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穎妃和豫妃並未隨皇帝南巡,原本就想聯手的兩人在宮中這段日子走的很近,如今皇後大勢已去,她們這些曾依附於皇後的人更要小心翼翼才能爲自個博一個好的將來。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愉妃如今有這樣的心思也是人之常情,但絲毫不受皇帝喜愛的她,想要更進一步也很艱難。
九月,皇帝從木蘭圍場回了圓明園,當日傍晚皇帝駕臨暢春園陪太後用膳,後宮嬪妃們也一道去給太後請安。
“哀家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這圍場是不能再去了,有你們陪着皇帝,哀家也放心了!”太後掃視衆嬪妃一眼,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笑容,經過皇後的變故後,太後彷彿一下子老了許多,身子也大不如從前了,後宮諸事,她也不會再插手了,日日在自個宮裏靜養着。
“太後孃娘放心,妹妹們都是聰慧伶俐的,定當伺候好皇上,竭盡全力爲太後孃娘和皇上分憂。”愉妃笑着說道。
“愉妃伺候皇帝多年了,哀家放心!”太後看着坐在右邊首位的愉妃,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愛屋及烏,五阿哥向來孝順,如今又是衆位皇子之中最爲出類拔萃的,太後看在五阿哥的份上,對愉妃向來也是厚待的。
愉妃聽太後這麼說,本欲說些什麼,且料皇帝卻回過頭看着太後,柔聲笑道:“皇額娘,這些日子身子可好?”
“哀家身子康健,皇帝不必擔憂。”太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着皇帝陪太後說話,愉妃時不時插嘴,魏凝兒臉上依舊淡淡的,彷彿未瞧見旁人那略帶探究的目光,一門心思都放在了身邊的三個孩子身上。
七公主、九公主和十五阿哥在衆人面前都很乖,不似在醉心苑裏那般放肆,待他們用了膳,魏凝兒便吩咐青顏和小易子帶着他們回醉心苑去。
“凝兒!”見孩子們走了,坐在魏凝兒身邊的陸雲惜對她使了個眼色,往上面看了一眼。
魏凝兒會意,不動聲色的掃了衆人一眼,嘴角漸漸浮現出了一抹冷笑。
宮中的事兒本就瞬息萬變,南巡途中她因十六阿哥夭折傷心不已,並未注意到身邊的一切,直到回宮後,她才慢慢察覺到陸雲惜和愉妃有些不對勁,緊接着便發現愉妃慢慢疏遠了她和陸雲惜,雖然她不知其中的緣由,但也從未詢問。
如今這一切便更爲明顯了,陸雲惜對她依舊如常,而愉妃這些日子對宮中嬪妃甚爲客氣,出手闊綽,她拉攏後宮嬪妃的心思昭然若揭。
魏凝兒心中並不像臉上那般平靜,她自問這些年來從未虧待愉妃,也極爲敬重愉妃,沒曾想今日愉妃卻起了別樣的心思,她的心中豈能好受。
就在魏凝兒陷入沉思時,一旁的穎妃笑道:“愉妃姐姐是咱們姐妹之中最爲年長的,伺候皇上多年一直不曾有絲毫差錯,臣妾向來敬佩姐姐,往後也要請姐姐多多指點!”
“皇上,皇貴妃娘娘要照顧公主和皇子,又要操勞後宮諸事,臣妾瞧着這些日子皇貴妃娘娘清減了,皇上何不晉愉妃姐姐爲貴妃,助皇貴妃娘娘打理後宮!”豫妃一席話比穎妃來的直白多了。
“是啊,皇上,皇貴妃娘娘辛苦了,也要有人替她分憂纔是!”穎妃也連忙笑道。
這些日子一直帶着別樣的心思想要討好豫妃的穎妃和豫妃兩人仗着自個在木蘭圍場這些日子頗受皇帝喜愛,說起話來也大膽的多。
皇帝聞言,並未言語,只是臉色微微變了,隨即便恢復如常。
“皇上,皇貴妃娘娘打理後宮井井有條,頗合皇上心意,臣妾等人也心服口服,有道是能者多勞,臣妾想,娘娘定然不會讓皇上失望的!”陸雲惜恭聲笑道。
“慶妃姐姐說的極是,皇貴妃娘娘不僅治理後宮有方,將皇子和公主們也教導的出類拔萃,個個惹人喜愛!”舒妃也笑道。
太後和皇帝何嘗未看出衆人的意思來,一時間兩人都未言語,太後已老,這後宮諸事她不想再管,至於皇帝……原本就偏愛魏凝兒的他哪裏容得下別的嬪妃不安好心打魏凝兒的主意,臉色也愈發的陰沉,衆人見形勢不對,一時噤若寒蟬。
“皇上,臣妾這些日子身子乏力,幾個孩子又愛折騰,臣妾着實有些力不從心了,有愉妃姐姐相幫,是臣妾的福氣!”魏凝兒站起身笑了笑,隨即看着愉妃道:“姐姐,本宮如今有了身孕,需要靜養,往後很長一段日子都要煩勞姐姐憂心後宮諸事了!”
“有了身孕!”原本冷眼看着這一切的太後聞言,臉上露出了喜色:“皇貴妃有喜了?”
“啓稟太後孃娘,臣妾已有近三個月的身孕,方纔來給娘娘請安前宣了太醫瞧了,孩子如今康健着,請太後孃娘和皇上放心!”魏凝兒恭聲笑道。
“朕又有孩子了,好……太好了!”皇帝方纔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給鎮住了,此時回過神來,不禁大喜過望,連聲叫好。
“凝兒,快讓朕瞧瞧,你可有哪裏不適?來人,快去傳太醫!”皇帝快步走到魏凝兒面前,已經顧不得那麼多規矩了,緊緊握着她的手,有些語無倫次道。
太後也激動不已,又讓人請太醫,又讓人打賞,大殿中一時熱鬧不已。
愉妃的臉色卻愈發的難看,雖然她如願以償得到了暫理後宮之權,可這一切現在有什麼意義?她的位份依舊未曾晉上去,她知道,方纔若是皇貴妃在皇上面前美言一句,此事便成了,可節骨眼上,皇貴妃卻說出她有了身孕之事,轉移了衆人的焦點,可見皇貴妃是不想她晉封的。
看着興奮不已的皇帝和太後,即便她心中再難受,也不得不強迫自個上去道喜,穎妃和豫妃亦然。
一直渴望得到孩子的她們,這些年也雖然比不上魏凝兒受寵,但也偶有恩寵,肚子卻始終不見動靜,這一直是她們心中最大的遺憾,本以爲再無希望了,可魏凝兒這些年卻一個接着一個生,讓兩人又羨慕又嫉妒卻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