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是賴狗子,賴狗子哭喪着個臉。
賴狗子戰戰兢兢地對書記說:“**的事是我告訴阿發的,阿發他威脅我。”說着哭了起來。
“那你在外邊幹什麼呢?”方秋桐問道。
書記一聽這話說:“不怪你,那你知道江老師那個**是怎麼來的嗎?”
賴狗子說:“好像是在鄰村大隊的知青點弄的。”
書記說:“那好,你帶上方秋桐去找那個知青,讓他過來找我。”
賴狗子和方秋桐連夜去了鄰村的知青點,找到袁紅軍如此這般一說。
袁紅軍說:“你們先不要着急,這件事交給我,你們可以先回去,我去找個人了明天過去。”
但是方秋桐覺得怕耽擱事,就讓賴狗子回去給書記報信,他留下來和袁紅軍一起去找人。
袁紅軍說:“那也行,咱們現在就出發,去土窯溝煤礦。”
方秋桐知道,那是在五十年代末的時候,傳說有一天土窯溝突然來了一羣天兵天將,那些人凍不死熱不爛,寧是從一毛不拔的山溝裏挖出煤來。
土窯溝幾十年都沒有人去過,據說那裏的氣候根本不能存活任何一種物種,那些人都是鐵打的硬漢,每到晚上就炮火連天,白天就有煤一車一車地運出來。
他們鑽進黑洞洞就像土行僧,站在大風口就像雪豹,反正村民們是不敢接近那些人
他們小的時候去那個山腰下玩,冷不丁看見一個黑人,頭上頂上發光的帽子,黑乎乎的只露出幾顆白的滲人的牙齒,眼睛紅紅的滴溜溜轉,嚇得一幫小孩哭爹喊孃的,那個人卻站在原地“嘿嘿嘿”地傻笑。
想到這裏,方秋桐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這個袁紅軍到底是個什麼人,和天兵天將有關係。但他沒有說出來自己的想法,硬着頭皮跟上袁紅軍上了路。
他們一直走到天黑,才走到土窯溝,但是要找到要找的人,還得進礦去,就見通往礦山的路比村裏的路寬展了一些,路兩邊是大小連綿的山,全是石頭的,不是從山裏飛出一兩隻鳥。
方秋桐有點膽怯,腳下的路全是沙路,路邊時而有一兩塊碳,他想撿起來,又沒敢撿,生怕那黑色的天兵天將突然出現。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繞過一個高高的轟隆隆想着的樓,那樓上“嘩啦”“嘩啦”地在往下淌煤塊,方秋桐悄聲對袁紅軍說:“這些碳我們可以拿回去嗎?”
“可以呀,把錢放下,或者把糧食放下。”袁紅軍狡黠地說道。
“別開玩笑了,你怎麼會認識天兵天將的。”方秋桐謹慎地問。
“什麼天兵天將,他們是 煤礦工人。”袁紅軍告訴方秋桐,他的親表哥在煤礦上挖煤,是隊裏的技術員。
方秋桐根本不懂技術員是個什麼官職,心想能弄到**肯定來頭不小。
說着話他們來到個山窪裏,那山窪裏星星點點的好多燈。
走跟前一看全是些土坯房子,又矮又小,還不如他們村裏住的房子亮堂。
方秋桐心裏想着的天兵天將住在這樣的地方,有點沒有想通。
袁紅軍說這些工人把這種房子叫“地窩子”,就像我們臨時搭住的草棚一樣,還沒有草棚大。
這時候袁紅軍推開其中的一間門,“咣噹”一聲連門帶門栓都在響,裏面坐着個婦女,三十多歲,抱着個小孩在哄,看見有人進來立即起身讓座。
袁紅軍說:“嫂子,我們不坐了,我有急事找我哥,他在嗎?”
“你哥上夜班呢,十二點多才下班呢,回來就一點多了。”嫂子說:“不如你們坐着先等,他從井下上來還要洗澡。”
“不了嫂子,我們確實有急事,那我們就去井口等他了。”袁紅軍拉着方秋桐就出門來了。
“什麼井,我怎麼沒有聽懂?”方秋桐問道。
“是挖煤啊,要到地下的洞裏去挖,**也是洞裏用的,炸煤用,這下明白了嗎?”袁紅軍不想多做解釋。
他倆來到黑洞洞的井口坐着,看着滿天的星星和這些叫做“地窩子”裏的光亮一樣一樣的,都眨着眼睛。
身後的風一股大過一股,他倆把身上的衣服裹了又裹,還是冷的不行。
說也奇怪啊,這裏的風比村子裏的風大多了,在山上一波一波地吼着,哭嚎一樣的。
如果一個人在這裏,會把魂吹走的,到底是天兵天將,和人還是有區別的,他們估計沒有魂,反正小時候的印象在方秋桐的腦海裏一時半會兒是抹不掉的。
一直到半夜的時候,一羣天兵天將從那個黑洞洞裏出來了。
每個人都長的一樣,黑乎乎的一身衣服。
頭頂上有兩隻眼睛亮着,腰裏扎着皮帶,腳上穿着黑乎乎的靴子一直到小腿。
手裏那個黑乎乎的鐵鍬,露着白森森的牙齒,眼睛紅紅的滴溜溜轉。
方秋桐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這時候就見袁紅軍走到領頭的那個天降跟前說喊了一聲“哥”。
天降停下來看了看:“你怎麼來了?”
“我闖禍了,哥。”這時候的袁紅軍只有實話實說了:“現在來找你,我兄弟被派出所逮去了,你得去救他。”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啥事都敢做呀你。真是的。”天降也會生氣:“等我洗洗。”
說着嘿嘿大手拍了一下袁紅軍的腦門,腦袋上立即一個黑色大手印。
“走路得多半天呢,明天才能到,哥,不洗了現在就走吧,這樣黑着纔好。”袁紅軍扮了個鬼臉說道。
“唉,我也是服了你了,拿走吧。”天降原來也溫柔。
天降來到一個亮燈的房間把頭頂的等卸了下來,就跟隨袁紅軍和方秋桐下山了。
第二天天亮,他們纔來到村辦公室,賴狗子和書記在辦公室裏靠背椅子上閉着眼睛,看樣子他們一夜都沒有回去。
“我們回來了。”方秋桐一進門就說道。
“這是江老師的朋友袁紅軍,這是袁紅軍的表哥天降。”方秋桐對書記介紹說。
“這是我們村的書記。”回頭又對他倆說。
“什麼?什麼天降?”書記不解地問。“天降”自己也沒有搞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