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凡放下扁擔，看看已經紅了的手心，故意輕鬆道：“這才叫體驗生活，現在俺就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小井村人。”
“當年鞏麗演《紅高粱》的時候，挑水挑滿一個多月，人家影後都不怕，我一個大老爺們算什麼？”
“你這個娃子老巴！”
老把式聽完步凡的話，樸實笑道：“不要小看牛，它們都通靈性，只要好好待他們，絕對不虧！”
步凡露出憨厚的笑，二話不說開始跟着老把式幹活，只要跟牛有關，必須親自來，很快嶄新軍大衣就變得髒不拉幾，直到太陽偏西，累的直接癱在牛棚裏。
“哞...”
幾頭牛湊過來喫料，步凡看着它們喫的高興，突然有種莫名的滿足感。
不由自主露出真誠的笑容，突然感覺一個巨大陰影靠近，還沒反應過來，一頭母牛居然直接爬在自己身邊。
“哞...”
步凡看着近在咫尺的大傢伙，身上遍佈黑白斑點，因爲照顧的好，很乾淨，有種淡淡的奶香傳來。
尤其是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滿平和，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好像很好奇這個突然闖進來的陌生人。
“你好，我叫牛二。”
步凡表情也平靜下來，毫不避諱的盯着奶牛，輕鬆問道：“你叫什麼？”
“哞...”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奶牛居然也回應一聲，步凡很興奮，慢慢抬起手，輕輕摸在厚實的牛背上，牛也沒有躲閃，只是靜靜的爬着...
步凡滿足的閉上眼睛，手放在牛身上，嘴裏喃喃自語着介紹自己。
牛也時不時回應一聲，就這樣，一人一牛，安靜的躺在一起。
“這是什麼情況？”
關虎目瞪口呆看着跟牛歲月靜好的步凡，無比喫驚，要知道這些大傢伙的脾氣可不小！
平時除了老把式，其他人很難接近，這些牛和耕地的牛性子不一樣，只有親近的人才能靠近，可明明見面才半天...
就連老把式都滿臉鬱悶，自己辛辛苦苦伺候這些傢伙，結果還不如小子半路出家？
只能仰天長嘆一句：緣分啊！
接下來幾天，就是步凡每天勾搭小母牛的美好時光。
一天三頓正餐，沒事還要加點黃豆黑豆刷刷好感值。
牛要反芻，所以喫完必須出來溜溜。
從開始的七頭，變成現在的三頭，尤其是花花，堪稱種子選手。
每天穿個破大衣，天冷臉都懶得洗，整天帶着三個媳婦遛彎。
隨身拿着臺詞，有空就找老把式學習方言，日子轉眼就是半個月。
“這...”
燕妮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這個髒不拉幾的鄉下漢子，背後還跟着一頭牛，不可思議道：“你是步凡？”
“燕妮姐好。”
步凡咧着乾涸開裂的嘴脣，輕輕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客氣道：“我是步凡，希望合作愉快。”
“花，來給漂亮姐姐打個招呼！”
花花好像真的聽懂了，抬起頭，居然朝着燕妮哞了一聲，彷彿再說：嗨。
見燕妮眼睛珠子都要掉下來的樣子，關虎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這麼樣？你就說像不像？”
“真像！”
燕妮前前後後仔細打量步凡，雖然第一次見面，但因爲要合作，所以看過他的全部作品，尤其現在正火的《徵服》，真沒想到年輕演員竟然出了這麼一號。
可真正見面，才發現還是遠遠低估對方的實力！
不要以爲穿的破衣爛衫，捯飭的髒不拉幾，能說幾句方言，就能演好農民？
最重要還是眼睛裏那種樸實，甚至有點自卑和羞澀，剛纔面對自己的一瞬間，無論表情還是肢體，活脫脫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老農民。
這還是沒有化妝的前提下！
看着步凡離開的背影，忍不住低聲問道：“你們不是半個月纔到？這才幾天就...”
