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 鳴山莊內桃花綻放, 柳行風是個坐不住的人,又嫌一個人賞花太無趣,於是硬把凌淵從書房中拉出來。
他們應該剛到不久, 之前姜芮路過,還沒有遇上。
這是她來到這裏後, 第一次與凌淵如此接近。
她微微垂頭走近了些, 在亭子外幾步遠停下, “見過莊主、柳少俠。”
因低着頭,視線有限,只能看到幾人的腳和輪椅,奇的是, 當那張輪椅轉過來時,輪子竟然沒動。
姜芮猜測, 應該是凌淵內力外放於輪椅上, 直接催動整張椅子轉動, 而不是靠兩個輪子。若他平日都是如此行動, 那他的內力以這個年紀來說,可以算是深厚到可怖了。
“不必多禮。”她聽到凌淵溫言道。
即便是對着一個小小廚娘說話,他看起來也依舊溫和寬厚。
柳行風從亭子裏跨出來,“你怎麼會在這兒?”
姜芮如實說:“給東院的賈先生送點心。”
“難怪,平日可不見你出來走動。聽說最近夜宵都是三娘做的?今晚我想喫個魚片粥和蓮花酥,不知有沒有?”
“柳少俠既已開口,自然是有的。”姜芮道。
“好好, ”柳行風笑呵呵道:“我就知道三娘不會讓我失望。凌兄今夜想喫什麼?不如一同報來,好讓三娘提前準備。”
凌淵看着兩個人,笑道:“不必,我夜裏素來不進食。”
柳行風遺憾搖搖頭:“那凌兄又少了許多樂趣。三娘廚房裏是不是還有事情要忙?這裏不耽擱了,你去忙吧。”
姜芮告退,沿着小路往外走,即將走出這片花園時,回頭看了一眼。
柳行風正和凌淵說話,大概說到什麼開懷的事情,大笑出聲。
凌淵臉上含着淺笑,一手摩挲茶杯,似乎察覺到什麼,忽然抬眼看來。
隔着層層疊疊的桃花,二人眼神對了一瞬,姜芮像是受到驚嚇一般,低了頭立刻離去。
凌淵神色平靜收回視線,端起茶杯撇了撇茶沫。
“凌兄,我說了這麼多,你怎麼也不回應一聲,怎麼樣,先前沒說錯吧,三娘在凌兄眼中,可否算得上是個美人?”
凌淵含笑道:“柳賢弟所言不錯。”
“我就說嘛,”柳行風擊了下掌,“這麼漂亮的姑娘,也就在你們鳴山莊,會把人安排到廚房去做事。等過幾天再熟點,我就去問問她要不要跟我回家,在我家,起碼讓她做個管事的大丫鬟,嗯……偶爾下廚給我做頓飯就行了。”
凌淵只淡笑不語。
姜芮還想要找個機會探探柳行風的目的,結果第二天,他院裏伺候的人就來說,近幾日不必再做柳少俠的飯,他一大早就出門到別處訪友去了,還不知什麼時候再來鳴山莊。
這話一出,廚房裏就有幾道隱晦的視線落在姜芮身上,有惋惜,有擔憂。
姜芮哭笑不得,看來他們是真覺得柳行風看上了她,此時聽他走了,還爲她感到可惜呢。
不過也有一點好的,他人一走,她總算不必再管別人誤會不誤會。
如今她負責莊主和門人的夜宵,比準備早膳輕鬆些,畢竟喫夜宵的人並不算多,就是每天結束得有些晚,原本有個柳柳陪着走夜路,但她早上是一大早起來的,每每入夜沒多久就開始打盹,於是等李媽回家去後,姜芮乾脆就讓她提前回去休息。
反正她自己並不擔心走夜路會遇上危險,一來鳴山莊內護衛外松內嚴,尋常宵小混不進來,二則就算不小心被她遇上了,到底是誰比較倒黴還說不準。
如此,平安無事過了幾夜,這日晚間,天上沒有月亮,姜芮提着燈籠走在諾大的鳴山莊中,經過一小片竹林時,忽然聞到一股極淡的血腥味,那味道極其淺淡,尋常人根本發現不了,所以雖然有護衛巡邏經過竹林外,卻沒有人入內一探。
若是平時,姜芮也不會多事,但是除了血腥味以外,她還感覺到凌淵的氣息,而且沒有第二個人。
難道是他受傷了?
她站在小道上頓了頓,腳下一轉,一手提燈籠,一手微微提着裙襬,踏入竹林。
夜裏本就光線昏暗,竹林內更是如此,雖有燈籠,也沒多大用處,姜芮憑着感覺往前走,隱隱約約看見前方一棵粗壯的竹子下靠坐着一人,黑漆漆的看不真切。
儘管她並不曾帶動絲毫聲響,那人卻依舊發覺了,在他抬頭之前,姜芮先察覺到一股殺氣。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就是這麼短小,作者君和卡文君相愛了,謝謝大家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