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神兵天降
忽敦心裏一沉道:“隆山,進來說事.”
隆山入內後道:“報,大帥,北門出現敵軍,從旗號上看,是舍利畏的叛軍。”
“舍利畏?”忽敦道,“有多少人馬?”
“大約三、四千人,步騎皆有。”
忽敦冷笑道:“來人,傳令下去,各門緊守,沒有本帥之命,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隆山,你去知會下賽典赤·贍思丁大人以及總管段實大人。”
“是,末將這就去。”
“衆位將軍,隨本帥前去迎敵,忽都、段立,待本帥取下舍利畏的人頭後,再和你們算賬。”
北門外,三千蒙古騎軍和兩千大理步軍在忽敦、段慶的指揮下,一字排開。向北望去,只見對面爲首的一員大將,手提長槍,臉上帶着面具,雖然身穿戰甲,卻是光着腦袋,一看這身裝束就知道此人正是被蒙古人稱爲妖僧的舍利畏。
數年前,舍利畏發動暴亂,一度席捲了整個雲南,當時的忽敦只是一個小小的千夫長,在鎮壓舍利畏的**中,因屢立戰功,被忽必烈提拔爲萬夫長,併成爲了蒙古國大理路的最高軍事統帥。
居中的忽敦倒提大刀,衝着對面的段東樓道:“舍利畏,你當真是陰魂不散,數年前你鼓動十萬百姓謀反,今日還敢在大理城下出現,膽量倒是足夠,就是太沒腦子。”
段東樓哈哈大笑道:“忽敦,當年你們十萬大軍圍剿貧僧,貧僧至今不還是活得好好的嗎?上蒼不收貧僧的原因就是要取爾項上人頭,忽敦,休要再費口舌,敢與貧僧一戰乎?”
忽敦左右看了看道:“哪位將軍願意出戰?”
忽都道:“大帥,末將願意出戰,取那妖僧人頭,將功贖罪。”
忽敦恩了一聲,道:“舍利畏武藝不凡,小心點。”
忽都喜道:“是,大帥。”
縱馬挺槍,忽都瞬間便衝到陣前,大聲叫嚷道:“舍利畏,你這妖僧,禍亂大理數年,今日就讓你忽都爺爺替天行道,取爾狗命。”
“忽都,你這敗軍之將,也敢言勇?”段東樓邊說便將長槍上撩。
忽都冷笑一聲:“看槍。”
頃刻之間,戰馬交錯,兩隻長槍如出水蛟龍,鬥在了一處。
段東樓本是江湖遊俠,年輕時曾與當時大理國內第一門派點蒼派結仇,幸得三王子段恆出面化解,後感段恆之恩,遂成爲段恆的貼身護衛。十五年前,蒙古大將兀良合臺佔領大理國後,段東樓便隨段恆一起失蹤。六年前,段東樓化名舍利畏,以僧人身份聚衆反蒙,歷時一年半,最終失敗。
近幾年來,段東樓苦練馬戰之術,始成大器。
忽都力大槍沉,又善馬戰,雖然功力稍遜,卻是絲毫不落下風。兩**戰近百合之後,忽都漸漸感到舍利畏的體力有所不支,雖然槍法不亂卻是守多攻少。
觀戰的忽敦和段慶也都是高手,自然可以看出舍利畏的槍法已是趨於守勢。
“這妖僧原來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槍法雖然很好,卻無耐久之力。”忽都一邊想道,一邊加快了攻擊速度,越戰越勇。
段東樓素有大理國第一高手之稱,功力尚在忽都等人之上,要讓對手相信自己體力不支還不是什麼難事。
又鬥了三十餘合,段東樓賣個破綻,調轉馬頭便向己方陣營奔去。
忽都鬥得興起,又急於將功贖罪,自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雙腿一夾,向前追去。掠陣的忽敦、段慶絲毫沒有懷疑段東樓後撤有詐,大刀一舉,大聲道:“衆將士,衝。”
緊隨忽敦,三千蒙古將士一湧而出,向前衝去。
不曾想到,剛剛衝出了數十步,就聽見身後的城牆上戰鼓急鳴,鼓聲急急如軍令,但並非衝鋒之令,而是退軍的命令。蒙古將士雖然悍勇,但軍紀森嚴,一聽到鼓聲,便紛紛勒住戰馬,就連最前面的忽都也停止了追擊,在忽敦、段慶的指揮下,緩緩退兵。
段東樓見忽敦突然退兵,暗自愣了下,心道,“功虧一簣,看來只能實施第二種方案了。”
忽敦身爲元朝大理路的統兵主帥,可以不把總管段實放在眼裏,但卻要受大理路最高官員平章賽典赤?贍思丁的節制。回到城內,忽敦道:“大人,那舍利畏明顯非我軍之敵,爲何鳴鼓退兵?”