“連我自己都沒想到，這小子居然能這麼快入戲！”
關虎摸着顧不上刮的胡茬，看着不遠處在牛棚忙活的步凡，無比感嘆道：“要說這些年也見過不少所謂的年輕才俊，長得漂亮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可步凡這樣的，絕對是蠍子粑粑...”
“獨一份！”
燕妮盯着滿臉讚歎的關虎，這還是那個心比天高的老虎嗎？
其實燕妮的戲份並不多，之所以接下，就是給朋友幫忙捧場。
跟關虎認識多年，一直沒有機會合作，總算遇見好本子，她自己也挺喜歡，票房不票房無所謂，當時想着就來玩一把。
沒想到...
頓時燕妮心裏燃起熊熊烈火，演員出彩歸根到底只有兩條：遇見適合的好角色。
碰見旗鼓相當的好對手。
二話不說，也顧不上什麼參觀收拾行李，直接對關虎道：“來，給我也扮上找找感覺！”
關虎等着就是這句話，半舊的花布棉襖，黑褲子，手納的布鞋，兩條麻花辮，配上燕妮獨有的鄉土氣息...
“牛二，你幹啥呢？”
步凡剛把草料倒進槽，突然背後傳來聲音，回頭，頓時眼前一亮。
趕緊低下頭，不敢看面前花枝招展的小寡婦，猛地轉回身，支支
吾吾道：“沒幹啥，這不是給牛添點料，你咋來了？”
“俺咋就不能來？”
燕妮見步凡羞澀的樣子，幾步走到他面前，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溫柔道：“就不能來看看你？”
步凡身體一震，眼裏爆發出異樣神採，突然剛想說什麼，猛的想起什麼，趕緊低下頭，故意迴避道：“俺有啥可看的！”
“哼，俺就喜歡看你！”
燕妮猛地一變臉，用力一拍步凡的肩膀，大聲道：“咱們的事你打算什麼時候說？”
“我...”
步凡一呲牙，好傢伙，下手真重！
“村長不是說了，只要俺好好養牛，到時候...”
“到時候八路來了，咱們就...”
“嘿嘿嘿！”
終於敢直視夢寐以求的心上人，眼裏閃爍着無比渴望的火熱，燕妮心頭一震，猛地不好意思起來。
轉身就跑，剛跑十幾步，突然停下，大聲道：“俺等着你！”
看着對方遠去的背影，步凡一蹦三尺高，彷彿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又蹦又跳，手舞足蹈。
“花，你剛纔聽見沒？”
“九兒說要嫁給俺！”
“到時候給俺生幾個大胖小子...”
“俺娘說過，屁股大的好生養，你看她的...”
就在步凡沉浸在臺詞狀態中的時候，背後突然又傳來幾聲咳嗽，回頭一看，燕妮又回來了？
“對不起姐，背臺詞有點興奮。”
步凡有點尷尬，對方比自己大十幾歲，這次只是單純的感情戲，沒有太多親密接觸，但畢竟是第一次見面，所以有些放不開。
“演的真好！”
燕妮走到步凡面前，大大咧咧道：“來之前看過你的戲，當時就覺得演技好，今天見面發現還是嚴重低估你的實力。”
步凡笑着客氣幾句，能感覺出來對方很直爽，有什麼說什麼的人。
很快熟悉起來，燕妮好奇的打量着花花，追問道：“這傢伙可不好伺候，你可以啊！”
“動物雖然不能說話，但也通人性。”
步凡摸着花花的腦袋，親密道：“只要用心對它們，某些時候它們比咱們人更靠得住。”
燕妮看着步凡滿臉真誠，再次刮目相看，男人有愛心最實在，打趣道：“哎，雖然本子上寫着我是女一號，可戲份還沒花花牛的一半多，真是...”
“它纔是你的媳婦啊！”
兩人哈哈大笑，第一次見面很愉快，畢竟有感情戲，關係越和諧越出彩，這就是演員的基本素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