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蕭一涵的突然出現,楊柳感到很驚訝,本來還想問他點什麼,可一看到他冷氣森森的臉,要問的話就堵在了喉嚨裏,她什麼也沒說,而是順從地上了車。
車門剛一關上,車子立即飛奔起來,楊柳透過反光鏡,偷偷瞄了一眼蕭一涵。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緊抿着嘴巴,目光淡淡地直視着前方。
車子裏的氣壓突然變得有點低,楊柳正襟危坐地僵在那兒,剛剛臉上的喜悅之情,已經蕩然無存。
眼前的男子,曾經是她深愛的男人,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卻對他產生了畏懼,只要跟他待在一起,就有一種無形的壓力,讓她覺得透不過氣來,讓她覺得害怕。儼然坐在她身邊的,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會引爆,把她炸得粉身碎骨一樣。
楊柳的沉默,引起了蕭一涵的注意,他微微側過頭,目光淡涼地看了一樣她的臉。
剛剛還滿面春風走在路上的她,此刻已經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渾身透出拘謹和僵硬。
自己在她的眼中就那樣面目可憎嗎?蕭一涵臉色一點一點的冷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掃了一眼她手裏拿着的東西,打破沉默說:“你手裏拿的是什麼?”
楊柳聽到蕭一涵的話,這纔回過神來,對了,只顧着害怕,倒把正事給忘了。
她舔了舔發乾的嘴脣,把那幾張紙遞到他的眼前,恭恭敬敬地說:“蕭總,這是合約書,我拿到了。”
蕭一涵瞄了一眼楊柳手裏的合約書,就挪開了視線,開口的語氣帶着幾分調侃:“哦,這麼快到手了,看來花了不少心思了。”
楊柳愣了一下,馬上想起那天拼酒時,自己的狼狽樣。
她的臉色微微泛紅,頓了頓,才吶吶地說:“不是,其實,我也不知道,張明夏怎麼會這麼改變了主意……”
張明夏突然答應給她合約書,都是爲了徐嫣然,但楊柳不明白的是,張明夏怎麼會知道她要舉報徐嫣然的事。
蕭一涵聽到楊柳的話,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奇,而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從徐嫣然被排除嫌疑的那一刻起,蕭一涵就感到了危險,他知道,有一個人,一直躲在暗處,楊柳接二連三遭到的遭遇,都是他一手謀劃的。
對方對楊柳的一切情況都瞭如指掌,而且,還在把大家的注意力,故意往徐嫣然的身上轉移。這個人到底是誰?他爲什麼要這樣做?這對他們來說,都是未知數,蕭一涵一想到這個,就覺得汗顏。
他們在明處,對方在暗處,他們防不勝防。他不知道,他接下來又會做出什麼,也許一個不小心,楊柳就會遭遇不測,蕭一涵覺得心驚膽戰。
但是,無根無據的,即使把這些情況告訴警方,他們也不剪得會相信,但如果不說,楊柳隨時都會有危險。對方做了幾次都失敗了,下一次,他一定下手會更狠,那麼,楊柳真的兇多吉少了。
楊柳晚上的時間待在家裏,他也在家裏,應該是安全的,那麼白天就危險了,可是他白天的事太多,不可能圍在她的身邊。
不過,如果楊柳白天也和他在一起上班,也許就會稍微好一點。
可是,楊柳的重新考覈沒有通過,自己當着衆人面前說出去的話,不可能反悔。
除非,楊柳拿到了合約書,那麼,她回去上班也就順理成章。
蕭一涵正一邊苦思冥想,一邊往外走,就看到楊柳和徐嫣然正在針鋒相對地吵着,然後,楊柳就作勢轉過身,揚言要去舉報徐嫣然。
蕭一涵知道,如果徐嫣然真的被牽扯進來,那這個幕後黑手就會更加肆無忌憚了,他不能讓楊柳冒這樣大的風險。
可是,如果楊柳真的要舉報,他不好阻攔。
他必須想出一個辦法,來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那個電話是張明夏打來的,大概是想和他約談合作案的時間。
蕭一涵就突然想到,張明夏和徐嫣然的父親,既是莫逆之交,又是合作夥伴。張明夏是看着徐嫣然長大的,對徐嫣然的感情形同父女。如果他知道了徐嫣然有事,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蕭一涵在心底思量了一陣子,然後就拿出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的那一端,傳來了張明夏的聲音:“蕭總,你忙嗎?”
張明夏的這句話,只是禮節性的客套話,要是在以往,蕭一涵一般會說:“不忙,張總有何吩咐?”
不過,今天蕭一涵卻改變了說法,他先是輕嘆一聲,然後才語氣急促地說:“是張總啊,現在嗎?還真是有點忙呢……”
張明夏不知道蕭一涵這又是什麼公關策略,不過,涵養極好的他沒有多問什麼,就客套地說:“哦,蕭總很忙那就算了,咱們下次再約。”
誰料蕭一涵卻說:“沒關係,張總有事你先說,我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單位兩個員工發生了點矛盾,竟然鬧到公安局來了。”
張明夏的好奇心一下子來了,他假裝關心地問:“都是天天在一起的同事,怎麼會鬧到這樣的地步?”
蕭一涵扭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徐嫣然和楊柳,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輕聲說:“就是啊,對了,張總,這兩個人你說不定還認識呢。”
“誰啊?”張明夏的好奇心更強了。
蕭一涵聽着他的聲音,心裏不由得一陣發笑,他換了一隻手拿着手機放在耳邊,然後一字一頓地說:張總,是徐嫣然和楊柳。”
“徐嫣然?楊柳?”張明夏的聲音裏透着不可思議,“這兩丫頭怎麼了?”
蕭一涵頓了頓,語氣鎮定地說:“具體是這樣的,徐嫣然不久前找來幾個黑社會,綁架了楊柳,楊柳現在正準備去舉報她呢,人已經到了派出所了……”
”啊?“張明夏在電話裏喫了一驚,如果是別的事,他不一定相信,但徐嫣然報復楊柳,他是吱道二手車的,因爲在這之前,徐嫣然就曾經在他面前耍小性子,硬是讓他炒了楊柳的魷魚。
蕭一涵知道,張明夏是何等精明之人,徐嫣然的父親和他在生意上合作很多,如果他愛女遇到了麻煩,作爲生意上的合作夥伴,又是關係很好的朋友,他如果袖手旁觀的話,就說不過去了。
果不其然,張明夏在停了蕭一涵的話之後,敷衍了兩句就匆匆掛斷了,不到一分鐘,楊柳身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