賽典赤?贍思丁“哼”了一聲,反問道:“忽敦將軍,那舍利畏明知非我軍之敵,爲何還要前來攻打大理城?你久經沙場,怎麼如此糊塗?”
“這。。。。。。”
“今鄯闡府已失,根據本官的判斷,不會只是舍利畏謀反這麼簡單,在這節骨眼上,舍利畏率衆前來攻打大理城,勢必有所陰謀,有所依仗。”
忽敦想了想,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道:“大人高見,末將立即將此事上報朝廷。”
賽典赤?贍思丁冷笑一聲道:“忽敦將軍,如果不出本官所料,大理城各門外都有敵軍駐紮,而且還是南朝的正規軍,簡而言之,我們被包圍了。”
不一會,數名被段實派出去打探情報的斥候從大理城各門返回道:“大人,各城門外約五裏之地都有宋軍駐紮。”
段實道:“從舊城南北的洱海和蒼山出去的斥候有沒有回來?”
“回總管,沒有,想必已經順利離開。”
“好,他們會以最快的速度北上,去往四川西部求援。”賽典赤?贍思丁道:“忽敦將軍,加強各門之防守,等摸清敵情後再做打算。”
“是,大人。”
段東樓一回到五裏外的永平坡,立即向高達彙報道:“高帥,末將未能成功。忽敦本已中計,不料城內卻突然響起鳴金收兵的號令,忽敦隨即撤兵。”
“看來守城之人還是頗爲小心。”高達道,“修顏,各處城門都已包圍了吧?”
“高帥,昨晚就已完成合圍之勢。”
“好,傳令下去,各軍休息一個時辰,隨後便向大理城輪番發動佯攻,以疲之。”
一天下來,守城的元軍被弄得疲憊不堪,一處城門稍得安寧,另一處城門又發現宋軍。數年未經戰事的元軍,明顯不是很適應這種高強度的連續作戰,而攻城的宋軍仗着人多勢衆,士氣高昂,依舊是精神抖擻。
夜幕降臨之後,攻城的宋軍還時不時地砲擊大理城,雖然失去了準心,但拋石機發出的石塊還是讓守城將士提心吊膽,不敢熟睡。直到丑時左右,拋石機才停止了發射。
卯時(凌晨五點)剛到,大理舊城西面的蒼山絕壁上,隱約出現了一支身着黑衣的部隊,這支部隊的人數在五百上下,個個身手矯健,黑衣部隊乃是從數萬大軍中挑選出來的攀爬好手,領頭之人正是田修顏和段東樓。
大理舊城之西城牆緊靠蒼山,相距不到三十米,最窄之處僅有十多米,這一帶的山峯盡是懸崖峭壁,光禿禿的,又無樹枝可借用,一般人是很難攀爬的。
順着一根根繩索,五百名將士在黑夜的掩護下悄悄地從山頂滑下,直如神兵天降。然後,一衆將士匍匐前行,緩慢地來到城牆根下。在田修顏的帶領下,前面的三十多人同時拋出手中的飛天神爪,搭在了城牆邊沿。這飛天神爪雖然是金屬鑄成,卻在外麪包上了一層薄薄的絨布,響聲極小。隨即,田修顏和段東樓提氣聚神,率先攀了上去。
守城的元軍大都集中在各城門處,舊城西面的城牆上守衛很少,且都是大理軍。凌晨時分,守衛這一段的上百名大理士卒全都半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地做着黃粱美夢。
帥府中的忽敦雖然和一衆將士一樣,也累了一天,但躺在牀上卻是輾轉反覆,總是覺得有事情要發生似地。卯時一刻,忽敦乾脆從牀上爬了起來,並從裏屋走了出來。
“隆山。”
“大帥,何事?”睡在外間的親衛隊長隆山道。
“隨本帥四處走走。”
“是。”睡眼朦朧的隆山應道。
田、段二人武藝高強,攀上城牆後立即斬殺起睡意正濃的守軍士卒。
按照計劃,這支黑衣隊伍要首先消滅城牆上的敵人,之後便前往南門,並想辦法將其打開,在南門外的宋軍主力是婁安邦所統率的第一零六軍和一零七軍共五千人,這五千人是四川軍區的主力部隊,沒有參加過白天的攻城戰,而是以逸待勞,他們的任務就是要在南門打開後衝進城內。
攀上城牆的宋軍將士越來越多,雖然守城的士卒有不少人被驚醒,但都在糊里糊塗中被宋軍所殺,偶有兇悍之敵也盡都死在田、段二人的刀劍之下。
田修顏見城牆上的敵人差不多被屠殺一空,道:“段將軍,你速帶一至四隊前往南門,我率第五隊斷後。”
“好,田將軍,你小心。”
段東樓剛剛離開,三十多名全副武裝的蒙古士卒簇擁着忽敦向西城牆走來。
“咦?不好,有血腥味。”接近西城牆時,反應敏捷的忽敦急忙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