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園子裏,若研便將身邊的人都打發走了,她呆呆的看着地上裝滿鹽巴和糖的罐子,不知在想些什麼,臉色陰晴不定,直到朝陽初升,溫熱的陽光映照在她臉上,她纔回過神來。
若研轉過頭看着被蓋住的曇花,咬咬牙,半響才做出了決定。
只見她將裝滿鹽巴的罐子打開,隨即將一罐子鹽巴全倒進了一旁的水桶裏,又提着桶在不遠處的大水缸裏灌滿了水,用水瓢在水桶裏輕輕攪動着,直到那鹽巴全部融化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若研便將罐子蓋好放到了一旁,隨即出了園子。
魏凝兒歇息了約莫一個時辰之後便急匆匆的帶着她和若研的早膳往園子裏去。
躲在園子外頭的若研見她進了小園子,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卻並不着急進去,直到園子裏傳來了魏凝兒的驚呼聲,她才小跑進了院子。
“出了何事?”若研神色焦急的問道。
“若研,花開了,你瞧瞧,快去回稟娘娘,花開了,花開了!”魏凝兒看着眼前這三盆顏色各異的曇花,喜逐顏開,高聲喊道。
“好,我這就去!”若研見花開了,先是一愣,隨即便想往外跑去報信。
“不不……咱們抱着花去娘娘那兒!”魏凝兒一把拉住了正欲往外跑的若研。
“我這就去外頭叫兩個小宮女來幫咱們抬花!”若研說着,眼睛卻瞟了一旁的水桶一眼,見原本滿滿的水此時卻少了一些,心道,魏凝兒果然給這三盆花澆了水。
“快去!”魏凝兒還沉浸在喜悅中,絲毫未曾發現若研的異樣。
約莫一刻鐘之後,魏凝兒和若研帶着一個小宮女抱着花去了皇後的寢殿。
“花開了!”初夏姑姑一眼便瞧見了,眼中滿是喜色:“好好好,這花真是美,我這就去稟報娘娘!”
片刻之後,正在用早膳的皇後便讓人傳了她們進去。
“奴婢給娘娘請安!”魏凝兒和若研放下花後齊齊跪了下去。
“起來,你們果真未讓本宮失望,來人啦,去請太後孃娘和皇上,還有各宮的娘娘們前來賞花!”皇後滿臉喜色,對身邊的人吩咐道。
“是,奴婢這就派人去!”初夏立即出去安排了。
皇後又細細的看了花兒,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她輕輕招了招手道:“你們到本宮身邊來!”
“是!”魏凝兒和若研立即上前去。
皇後拉着她們的手笑道:“你們是本宮最喜歡的宮女,本宮從未將你們當成外人看待,今兒個你們讓這月下美人在白日裏開花,本宮甚爲高興,等皇太後和皇上來了,本宮會找機會爲你們請功,將你們放出宮去,本宮還要給你們指一門好的親事,凝兒本宮已有安排,至於若研,你本系出名門,身份高貴,本宮瞧着鄂爾泰的五公子鄂圻便是不錯的,與你正好匹配,你意下如何?”
若研聞言大驚,便要拒絕,可轉念一想,不能在此時得罪了皇後,隨即垂首恭聲道:“奴婢能有今日乃是娘娘仁慈,一切但憑娘娘做主!”
魏凝兒聞言微微有些喫驚,鄂爾泰乃是領侍衛內大臣,官拜一品,他有六個兒子,個個不俗,就拿兩年前在御花園被她撞破和陸貴人有私情後差點一刀砍了她的的四公子鄂寧吧,現如今鄂寧雖是御前侍衛,卻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前途不可限量。
因傅恆和鄂寧是好兄弟,這兩年鄂寧沒有少幫傅恆給魏凝兒傳信呢,因此魏凝兒和他身爲熟絡,對鄂爾泰一家子也有些瞭解。
魏凝兒倒是未曾想到皇後竟然對若研如此好,滿族勳貴中未曾娶親的,傅恆自然是最拔尖的,但鄂圻也是出類拔萃的,聽說他能文能武是鄂爾泰最喜歡的兒子。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皇帝和皇太後齊齊駕臨長春宮,後宮的衆位嬪妃們也到了,長春宮正殿頓時熱鬧起來。
“皇後……這便是張湄千裏迢迢從臺灣帶到京城來的月下美人?”太後瞧着桌上的三盆花問道。
“啓稟皇額娘,正是!”皇後柔聲道。
太後臉上的喜色更深了,笑道:“果真稀罕,哀家聽說這花是在夜裏開的,你能讓它白日裏綻放,真是不俗!”
皇後聞言一喜,笑道:“謝皇額娘誇讚,兒臣不敢居功,這都是兒臣身邊宮女們的功勞!”
“好好好,都有賞!”太後眉開眼笑,看着眼前的花兒,只覺得沒有任何花能與之相比了。
此花枝葉翠綠,綻放時清香四溢、潔白如雪的花朵光彩奪目,令人驚歎。
“好美的花兒……”
“是啊……”
“奇花異草……”
衆嬪妃們也是一片讚歎之聲。
而皇帝只是瞧了一眼花兒,目光便移到了身邊的皇後臉上,眼中泛起了一陣柔光,正巧皇後也望着他,兩人目光相對,久久未曾移開,看得一旁的貴妃滿心都是嫉妒,而同樣瞧見的嫺妃臉上依舊帶着淡淡的笑意,彷彿眼前的一切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就在此時,一聲聲驚呼響起,皇帝和皇後這才發覺那花已然凋謝了。
“真是可惜瞭如此嬌美的花兒!”太後嘆息道。
“是啊!”貴妃附和着。
“可惜啊!”純妃等人也很是惋惜。
就在此時,嘉妃目光微凝,上前一步道:“太後孃娘,臣妾聽聞這月下美人花期雖短,卻也能綻放兩個時辰,不知怎的這會子功夫便凋謝了!”
皇帝看着嘉妃,雖依舊笑着,目光卻是冷冷的:“嘉妃,花開之後皇後纔派人請衆人賞花,這一來一去,算算也差不多了!”
“皇上,這一來一去似乎用不了一個時辰呢!”嘉妃似乎並未看見皇帝眼中隱含的怒色,嬌聲道。
貴妃看着嘉妃,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隨即道:“嘉妃妹妹說的極是,如此珍貴的花兒怎麼不足一個時辰便凋謝了,怪可惜的,皇後姐姐您說呢?”
皇後也是措手不及,按理說這花不應該此時便凋謝了,她瞥了一眼魏凝兒和若研,隨即上前一步,望着太後笑道:“皇額娘,此花因是頭一次見到,兒臣還不完全瞭解其習性,加之宮女們又用了法子使其在白日裏開花,花期縮短也是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