兩隻鴛鴦在遊泳”
顧晚舟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掩飾性地咳嗽了兩聲,突然,顧晚舟一愣,猛地反應過來初雪說這繡的是鴛鴦,心中狂喜,面對着初雪,一向能言善辯的他忽然結結巴巴起來:“小,小雪,你,你這是在爲我們的婚禮做準備嗎?”
“那你以爲呢”初雪沒好氣的說着,低下頭,重新選了一條手帕,開始繡了起來。
聽了初雪的話,顧晚舟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在初雪的旁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雙手更是不知該往何處擺放,他以爲,他以爲當初小雪答應嫁給他只是因爲被劉超洋傷透了心,他以爲小雪答應嫁給他只是一時衝動,遲早會後悔,所以,從最開始,他便惴惴不安,既期待又害怕,可現在,小雪在認認真真地學着刺繡,是不是說明了她的心裏已經有了一點點他?
想到這裏,顧晚舟真想抱起初雪狠狠地抱起來的衝動,恨不得向全世界宣佈他此時的喜悅。
在初雪旁邊蹲下身子,顧晚舟認認真真瞧着初雪刺繡,儘管還有些笨拙,繡出來的東西哪怕是拿到大街上去送人也不會有人要,可這些針線卻化作一絲絲的情意,將他的心緊緊地纏繞起來,突然,顧晚舟眼神一凝,猛地抓過初雪的手,放在眼前,看着指腹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傷口,看起來異常的刺眼。
顧晚舟既擔憂又慌張,趕緊拿出上好的傷藥,爲初雪輕輕的塗抹着,小聲的詢問着:“還疼嗎?”
初雪看着他那緊張樣,噗嗤一笑,將手收了回來,說道:“哪有那麼嚴重,刺繡初學者手指或多或少都會被刺幾下,又不是什麼大事,何必浪費這麼好的藥”
就這麼說話的功夫,初雪手指上的傷口已經完全好了,重新恢復了它的細嫩光滑,初雪可是知道的,能有這麼好的效果,那藥必定是珍貴之極,一般都是用來救命的,此時卻塗在她的手指,她有種暴殄天物的感覺。
誰知,顧晚舟竟變得嚴肅起來:“怎麼會是浪費,我可捨不得小雪受丁點的小傷”說着,顧晚舟又糾結着眉頭將視線移到初雪手中的針線上,說着,“小雪,刺繡也可以交給下人來做,看你這麼勞心勞力,我心疼”
初雪搖搖頭:“不行,娘說,這世界上的女子嫁人,嫁衣都是自己縫的,別的東西可以讓下人代勞,可嫁人是絕對不許的,不然不管是夫家還是這女子,都會遭別人笑話”
“誰敢嘲笑你,我宰了誰”顧晚舟強橫地說着。
“這還得了,你不就變成了大魔頭”初雪嬉笑着點點顧晚舟的額頭,“我可不嫁給大魔頭”
這話讓顧晚舟徹底焉了氣,可又見不得初雪受傷,那麼漂亮的手指,怎能被針刺得到處都是傷口,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走出院子,對一個人說了什麼,然後又跑了回來,繼續守在初雪的旁邊,死死地盯着初雪的動作。
“你別那麼緊張,我又不是在經歷什麼生死之戰,我不是人類,防禦力可強着呢,就算不小心被刺一下,沒多久就會好,況且,娘也說過,做什麼事,想要成功,總得要受些苦,不然,哪還會有成功之後的激動與喜悅”
“是是是”顧晚舟雖然使勁的點着頭,應承着,可視線一點都不曾移開過,後來,看着好幾次初雪都差點刺着自己,忍不住心中的煎熬,乾脆說着,“小雪,再等一個時辰可好,一個時辰後再來學”
初雪想了想,反正也不差這麼一個時辰,便答應了下來,看着他,無聲的詢問着這一個小時幹嘛
氣氛忽然有些沉默,顧晚舟盯着初雪的眼,臉色從所未有的嚴肅,鄭重地問道:“初雪,你是真的想嫁給我嗎?”
“嗯?”
顧晚舟忽然變得緊張起來:“我是說,你會不會有那麼一點點的喜歡我,當你真的嫁給了我,我是死也不會放手的,若以後劉超洋又來找你了,你後悔了,想要跟他走了怎麼辦?小雪,你是真的想好了嗎?”
說罷,顧晚舟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初雪,呼吸也變得急促,等待着初雪給他天堂或者地獄的判決,千軍萬馬之前都可以談笑風生的他發現,他的手心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