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怕她,額娘有她的把柄,這次額娘要她打開正門請咱們娘倆進府去!”黃氏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自打生了女兒之後,黃氏一直被人侮辱被人瞧不起,她受夠了這樣的日子,渾渾噩噩了十多年,現在總算是清醒了。
“好!”魏凝兒還能說什麼,往常都是她保護額娘,這會倒換成額娘保護她了,不過,這樣的感覺真好。
母女倆回到屋裏才發現屋內的擺設煥然一新,就連牀上的被褥都是新的,櫃子裏更是放滿了衣物棉被,梳妝檯上放了幾盒子的珠花首飾,胭脂水粉,雖然都是極其簡單的,但是置辦下來也要不少銀子。
“惠嬤嬤真是細心,這次咱們承了她的好,往後也要還,自然,還有傅恆少爺!”黃氏笑道。
“傅恆……”魏凝兒腦子裏浮現出傅恆那張英俊的臉來,眼中滿是堅定:“興許過些日子,傅恆他大概是想不起咱們是誰了,不過救命之恩,有生之年我必定會報答他的!”
“是……如果日後有這個機會,咱們會報答他的!”黃氏也笑了。
回家不過半月,便過年了,除夕這一晚,魏凝兒母女與兩名下人一起用了年夜飯,喝了點小酒,因是過年,皇城裏格外的熱鬧,大半夜了還有鞭炮聲,衆人睡的也不沉。
天還未亮,魏凝兒就被嗆醒了,她立即起身披上外衣就推開了房門,卻見外頭火光沖天。
“着火了……額娘……蓉兒,長福……”魏凝兒尖叫着跑進了黃氏的屋裏,卻見黃氏已起身了。
“額娘,着火了!”魏凝兒叫道。
“凝兒,你快去叫醒蓉兒和長福!”黃氏喊道。
“好!”魏凝兒立即跑了出去。
等她叫醒了蓉兒和長福到了院子裏,黃氏已經在了,手裏還拿着一個包袱。
“夫人,救火嗎?”劉長福跑過來問道。
“柴房和偏房都燃起來了,正房也要着了,大雪停後天幹物燥的,咱們幾個哪裏救得了,索性發現的早,金銀細軟都收了起來!快些出了院子到外面去,不然都得被燒死!”黃氏說罷牽着魏凝兒的手就往外跑。
住了八年的地兒一下子被燒沒了,黃氏心中卻不是很心疼,她已打算帶女兒回魏家了。
“額娘,文昊哥他們家也着火了!”到了外面魏凝兒才發現隔壁的葉家火勢更大。
“是,比我們家燃的還大!”黃氏臉色大變。
“文昊哥!”魏凝兒撒開腿便要往葉家跑,黃氏卻拉住了她。
“不許去,去了就是送死,再說葉家父子都是有功夫在身的,肯定能逃出來,且等着!”黃氏低聲喝道。
“可是額娘……”魏凝兒很着急,但她去了也是沒用的,只得在外面等着,過了好一會,葉家的大木門也着火了,待木門倒了後,魏凝兒發現葉家已經化爲灰燼了。
“額娘……文昊哥他們……”魏凝兒看着化爲灰燼的葉家,腦子裏嗡嗡作響,前所未有的恐懼感湧上心頭。
她無法接受眼前所看見的,幾個時辰前,文昊哥還找她玩,給她送了一朵珠花,帶着她去外頭放鞭炮呢,她不相信文昊哥會死。
“你要去幹什麼?”黃氏見她往裏面跑,立即抱住了她。
“額娘,我要去找文昊哥,他一定沒事的,他肯定躲起來了!”魏凝兒喊道。
“你清醒點,葉家都化成灰了,怎可能還活着,快走,我們立即去富察府找惠嬤嬤幫忙,今晚的事肯定不是意外,一定是大夫人,一定是她想燒死我們,這附近說不定還有她派來的殺手!”黃氏渾身都冒出了冷汗。
“不會的,文昊哥不會死!”魏凝兒已是淚流滿面,拼命想掙脫黃氏去找人。
“你們倆是死人嗎?還不快拉着小姐走!”黃氏對一旁早已嚇呆了的蓉兒和劉長福吼道。
“是……”兩人立即幫着黃氏拉住了魏凝兒,劉長福在黃氏的吩咐下蹲下身去背起了魏凝兒,一行人立即往富察府的方向跑去。
…………
魏凝兒病了,一連好幾天都是昏昏沉沉的,夜裏常常驚醒,醒來也是滿臉淚水,嚇得黃氏日日守在牀前,一刻也不敢離開。
“魏夫人!”雖然黃氏只是魏家妾氏的身份,但傅恆還是尊稱她爲魏夫人。
“傅恆少爺!”黃氏站起身來,臉上還掛着淚水。
“夫人若信得過我,我可以勸勸魏小姐!”傅恆好不容易從宮裏回來一趟就聽說了此事,立即趕來了。
“是,謝謝少爺!”黃氏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女兒,轉身走了出去。
“小丫頭,人死不能復生,你若如此下去,你額娘又該如何?你想看她爲你擔驚受怕嗎?”傅恆坐在牀邊的矮凳上,低聲道。
“五歲那年,我和額娘被趕出魏家,從那時起,我們想喫上一頓飽飯都是奢望,額娘生的美,常有人偷偷潛入家中調戲額娘,左鄰右舍的人,暗地裏罵額娘是狐狸精,我是野種,那些孩子們總是欺負我……唯有文昊哥對我好,護着我,有好喫的好玩的總是揹着他娘偷偷給我,爲此,他沒有少捱打,可每次被打之後他都對我說,凝兒,不疼的,文昊哥皮厚。除了額娘,這世上只有文昊哥對我最好,在我心中就跟親哥哥一般……”魏凝兒說到此已是泣不成聲:“我知道,大娘想要我和額娘死,可文昊哥他們是無辜的,爲何?爲何大娘他們這樣的殘忍,即使要死也是我們,不是文昊哥他們一家,是我害了他。”
“想報仇嗎?”傅恆平靜的問道。
“報仇?”魏凝兒抬起滿是淚水的臉愣愣的看着他。
“是,報仇,是他們害的你和你額娘被人瞧不起,受人唾棄,飽受艱辛,是他們害你失去你的文昊哥!”傅恆知道她如今是傷心、自責過度,勸是勸不住的,唯有給她振作下去的理由,雖然他並不知曉她的文昊哥是何許人。
“想,我也要他們嚐嚐失去一切的滋味!”魏凝兒一把擦乾臉上的淚水,重重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