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孝瑾,你把我的大學同學錄和相片簿放在什麼地方了?”範爾剛按下了接聽鍵,景寧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冷冽空寂的冬季夜晚,景寧的聲音很清脆隨意,隨意中夾雜着微微的不客氣跟高高在上,讓範爾聽了很不舒服。
也不知道梁孝瑾怎麼就看上了景大小姐了。
那麼優秀的一個男人。
範爾微微走神時,景大小姐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開始有點不耐煩:“我說梁孝瑾,你在聽嗎?我的大學同學錄跟相片簿你到底給我放哪了?”估計景寧已經在找了,範爾聽電話那端傳來了噗噗通通翻東西的聲音。
天氣預報說了最近大降溫,還真的就是好冷啊。
範爾在外面站了不過一小會兒,就感覺寒風已經冷冽的穿透了她的毛呢外套吹進了衣服裏面。打個冷顫,範爾回她:“景小姐你好,我是範爾,梁總的助理,梁總現在在樓上跟steven在喫飯,手機落在了車裏了,我過來幫他取。”
範爾的聲音很好聽很得體,景寧聽着,停住找東西的動作,愣了好一會兒,開始正視一個事實:梁孝瑾的手機被一個女人給接聽了,那個女人還是範爾。
呵,口口聲聲說離婚別牽扯別人好嗎?範爾只是他的助理。
撒謊。
景寧看眼牆上的掛鐘,現在已經快要十點半了。
這麼晚,一個女人接一個男人的電話,關係再曖昧不過了。
景寧深吸口氣,忍者想要發火的憤怒,冷淡的對着範爾說了句:“那先掛了。”
電話掛斷那剎,景寧氣的全身控制不住的哆嗦哆嗦。
梁孝瑾真的就是個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
道貌岸然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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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一個女人替一個男人接了電話,挺曖昧的。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可強了。即便景寧掛斷電話時語氣挺冷淡的,但範爾依舊能感覺出景寧生氣了。
她跟景寧之前見過幾面,能感受到景寧在看到她時滿滿的敵意跟猜忌。
而現在這通電話過去,範爾想,景寧一定對她更有敵意了。
算是如她所願了?
她按下接聽鍵那剎,就是壞心思的想景寧誤會,想她猜忌梁孝瑾,想她跟梁孝瑾因爲她而吵架。
畢竟,生活裏很多婚姻關係的破裂都是由猜忌開始的。
漆黑的深夜,外面特別冷特別冷,比白天得冷了三四度。
範爾沒穿外套就出來了,站在有昏昏暗暗燈光照過來的地上停車場上接完電話,全身是不自覺得再打了個冷顫。
真冷啊。
不過這麼冷的天,對面街上竟還有人在跳廣場舞。
範爾眼神飄忽了會兒,回過神再呆呆看看手裏緊緊握着的梁孝瑾的手機,彷彿如夢初醒般在心裏又打了個顫:她的心思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壞,這麼惡毒的?
“人這一輩子,好不容易愛上一個人,總得努力去爭取在一起是吧,管他有沒有家庭呢。”葉佳輕描淡寫的抽着煙說過的話在她耳邊又開始迴盪迴盪,範爾捂住耳朵,真是瘋了。
瘋了。
梁孝瑾的手機設置了密碼,電話掛斷後,範爾根本無法進入主菜單刪掉通話記錄。
又抖了下手,範爾開始有點害怕了:等待會上了樓,梁孝瑾發現她接過他的電話會怎樣?
範爾是軟着腿返回大城小愛的。
都說做賊心虛,從小到大的,範爾算是第一次做這種壞心思的事兒。說她是鱷魚的眼淚也好,說她假惺惺也好,反正這做完了,心情很沉重很壓抑。臉色自然不好看。
等到了包間門口,範爾是強顏歡笑着挺直了背努力擠了個職業微笑,走進去。
外面冷颼颼的,而包間裏是燈火通明,暖意融融的。
範爾走進去把梁孝瑾的手機跟steven的手機恭恭敬敬的遞過去後,steven接過手機是迫不及待的解了鎖進了主屏幕找到了圖冊把他在巴黎街頭邂逅的那位美女照片翻了出來給大家看。
的確挺漂亮的一巴黎妞。
眼睛大大的,笑的美美的。
範爾再看看梁孝瑾,他只是看了一眼手機,就把手機放在一旁了。暫時沒發現景寧剛給他打過電話。
範爾微微鬆了口氣。
不過,梁孝瑾總歸是會發現那條通話記錄的。範爾有些坐立不安的喫着飯,一直在想等喫過飯該怎麼解釋這件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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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解釋呢?不小心唄。
喫完飯時,已經是十一點了。
夜越黑,天越冷。出了大城小愛,範爾跟在梁孝瑾身後送走了steven那羣人後,看梁孝瑾轉過了身淡淡看她一眼說:“這麼晚了,打車回家的時候注意安全。”
梁孝瑾很高,大長腿,穿着有版有型的長版風衣外套站在她面前,範爾只覺得有壓迫感跟緊張感,心砰砰砰砰的跳個不停。
很沒骨氣的,範爾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
十一點多的東城,路上的車輛稀稀拉拉的很少了,不遠處有輛出租車駛了過來,梁孝瑾揮手讓出租車停下後,看範爾:“上車吧,回家吧。”
範爾搖頭,支支吾吾的裝模作樣的開始扯謊:“梁總,我,我,我剛剛下樓幫你拿手機的時候,剛拿起來,你的手機就響了,是你太太打來的,我,我不小心,按了接聽鍵……”
範爾說完,看梁孝瑾皺了下眉,臉色開始不好看。
他生氣了。
“梁總,真的很抱歉。”有風吹起了她的頭髮,範爾覺得自己此時此刻一定很醜。但醜不醜的吧,現在都不重要,因爲梁孝瑾的注意力根本沒在她身上,她看梁孝瑾嗯了一聲後沒再搭理她,確切的是看都沒再看她一眼,轉身就走開了。
沒走幾步,她就看梁孝瑾把手機放在了耳邊,似乎是在給景寧打電話了。
梁孝瑾身材真好啊,範爾依舊站在原地從他背後默默看着他,越看越花癡:怎麼就那麼迷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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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寧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長腦子是幹嘛用的。
她的腦子不怎麼記事兒,是經常丟三落四的,想要找的東西找不到。
梁孝瑾之前一直很疼她,知道她這個壞毛病,所以告訴她說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可以交給他,他幫她保管着。
景寧今早是收到了一條短信,是她大學時代的班長曹雯雯發來的,說過幾天,也就是12月31日,這年的末尾搞次同學聚會。
這算是大學畢業三年來第一次搞同學聚會,雖然已經三年未見老同學了,他們的樣子她都還記得,但是她還是想找出大學畢業時的同學錄跟相片簿看看。
這倆東西之前她交給梁孝瑾保存着了,誰知道,打了電話過去,竟然是範爾接的,範爾接的,範爾接的!
景甯越想越氣,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就扔在了地上。
“嘖嘖嘖,跟誰生氣呢?”景寧發脾氣是在客廳裏,白姨彎腰從地上撿起抱枕,問她。
“沒誰。”景寧氣鼓鼓的,站起身,握緊手機上樓進臥室。
氣鼓鼓的進了臥室,景寧鑽進被窩,拿起遙控器剛關了燈,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梁孝瑾打來的。
漆黑的臥室裏,景寧眨巴着黑漆漆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手機,在鈴聲響了差不多20秒後,她才伸手按了接聽鍵。
按完,景寧窩在被窩裏,把手機放在耳邊,一句話沒說,等梁孝瑾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