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敬公主聞言,輕輕頷首:“皇阿瑪下旨三日後給忻嬪腹中的孩子祈福,皇後烏拉那拉氏下旨讓我去圓明園,我本不想去,不過,你回來了,我倒是迫不及待想那一日快些來了。”公主說到此微微一頓:“忻嬪如今是皇阿瑪最寵愛的人,她腹中的孩子才七個月,皇阿瑪便下旨給她的孩子祈福,還要宴請宮中衆嬪妃與王公大臣們,這樣的寵愛,即便皇額娘當初也不曾有啊!”
魏凝兒聞言,心中又沉了幾分,但絲毫未曾打消回宮的念頭。
“自然,皇阿瑪也是喜愛你的,否則也不會爲了保住你的名分和地位,冒天下之大不韙,讓你的宮女青顏冒充你住在宮中。”和敬公主笑道。
魏凝兒輕輕頷首:“如今一切尚未有訂數,等回宮再說吧!”
乾隆二十年四月十八日,皇帝在圓明園中大宴後宮衆嬪妃與王公大臣,爲忻嬪腹中孩子祈福。
魏凝兒扮作公主身邊的宮女,早早便隨她去了圓明園中,公主並未去皇帝專門給她準備的寢宮中歇息,而是帶着魏凝兒去了醉心苑,拿回屬於她的一切。
夜色慢慢降臨,大殿內燈火通明,衆嬪妃與王公大臣及家眷全部到了,衆人侯了一會,待帝後陪着太後駕臨後,祈福宴也開始了。
這是皇帝頭一次爲有孕的後宮嬪妃辦祈福宴,且如此隆重,衆人心中都各有所思,看忻嬪的眼神也變了。
今日是給忻嬪腹中孩子辦祈福宴,她自然是坐在皇帝身邊的,面對着衆人神色各異的眼神,忻嬪淡然一笑,並不在意。
自然,除了忻嬪以外,最受衆人矚目的便是傅恆之妻若研,此刻的她正抱着孩子坐在了嘉貴妃身邊,地位之高,甚至超過了她身旁的愉妃,一個大臣之妻,坐在皇帝的嬪妃之中,還是那般靠前的位置,意味着什麼?
今日所到的皆是親王、郡王,與他們的福晉,但傅恆也在其中,這令衆人也很是納悶。
難不成皇帝真的打算將傅恆之妻納入後宮?在場衆人心中皆冒出了這個念頭。
皇帝掃視衆人一眼,朗聲笑道:“今日,朕特意給忻嬪辦了祈福宴,便是希望她安安穩穩的給朕生下皇子。”
“祝忻嬪娘娘早日生下皇子!”衆人起身恭賀了忻嬪後,正欲落座,卻聽外頭的太監尖聲喊道:“和敬公主到……令……令妃娘娘,令妃娘娘到……。”
皇帝聽聞後,臉上露出了笑容,原本她見和敬公主今夜未到,還以爲那孩子因前幾日被他訓斥了還在傷心呢,此時來了,雖然晚了些,當皇帝也甚爲高興。
至於令妃,皇帝微微蹙眉,他今夜可沒有吩咐吳書來去醉心苑叫青顏來,她怎麼自作主張來了。
魏凝兒並未走在公主身後,而是與公主一道進了大殿,在她出現的剎那間,一道道抽氣聲在靜謐的大殿中響起,格外的刺耳,緊接着她還聽到了酒杯掉落在桌上的聲音。
“兒臣給皇祖母請安,給皇阿瑪請安,皇後孃娘吉祥!”公主是從來不會稱呼烏拉那拉氏爲皇額孃的,即便按照規矩,她應該喚烏拉那拉氏爲皇額娘,但沒有人敢強迫她,即便是太後與皇帝也默許了她這樣的稱呼。
但此時,整個大殿無數雙眼睛都盯着魏凝兒,視乎她身邊的公主已經不存在了一般。
“太後孃娘吉祥,皇上吉祥。”魏凝兒微微一頓,又道:“皇後孃娘吉祥!”
“平身,賜座!”皇帝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無比的平靜,但忻嬪與皇後皆看到皇帝的手在發抖。
“公主請!”立即有太監將公主引到了一早爲她準備的座兒上。
只因平日裏青顏扮作魏凝兒時,只有每年的除夕纔會出席,因此今日並沒有她的座兒,引座的小太監也愣住了,正欲請皇帝的旨意,豈料魏凝兒竟然從她身邊走過,在衆人目瞪口呆中走到了若研面前,笑道:“夫人,這是我的座兒!”
若研的臉白了白,緊接着又微微泛紅,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衆目睽睽之下,她也只得閉嘴,瞧着魏凝兒那滿是笑意的臉上還泛着一絲戾氣,隨即站起身恭聲道:“是,娘娘請!”
魏凝兒拉着若研的手笑道:“夫人的座兒在那裏!”她指了指傅恆身邊,隨即又笑道:“下次可不要走錯了!”
“是!”若研應了一聲,似乎有些激動,抱着孩子坐到了傅恆身邊。
魏凝兒這才若無其事的坐到了椅子上,只有她知道,此刻的她心中有多麼的不平靜,她這麼做冒着很大的風險,可她必須這麼做,當她瞧着傅恆孤零零一個人坐在那兒,一臉頹然時,心彷彿被人狠狠的刺了一刀,下意識的便做了這樣的事兒。
嘉貴妃與愉妃一左一右看着魏凝兒,兩人都無比激動,險些便忍不住開口問她諸多事兒了。
一場祈福宴頓時變得詭異起來,皇帝與太後等人因震驚而一時未曾回過神來,親王、郡王與諸位福晉們面面相覷,甚至沒有人再敢說一句話,也沒有人去動桌上的酒菜,盡皆安分的坐在椅子上。
魏凝兒與和敬公主今日很早就進了圓明園,她兩人大半日未曾用膳,此時也餓了,公主見情形不對尚能忍住,魏凝兒倒是無所謂,不顧衆人詫異的眼光拿着筷子輕輕翻動着桌上的菜,卻沒有喫。
“妹妹先喫這個吧,雪梨煲,甜而不膩!”嘉貴妃端着她特意讓人熬製的雪梨煲,放到了魏凝兒的桌上。
“謝姐姐!”魏凝兒也不客氣,喝了兩口,笑道:“姐姐宮裏的人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本宮近來身子不大好,也只能喫這些了!”嘉貴妃說到此,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魏凝兒今日也從青顏與小易子那兒得知瞭如今後宮衆人的情況,知道嘉貴妃今年身子不大好,一直未曾痊癒。
“那姐姐要好好將養纔是!”魏凝兒笑道。
兩人的聲音在原本很是安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的突兀,皇後烏拉那拉氏坐在太後身邊,費勁了全身的力氣纔將自個一切的情緒給壓了下去,此時心中最爲忐忑不安的怕就是她與和親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