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拿剛從會議廳走出來,就聽見弟弟克拉文的尖叫。這次會議的結果是高盧伯爵第二天前往玫瑰山谷召集效忠玫瑰獅子家族的蠻族武士和家族騎士,而吞拿立刻帶領一隻臨時組建的援軍連夜救援琴痕堡。
貴族們都趕往克拉文聲音傳來的方向,吞拿第一個趕到,克拉文已經停止了製造混亂的行爲,麥克白、威廉和米莎和他在一起,他們站在一面落地鏡子前面,馬伕的兒子託尼在摸着鏡面,一條黃赫色的小狗靠着米莎的腳邊,警覺地對自己吠叫着,米莎立刻把它抱了起來。他們身後,兩名家族護衛也趕來了,正疑惑望着席可法家的孩子們。
“你們欺負克拉文?”吞拿用的是“你們難道要找不痛快”的語氣問道。
這回該麥克白覺得冤枉了,他還沒有來得及解釋,母親艾慕黛和高盧伯爵等人也趕來了。
“哦,寶貝克拉文,你怎麼啦?”艾慕黛焦急地叫道。
“媽媽。”克拉文大叫着撲到艾慕黛的懷裏。
“我們沒有欺負他,他自己站在這裏亂叫呢。”麥克白委屈道。
“克拉文藏了麥克白的黃水晶手鍊。”威廉對克拉文居然投靠媽媽,尋找保護傘的行爲十分鄙視。
“我沒有!我是在這裏找到的!”克拉文嚷道。
“騙人,我們幾個人剛剛從這裏跑過去,你跟在我們後面,我們怎麼沒有看見,你卻看見了?”威廉理直氣壯道。
“我沒有撒謊,是這面鏡子,我在鏡子裏面發現的,它全部變黑了,我害怕才叫的。”克拉文說道。
“哦,那這麼說,哥哥們沒有欺負你啦。”高盧伯爵愛憐地摸了摸克拉文的頭,“好了,肯定是火炬突然滅了,把你嚇壞了,以後不要一個人到處亂跑了。”衆人並沒有留意克拉文在說什麼,誰會在乎一個七歲小孩子的話呢。
艾慕黛抱着克拉文,覺得他說的話意思有點奇怪,鏡子裏面,正想問,突然有一種熟悉的錯覺,有點恍惚,她踉蹌了一下,腳下一浮,幸虧吞拿手快,一把扶住了母親,“媽媽?”
高盧也擔心的走過來,艾慕黛眨着眼睛,奇怪自己怎麼會這樣,伯爵對小兒子說道,“克拉文,別讓你母親抱着你了,你母親很累了。”
“打小報告的傢伙,自己站在地上,聽見沒有!”威廉在一旁叫道。
“閉嘴。”麥克白用手想去拉威廉。
威廉大驚,往旁邊躲閃,口裏道,“那手鍊克拉文給你了,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沒有用它去換東西呢,他冤枉我。”
“威廉,你衣服怎麼破了,過來我看看。”艾慕黛注意到這個調皮的兒子的上衣幾乎被撕成兩半,威廉不太願意慢慢走過來,艾慕黛笑着抓住他胳膊,搽他臉上的泥巴,又看他撕裂的上衣,直搖頭,“威廉,你太調皮了,克拉文都比你聽話。”克拉文聽了,在一旁得意洋洋的挺着胸脯,威廉用很生氣的眼神瞪着這個弟弟。
伯爵笑着招手叫吞拿和其他人準備出發,吞拿對着麥克白道,“照顧好這幾個調皮的傢伙,有任何需要我知道的事情,就讓班傑明學士給琴痕堡傳消息。”
麥克白點頭,然後說道,“吞拿,自己小心哦。”
吞拿答應一聲,跟着幾名家臣後面趕往小校軍場去了。
隊伍兩個小時後離開了伯爵堡,席可法家的步兵有七十名,騎兵三十名,騎士六名和他們的侍從,以瓦雷利亞爲首的高級護衛四名,還有湯麥斯爵士隨軍,林根莫爾蒙爵士隨軍,其他幾位家臣和爵士,有的趕回自己領地召集家族武士,有的要隨高盧伯爵去玫瑰山谷。
易默託萊文伯爵派來的盟軍,由他的家臣勃羅司谷男爵率領,他是位經驗豐富的騎士,爲易默託萊文伯爵至少打過很多次仗了,同時,勃羅司谷男爵還有四位騎士助手,這些職業軍人令艾慕黛稍感安慰。勃羅司谷爵士指揮的軍隊有五十名騎兵,五十名步兵。
吞拿指揮的救援軍裏,還有彼德和他的六十名浪人武士,不過流亡地最稀少的就是銀子,所以彼德的隊伍,騎馬的僅僅才五個人,不少浪人還用的竹矢,他們都爭先恐後從席可法家的軍械庫和鐵匠那裏補充了大量鐵尖矢。
“要不要先從我的馬廄裏牽十匹戰馬?”高盧伯爵有點同情的看着朋友的手下,然後問流亡地首領。
彼德看了看自己的隊伍,笑着道,“如果送我,我就接受。因爲也許到時候,我們被圍,餓急了眼,會喫掉你的馬呢。”
高盧伯爵笑起來,“當然,你們都拿生命爲席可法家族冒險,這十匹馬我又怎麼會吝嗇呢,當然是送給你的。”
彼德笑着謝過,然後挑選了十名擅長騎射的浪人,讓他們去馬廄找席可法家的馬房主管要馬,流亡地的武士都是長年做保鏢和僱傭兵的,對戰馬和武器很瞭解,他們無一例外,都挑了最好的戰馬,這令馬伕傑克森看着肉痛不已。
艾慕黛在吞拿要出發的時候,還追上去,幫兒子檢查這裏,檢查那裏,吞拿一方面感覺士兵們都在注視着他,這使他非常難堪,另一方面,他也能體會母親大人的擔憂,他儘量堅強地掩飾着想擁抱媽媽告別的衝動,裝出一個成年人的樣子和媽媽道別。
艾慕黛終於紅着眼圈放開了手,吞拿咬着牙,不讓自己心裏的軟弱被別人看出來,他甚至不敢再多叫一句媽媽,他怕一張口,就會像個小孩子一樣眼淚掉出來。他看見家族的那個雜技演員正在前面,催着戰馬,跑過去。
“照顧我母親。”吞拿從馬上彎下搖,對送行的亨伯特亨伯特說道。
“放心,吞拿大人。小心別讓狼咬了你俊俏的臉,不然有人要傷心了。”亨伯特笑道。
吞拿的傷感頓時被沖淡了,他裂嘴一笑,一夾坐騎,衝到隊伍的前面去了。
“哥哥,早點回來,別忘記給我帶些狼皮啊。”威廉在樓上的長廊上大叫着,旁邊是哭成淚人的克拉文,他用力打着抓住他的麥克白,逼麥克白把吞拿抓回來,他不準吞拿哥哥走,儘管他平時並沒有表現出來有多喜歡吞拿。
米莎一言不發,眼淚卻像珠子不停掉着,她癟着嘴,極力忍着。威廉把手伸過來,米莎抓住了,然後更傷心的抽泣起來。旁邊的麥克白納悶了,威廉和米莎好象幾天前還是生死冤家呢,今天怎麼又牽起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