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嬪與舒嬪無所出,自然是不會被晉封的,舒嬪年紀尚小,來日方長,也不在意,可怡嬪進宮也有些時日了,心裏不大痛快,只是宮中嬪妃無子大多不會晉封,她也甚爲無奈。
貴人陸雲惜倒是從不在意這些,她身邊的陳貴人倒是面露失望,她與純貴妃、嘉妃、愉妃皆是王府侍妾出生,可唯獨她只是個貴人,還是沒有封號的貴人,當真是有些失落,卻也不敢有怨言,誰叫她自個不討皇上歡心呢。
就在此時,皇帝卻對太後道:“皇額娘,前幾日朕寵幸了皇後宮中的宮女魏凝兒,朕尋思着也該給她個位份!”
太後聞言,微微蹙眉道:“皇帝,按照祖宗家法,宮女晉封應從官女子做起。”
貴妃此時已是皇貴妃了,只見她笑道:“太後孃娘,雖說祖宗規矩如此,不過秀貴人原本也是臣妾宮中之人,皇上當初便賜了她答應的位份,魏凝兒是皇後孃娘宮中出來的,定然更爲不凡纔是!”
皇後見她如此說,不免多瞧了她一眼,心道,她又在算計什麼?
皇帝聞言甚爲欣喜:“皇貴妃說的有理,吳書來,你便傳朕的旨意,賜封魏凝兒爲貴人,封號……”
“皇帝!”太後微微有些不滿,但見皇帝已然下旨了,也不好多說,可見皇帝竟然還要賜封號,便打斷了他:“皇帝,這封號還是往後再說吧!”
皇帝見太後如此說,也不願拂了她的意思,便道:“那便依皇額孃的,先不定封號,魏貴人就賜住在永壽宮吧。”
永壽宮是嘉妃的寢宮,裏面的偏殿還有空着的地兒,加之永壽宮離皇帝的養心殿最近,因此皇帝纔將魏凝兒賜住在那兒,可見皇帝對她確實非同一般。
“皇上,按規矩,應該住在啓祥宮或是鹹福宮纔是!”就在此時,皇後卻突然開口了。
在她心中,永壽宮的嘉妃與皇貴妃高氏狼狽爲奸,可不是好對付的,她先前便納悶,爲何皇貴妃那樣好心的幫凝兒,此番才明白皇貴妃的打算,原來是要藉機控制凝兒,若是凝兒去了永壽宮,嘉妃免不得給魏凝兒小鞋穿,還不如住在未有主位的宮中,還來的自在些。
“皇上,鹹福宮如今是秀貴人一人居住,臣妾瞧着她挺寂寞的,倒不如讓魏貴人去與她作伴,鹹福宮東配殿還是空着的呢!”皇貴妃嬌聲道。
“秀貴人如今有孕在身,還是不讓人打擾好!”皇後笑道。
“偌大的宮室,怎會打擾,皇後孃娘多心了!”皇貴妃心中十分窩火,可臉上的笑意卻有增無減。
“好了,就去鹹福宮吧,哀家瞧着秀貴人近日來有些鬱鬱寡歡,魏貴人去陪陪她也好!”太後見皇後與皇貴妃相持不下,隨即笑道。
“是!”皇後只得應了一聲。
就在此時,純貴妃卻有些詫異的看着魏凝兒道:“魏貴人莫不是高興傻了吧,怎不謝恩?”
她此話一出,衆人皆看着皇後身邊的魏凝兒。
“凝兒……”若研輕輕碰了碰她的衣角,衆目睽睽之下,她可不敢有太大的動作,見魏凝兒竟然毫無反應,她急的冷汗直流。
“凝兒……”皇後輕咳了一聲。
“是!”魏凝兒這才醒悟過來,見滿殿的人都看着她,不由得低下了頭。
“你這丫頭,平日裏瞧着挺伶俐的,此番怎麼傻了?還不快謝恩!”高坐上位的太後笑道。
平心而論,她原本還是十分喜歡這個聰明可人的丫頭,可自打她拒絕嫁給大阿哥後,太後心中便有了疙瘩,此番她又成了皇帝的後妃,太後心中更覺得有些不快,卻也不曾針對她,方纔她攔住皇帝給她封號,也是依照祖制罷了。
“是,謝皇上恩典!”魏凝兒跪了下去,方纔還魂不守舍的她,此番已是醒悟過來,心境一下子也與往日不同,此時的她不悲不喜了,臉上甚爲平靜。
只因她的心中已經升不起絲毫的波瀾了,方纔聽皇帝下旨賜封她爲貴人之時,魏凝兒便懵了,儘管她不願去面對,可現實卻如此殘酷,讓她無路可退。
此後,她再也不是長春宮中那個小宮女了,而是魏貴人,曾經的一切都已遠離她而去,可她卻不曾忘記也不願忘記。
皇帝見她臉上毫無悲喜,不由得蹙起了眉頭,卻並未說什麼,魏凝兒的倔強他是領教過了,敢在他面前尋死覓活的,除了她還不曾見到第二個呢。
自然,膽敢拿着利器對着他的,也只有她一人了。
“起來吧!”皇帝想到此臉上微微緩和了一些。
“謝皇上!”魏凝兒這才站起身來。
“行了,都陪着哀家去園子裏看梅花,過些日子這梅花謝了,你們想瞧也瞧不着了!”太後見時辰差不多了,便吩咐道。
“是!”衆人應了一聲便隨皇帝、太後去了。
魏凝兒如同行屍走肉般跟在皇後身邊,四周的人和物在她眼中彷彿不復存在似地,直到她們回了長春宮。
“若研,你陪凝兒去收拾一番,隨她去鹹福宮吧!有你在她身邊,本宮便放心了!”皇後一進長春宮便對若研吩咐道。
“是!”若研應道。
魏凝兒抬起頭看着皇後,見皇後也是一臉無奈,心中更是絕望,隨即微微福身後與若研去了。
“娘娘,奴婢瞧着魏貴人似乎有些不對勁!”初夏猶疑片刻方試探着道。
“她如今想不明白,本宮也頗爲擔心,且走一步看一步吧,興許她會醒悟過來的,如今木已成舟,哪裏能有別的選擇!”皇後嘆聲道。
初夏微微頷首,便扶着皇後回寢殿去了。
魏凝兒與若研收拾一番之後,便去給皇後行禮道別,在長春宮首領太監的王祿的陪同下,去了鹹福宮。
剛到鹹福宮門外,鹹福宮中衆宮女太監們便迎了出來。
鹹福宮是西六宮之一,因是地位較低一些的宮嬪們所居住的地兒,因此並無主位,此時也只住着秀貴人林佳拂柳一人罷了。
“奴才們給魏貴人請安,貴人萬福!”
魏凝兒這才微微回過神來,語中沒有一絲波瀾:“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