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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寒！”陸修雲再一次低聲喚人，呼吸卻有些亂了。他直視着自己的弟弟，他清楚這是一個什麼樣的選擇，這分秒之間的抉擇可能會是他這一輩子最艱難的一次。

陸修寒一隻手按着桌面，彷彿要將上面印出自己的指印一般。他雙目通紅，那其中的痛苦和掙扎只一瞬間，卻已經包攬了無盡的痛苦。

“時間太久了，看來你們是……。”

電話那邊的聲音，像一枚炸雷，在陸修寒的心裏面轟然炸響。他知道現在那邊的杜若可能正聽着他的話，在等這樣一個答案。她蒼白的面色、微微發抖的雙脣、瘦弱的身體和隆起的小腹……他看不到，這些畫面卻閃現在他的眼前，彷彿墜入了幻境一樣。

“林瑤！”陸修寒猛然間脫口而出，打斷了對方接下去的話，“我選林瑤！”

杜若敏銳的聽覺將這兩個字傳送到大腦。腦海中有什麼瞬間便被它擊中了，又好像穿頭而過。她輕輕的眨了兩下眼睛，依然什麼都看不到，只是眼瞼涼涼的，用來遮眼睛的黑布被她再也控制不住的淚水染溼了。

她的心疼的像是被巨輪碾壓而過，她努力的動了動被綁在椅子後面的手，手腕上的繩子勒的太緊，手有些麻木，她狠狠的握拳讓指甲扣進手心裏面。原來，是疼的，只是還是心裏面的疼的更厲害一些。

陸修寒，你還真的是……夠真實。

後來，她只聽到有破門而入的聲音，有中氣十足的聲音在空曠的工廠大聲喊叫。

有姚志飛一行人丟盔卸甲的哀嚎聲，還有她耳邊一聲悲切至極的“小若”。可這些都含糊成了一個夢境，根本不能和她心裏面的痛想必，她像一個斷了線的風箏，隨時都可以掉進身下的火海之中。

杜若然已經幾近的意思，身上的束縛一解開，就堪堪的朝地面砸過去。陸修寒發了瘋似的把人抱在懷裏面，手抖得太厲害，杜若手腕上的繩子他解了好幾下都沒能解開，卻看到了她自傷手心上的累累傷痕。

手上的血跡已經乾涸了，怕是，心也如此。

“小若，對不起，小若我現在就帶你回家！千萬別睡，小若！”陸修寒的聲音抖的厲害，眼眶含着淚，有人上來幫忙被他推開，只拿了對方手上的刀，小心翼翼的把繩子割開。

她抱着杜若，救護車等在外面。她面色煞白，就連嘴脣都沒有一點血色，眼睛緊緊的闔着，手臂無力的耷拉着。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痛徹心扉，可這個人現在雖然被他抱在懷裏面，卻恐怕已經遠之千裏。

杜若不知道這是不是夢境，她微微的側着頭，眼睛張開一條縫。看到了初見時候的陸修寒，他雖然站的高，看她的目光也帶着揶揄，但是卻那麼的美好。

杜若再次睜開眼睛，見到的人是範凌俊。

事實上，她已經清醒有一段時間，她甚至感覺到了陸修寒急迫又壓抑的呼吸聲，聽到了他焦急無法停止的踱步聲。可是，她並不想面對他。

她不想再聽到、見到、想到他。

林瑤，你又贏了，以後也沒有人再和你爭，至少杜若不會了……。如果這是你的什麼計謀，那也要恭喜你，你至少用他的選擇證明的你的重要。

“你怎麼來了。”杜若張口嗓子便是一陣撕裂的疼，可能是之前他們用的藥物的副作用，聲音也啞的不像話。

“你醒了！”範凌俊驚喜的一把抓住她的手。

杜若見到範凌俊眼中有淚花，不知道是不是被感染，居然也大滴大滴的落下了眼淚。

“哭什麼，就算想我也不用表現的這麼誇張，快別哭了我這輩子最怕女人哭，尤其是……你哭。”

杜若吸了吸鼻子，居然有鼻涕難堪的流了出來，範凌俊趕緊抽了張紙，放在她的鼻子下面，“來，嚏一下。”

杜若就着他的手，用力的嚏了兩下，覺得乾淨了，才抬起身子。

範凌俊把紙丟進垃圾桶，又拿了一張幫她擦了擦鼻子，“現在好了。”

“我是不是難看死了？”杜若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誰說的，你現在這叫病態美。”範凌俊難得說出兩句安慰人的話“我爲了見你，可是打了架掛了彩的”說着還展示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淤青。

杜若苦笑，她說的不僅僅是自己的樣子，還有她這種愛的連自己都覺得難堪的姿態。

她不是不知道，這個近乎可笑的選擇遊戲，有着太多的不得已。可是她會疼，會撐不住，憑什麼這個世界要要求她堅強呢？穆娉婷說的對，這兩個孩子陸家一定不會袖手不管，縱然是不搶，她和陸家的糾纏也會是也永無止境。

她反手抓住範凌俊，感覺到了那骨節分明的手上傳來的溫暖和力道，她是自私的，也是想讓自己能夠呼吸的人，“範凌俊，我不想再見他。”

範凌俊感覺到那隻手上決絕的力量。

“你能，幫我麼？”杜若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那雙眼睛裏面卻已經沒有感傷。她此刻的決定，是決絕的。

“好。”

——

姚志飛被抓，起初還詭辯企圖逃脫。可是他手下的那兩個小嘍囉早已經嚇得屁滾尿流，把什麼都交代了。鐵證在前，姚志飛終於再也頂不住，供認了自己的各項罪狀。也自然供出了，當初指使他製造撞車事故，企圖傷害杜若的幕後指使是林瑤。

林瑤咬死了姚志飛是血口噴人，直到陸家甩出她收買姚志飛的證據，她的經紀人也終歸選擇了自保將她出賣。她當即心臟病發，送醫院搶救，幾番折騰才保住了命。

這件事情，具體案情外界知之甚少，但是林瑤因爲買兇傷人被捕入獄，也足夠徹徹底底的轟動整個娛樂圈。她參演的影視作品以及她代言的品牌商家都受到了很大的損失。

陸修寒去看她，她的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人也憔悴了很多，“修寒，你不救我我真的會死在裏面。修寒，裏面真的很恐怖，我怕……。”

陸修寒面無表情的看着她，“她沒有事，所以我會打點，讓你在裏面至少好過一些。”

林瑤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修寒，都是她陷害我的！你真的要相信她麼，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答應過我爸爸照顧我一輩子的。”

“我答應照顧的那個林瑤，不是你。”陸修寒微微抬頭，目光冰冷，“你很早就不是了，只是我自欺欺人。”說完便起身離去。

“呵……”林瑤嗤笑出聲，突然變得異常激動，身體前傾咬牙切齒，“所以你現在喜歡的人是杜若了嗎？你們是要一家三口，然後看着我在這裏淒涼死去是嗎？”

陸修寒腳步一頓，淡淡的瞥了狀若瘋狂的林瑤，“她走了，不過你不用替我們擔心，我會找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