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延禧宮,和敬公主便瞧見永瑄坐在寢殿外頭的石階上,埋着頭不知在想什麼,她心中一急,上前將永瑄給拉了起來,急聲道:“天這般冷,你不在屋裏待著,怎麼坐在石階上吹冷風?”
“姐姐!”永瑄看着和敬公主,眼前一亮,隨即又失落的垂下了頭。
“永瑄,告訴姐姐,誰欺負你了?”和敬公主摸着他的頭柔聲道。
“姐姐……皇阿瑪七八日不曾來延禧宮看我了,我去養心殿,吳公公也說皇阿瑪政務繁忙,讓我別去驚擾,而且……額娘似乎也不開心,雖然她對我還是和往常一般,可我看見額娘常常坐在窗前發呆!”永瑄很是擔心的說道。
“你想不想知道原因?”和敬公主在他耳邊低聲道。
“姐姐快告訴我!”永瑄連忙說道。
和敬公主點了點頭,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又自顧自的說道:“你只是個孩子,我和你說這些你也不懂的!”
“我討厭她!”永瑄緊緊捏住拳頭說道。
“什麼?”和敬公主一臉詫異的看着他。
“那個多貴人,我討厭她,昨日我從上書房回來時在宮道上遇見了她。”永瑄說到此臉上滿是憤怒:“她說,皇阿瑪不喜歡我才讓我頂替別人的身份過活!”
“什麼?”和敬公主聞言大驚,隨即憤聲道:“那個女人作死不成,竟然敢對你說這樣的話?永瑄,改明兒個去皇祖母面前好好給她顏色瞧瞧!”
“嗯!”永瑄重重的點了點頭,顯然是將和敬公主的話放在了心上。
“過來,姐姐教你!”和敬公主將他拉到了一旁,在他耳邊低語了許久,才低聲道:“明白了嗎?”
“明白了!”永瑄輕輕頷首。
“去吧,我去瞧瞧你額娘!”和敬公主輕輕拍着他的頭說道。
永瑄應了一聲,看着和敬公主進了寢殿後,才帶着身邊的小太監急匆匆的往延禧宮外跑去。
“皇上,小主子求見皇上!”養心殿內,吳書來硬着頭皮稟道。
皇帝聞言,輕輕嘆息了一聲,正欲讓吳書來將永瑄勸走,且料吳書來又道:“小主子在外頭侯了許久了,天冷,奴才卻看他滿臉通紅,也不知是不是病了?”
“病了?”皇帝聞言大驚,心中擔憂不已,立即從龍椅上站起身來,快步往殿外走去。
“皇阿瑪。”永瑄見皇帝出來了,雀躍不已,上前撲到了皇帝懷裏。
“快讓皇阿瑪瞧瞧!”皇帝將他打量了一番,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定他並未生病,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皇阿瑪,你許久都未去延禧宮看兒臣了,是不是兒臣不乖,惹皇阿瑪生氣了?”永瑄看着皇帝,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是,皇阿瑪怎麼會不喜歡永瑄呢,你是皇阿瑪最喜歡的孩子!”皇帝一把將永瑄抱起來,笑道:“外頭冷,咱們進去!”
“那皇阿瑪是不是不喜歡額娘了?永瑄摟着皇帝的脖子,在他耳邊低聲道。
皇帝渾身一僵,隨即柔聲道:“不是!”
“那皇阿瑪爲何不去延禧宮看額娘?兒臣一早去給額娘請安時,看見額娘坐在窗前流淚,和敬姐姐說,皇阿瑪不喜歡額娘了,以後也不會喜歡兒臣和弟弟妹妹們了,是嗎,皇阿瑪?”永瑄緊緊抱着皇帝,忐忑不安的問道。
看着孩子臉上滿是驚慌和害怕,皇帝心中一疼,輕輕拍了拍他的頭,柔聲道:“皇阿瑪這就帶你去延禧宮看額娘,好不好?”
“好!”永瑄忙不迭的點頭,緊緊的靠在皇帝懷裏,小臉上閃過一絲狡黠,心道,和敬姐姐說的真是對極了,他這麼做,皇阿瑪就會去延禧宮了。
此時,魏凝兒與和敬公主正逗着若水,見皇帝竟然抱着永瑄進了殿來,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被冷漠所替代了。
“皇阿瑪萬福金安!”公主朗聲道。
“皇上萬福金安!”魏凝兒輕輕福身。
“免禮。”皇帝頷首笑道。
“皇阿瑪……。”見皇帝來了,七公主便伸出了手,想讓皇帝抱她。
“冰若,把公主送去給乳母!”魏凝兒卻將孩子給了冰若,讓冰若帶下去。
“我要皇阿瑪……。”公主卻不依不饒的哭鬧起來,雖然她此時不過兩歲多一些,但卻異常聰明伶俐,對平日裏寵愛她的皇帝,那可是最喜歡了,每每皇帝來延禧宮她都要霸着皇帝。
“若水!”魏凝兒不禁沉下臉來,只是看着女兒柔嫩的小臉上滿是淚水,心中也很是心疼,只得哄了她片刻,才讓冰若帶着她出去了。
“皇阿瑪……。”七公主趴在冰若肩上,可憐兮兮的看着皇帝,大眼中閃動着淚光,皇帝看着她被抱走了,心疼極了。
“永瑄,時辰不早了,今日太傅佈置的功課做了嗎?”魏凝兒看着兒子問道。
“額娘,兒臣已這就去!”永瑄本來想告訴魏凝兒,他做好了,可和敬公主一直在給他使眼色,他只得出去了。
和敬公主自然也不願在此時留下來,也隨永瑄出去了。
殿內一時只剩下皇帝與魏凝兒,兩人相對無言,皇帝本欲說些什麼,但他見魏凝兒看着他時,眼中全是冷漠,心中也有些懊惱。
“皇上,臣妾去瞧瞧若水!”魏凝兒輕輕福身便邁步往殿外走去,與皇帝擦身而過那一瞬間,皇帝一把拉住了她。
“凝兒,別再鬧了!”皇帝語中有着一絲不快。
魏凝兒回過頭定定的看着皇帝,半響笑了:“鬧?皇上以爲臣妾在胡鬧嗎?皇上,臣妾已是四個孩子的額娘,歷經十多年的風風雨雨,臣妾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少不更事的女子了,這些日子以來,臣妾想的很清楚,心中也少了那份執念,這後宮是皇上的後宮,皇上喜歡誰,與臣妾毫不相幹,無論是今日的多貴人,還是往後新晉的嬪妃,只要皇上喜歡,即便是不合規矩又如何?”
雖然魏凝兒一臉恭敬,但是皇帝卻從她語中聽出了諷刺之意,忍不住高聲道:“朕只是可憐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