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的通道上,到處都是以各種顏色的小石子砌嵌而成的不同圖案,共有九百幅。這些獨立內容的圖案分別爲人物、風景、花卉、建築、飛禽、走獸、歷史故事等等,異常的精美。
上次魏凝兒來採集晨露時,並未注意到,此時一瞧,頓覺得太精美了。
“本公主打小就喜歡走這石子路,瞧瞧這裏面都有哪些圖案,可好玩了,你們看,那裏是一隻狗,那是房子……前面還有荷花呢!”
魏凝兒心中唏噓不已,原本以爲天家的公主定是端莊無比的,可和敬公主卻天真活潑,也沒有很大的架子,對身邊的人都極好,讓人打心眼裏喜歡,都說皇上最寵公主,這樣的可人兒又有誰不喜歡呢。
就在魏凝兒看着公主露出笑容時,若研卻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一臉驚恐的看着前方,隨即一把拉着她跪了下去。
“咦……”和敬公主瞧着突然冒出人的衆位娘娘們,也是一愣,心道,她們怎會無聲無息的跑出來,嚇得本公主小心肝直跳,想到此,她隨即收斂起笑容,微微屈膝道:“和敬給各位姨娘請安!”
“公主萬福!”愉嬪、怡嬪、陸貴人等人立即問安。
和敬公主乃是嫡出的大公主,有固倫公主的封號,妃位以下者見了她都要行禮問安。
“衆位姨娘不必多禮!”和敬微微一笑,有些稚嫩的臉上再也尋不出剛剛那股子瘋樣來。
一身紫袍的貴妃立於衆人前面,額頭上的金步搖在陽光下褶褶生輝,將她那張原本就美得令人窒息的臉兒襯托的越發高貴,她婉然一笑,脆聲道:“公主這是要去哪兒?”
“貴妃娘娘,梨梨正想去慈寧宮向皇祖母請安!”和敬公主語中滿是恭敬之意,只因皇額娘告訴她,見着貴妃要守禮數。
“哦……本宮也正想去慈寧宮向太後孃娘請安,如此公主便與本宮等人前去吧!”貴妃說罷對身邊的拂柳道:“派人把本宮的肩輿抬來!”
“是!”拂柳立即吩咐身邊的小太監去了。
衆位娘娘們是要同去的,也吩咐身邊的人去讓人抬肩輿來。
公主聞言,明亮的大眼撲閃撲閃的,目光便落到了衆位娘娘們腳下踩着的高底鞋上,小臉上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容,隨即道:“貴妃娘娘,梨梨想走着去給皇祖母請安,不知貴妃娘娘意下如何?”
貴妃聞言,微微一愣,隨即道:“那便依公主的,來人啦,讓他們不必抬肩輿過來,本宮等人要和公主一起走着去慈寧宮問安!”
“是!”
衆嬪妃一聽要走着去,臉色都微微變了,從御花園到慈寧宮可是有些遠的,原本就不大愛走動的娘娘們此番走過去定會疼的兩腿發軟。
公主雖小,卻知曉這些娘娘們均不是省油的燈,別的不說,就說這眼前的貴妃吧,眼巴巴的看着皇額孃的皇後寶座,宮裏上上下下就她敢在皇額娘面前放肆,那還是皇額娘不和她計較,可和敬常常看在眼中,不知不覺對貴妃異常的厭惡。
加之四年前哥哥重病夭折之時,還年幼的她卻在無意之中聽見了貴妃那得意的笑聲,至今她還記得,貴妃當時說:死得好,最好全都死了!
那時她不敢向傷心欲絕的皇額娘說,慢慢長大後便深知其中的厲害,便沒有講出去,但心中卻對貴妃厭惡至極。
此時便想捉弄她們,只見她衝着魏凝兒和若研使了個眼色便拉着她們跑,嘴裏還叫道:“我們跑快些!”
“大但奴婢!”後面的純妃一聲呵斥倒是嚇了衆人一跳,就連貴妃也回過頭去冷然的瞥了她一眼。
純妃雖然不怕貴妃,可被她這麼一瞧心中也咯噔一下。
“純娘娘這是怎麼了?”公主停下腳步回過頭一臉無辜的看着她。
而魏凝兒和若研卻知曉了公主的用意,兩人眼中滿是駭然之色,公主小小年紀便知曉算計旁人了,當真是……讓她們害怕。
純妃走上前笑道:“公主,你是千金之軀,怎能拉着兩個小宮女?”純妃說到此臉色微變,厲聲喝道:“你們兩個賤婢,還不快跪下!”
當初衆人因魏凝兒和若研被禁足一月,可是將她們恨極了,衆位娘娘可忍不下這口氣,但她們身在長春宮奈何不得,可如今呢,兩人還敢在外頭瞎晃悠,這不是送上門來嗎。
魏凝兒和若研聞言雖然百般不願,可也不敢反抗,便要跪下去,但公主卻死死拽着她們的手不放,硬是不讓兩人跪下去。
“公主!”純妃看着公主眼中帶着一絲威脅的意味。
和敬公主雖然還不到十一歲,但長於宮中耳濡目染,自然知曉這些娘娘們常常有的手段,若是旁人便被嚇到了,可是她嘛,倒是從來未將這些人放在眼中,即便眼前這位是皇阿瑪如今極寵愛之人。
“純娘娘,她們是和敬的奴婢,不牢純娘娘管教!”公主帶着稚氣的臉上有着一絲凌厲之色。
純妃看着小公主彷彿就像看着威嚴的皇後般,原本囂張的氣焰頓時被滅了大半。
就在此時,貴妃笑道:“公主,宮中規矩便是如此,純妃也是好心提心公主罷了,公主你尚且年幼,不知深淺,可這兩個宮女卻不懂規矩,理應受罰,便罰她們跪半個時辰吧!”
雖說半個時辰並不長,可在這石子路上跪上半個時辰,魏凝兒和若研定會半個月都爬不下牀。
公主聞言臉上甜美的笑容蕩然無存,冷笑道:“貴妃娘娘是否覺得梨梨還小便不知深淺?梨梨的確不知深淺,可娘娘您更是如此,她們是本公主的奴婢,要打要罰還不勞娘娘費心,再則,即便本公主不知深淺也輪不到娘孃的您來管教,本公主這就回長春宮向皇額娘請罪……不,來人啦,擺駕養心殿,本公主要向皇阿瑪請罪!”
“是,公主!”小德子等人立即跟在公主身後走了。
貴妃氣的渾身顫抖,本想呵斥於她,卻生生的忍住了,只是拂柳知道,主子這次當真動怒了。
“蠢貨!”貴妃深吸一口氣,瞪了一眼身邊的純妃,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