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來的時候我纔想起來牛津,他不知道分到哪裏了。
我心裏罵我自己:重色輕友。
正想着,牛津找我來了。
“你去哪兒了?我找你半天。”
“我出去喫飯了,碰到個熟人。”
“你這兒還有熟人啊?頭一天就來罩你。”
“別貧了,你怎麼樣?分哪兒了?”
“唉,別提了,仇部長讓我等等看。”
“那就等等吧,總會有地方去的。”
“她說的等等,不會是讓我送禮吧?”牛津想到了送禮。
“不會吧,我們送禮給了系主任了。”
“那不是一回事。”他說完關上門:“小聲點,我們兩個傻瓜。”
“你住哪兒?”我問。
“你隔壁,兩個人一間。”他沒好氣地說:“還是你還有人罩,單人間。”
“後勤部長不是說咱廠裏面條件好,都是單間嗎?”我問道。
“那是對你條件好,對我們,不好說。”
我對於今天碰到的這些關於我的問題很奇怪。
剛纔和董林林出去喫飯就有人背後說我,關係硬什麼的。
心想:“我能來‘清雨’似乎是白叔叔的朋友幫忙的,姓賀。”
“和董林林沒有關係吧,她一個普通職工。”
這些疑問在我腦子裏打着轉轉。
“老江,不行你問一下董經理,我能不能進機關。”
“董經理?我不認識啊。”
“誰都知道你是董經理的人,仇部長也是這麼說的。”
“啊?難怪有人今天總說,可我真的不認識董經理。”
“他是主管人事的副總經理,實權人物,你幫兄弟一把?”
“我真不認識什麼董……”我突然想到董林林姓董。
“怎麼了?”牛津看着我問。
“你等等,你說姓董?”
“是啊,難道有問題嗎?仇部長親口告訴我的。”
“這就對了。”我說:“剛纔是一個姓董的請我喫飯。”
“啊?真的?董經理請你喫飯?”牛津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董經理是男的還是女的?”我問。
“老江你真有意思,和你喫飯你說是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很年輕?”
“你就編吧,人家董經理都五十多歲了。”
“那就不對,請我喫飯的是女的。”
“哦,那就是重姓了。”牛津一下子蔫了。
他忽然說:“那仇部長說的話肯定是沒錯的啊。”
“我也奇怪呢,這件事咱們邊走邊看,等等再說。”我說。
我第一天上班就這麼過了。
第二天上班還是坐辦公室,竇師傅並不安排我做事,他自己也就坐着看一天報紙。
一下班董林林又來了,她懷裏抱着手裏提着,不知道都是什麼東西。“快過來接一下我,看着人家那這麼多東西。”
她像個熟人一樣喊着我:“江繼名,聽見了嗎?”
我趕緊過去接過他懷裏的東西問:“你拿這些東西幹什麼?”
“給你啊,你宿舍裏那個衣櫃是公家的,髒的很,不要用了。”
她打開她拿來的一個布袋說:“這是摺疊衣櫃,新買的,就用這個,還有……”
她又拿了一條毛毯,這裏冬天冷,只蓋被子不行。
“這些誰讓你買的?”我問。
“我自己買的呀,還要誰說嗎?”她停下手裏的活看着我。
“我沒有讓你買,你自作主張。”我覺得她有些過分了。
“你狗咬呂洞賓啊你,要不看在你是我救命恩人的份上,我才懶得管你。”
“謝謝謝謝,那我給你錢。”說着我去找錢包,那裏有二哥給我買小靈通的錢,還沒有用。
“不要蟹蟹蟹蟹了,蛤蟆。”她的話就像外星人說的,她就是個外星人。
“無功不受祿,你還是把錢拿上。”我說。
“別給我整那些沒用的詞,我是有恩必報。”
“那你什麼時候報完,給我個時間。”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她笑的前仰後合,腰都直不起來了。
我被笑的不好意思了,想想我說的也可笑。
也許是怕她還有下一次的自作主張。
拿人的手短,喫人的嘴軟。我反倒理直氣壯的。
他把我的衣服行李等拆開,一一分類,放在這個簡易的衣櫃裏。
又那些報紙在宿舍配的衣櫃裏面鋪上,兩雙鞋子放進去。
看看牀上還有個包,剛要打開,我忙攔住。
“這個就不必了,我自己了。”
“什麼東西?不能碰嗎?”
“是的,不能碰。”
“我還就不信了,其他都能碰,單這個不能。”
說完他一把拉過我,她的力氣大的和她的身體不相符。
我來不及再次阻止,包包就被她打開了。
裏面是我的幾條內褲。我頓時臉都紅了。
“我以爲是什麼呢?這不能穿了,扔掉。”
說着她就順手扔進了垃圾桶。
上帝啊,這是誰派來的這麼個女孩子,簡直就是土匪婆子。
“走,出去喫飯。”她命令我。
“可以不去嗎?”我對她實在沒有辦法了。
這才兩天,以後可怎麼過,我後悔來“清雨”了,不如去煤礦。
“不行,必須去,順便買剛纔扔了的東西。”
她想了一下說:“還有,買個小桌子放洗漱用品。”
她像是我的家長。
“老江,該喫飯了。”你牛津的聲音。
可有了救星了,我應了一聲“哦,等我。”
抓起外衣就朝外跑去。
在樓道裏拉住牛津就跑:“快點,不然被追上了。”
“誰追你呢?你這麼害怕。”
“一個女巫,比女巫還可怕。”我拉着他邊跑邊說。
“江繼名你給我站住。”女巫在後面喊着。
“站住,人家女孩子追。”牛津拉住我停了下來。
“累死我了,我是在報恩,又不是報仇。”
她捂着肚子,這次的確是累的,不是笑的。
“她是誰?”牛津問我。
我示意董林林自己說。
“我姓董,叫董林林。你好。”說着她伸出了手。
她對牛津這麼客氣,而對我這麼“兇”。
“你好,我是老江的同學。”牛津也伸出手。
“既然你們是同學,我就請你們兩個喫飯。”她豪爽的地說。
牛津看看我,我看看牛津。
“走吧,你要我站住的。”我對牛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