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深處,某個死角的山洞。
“二長老!”一聲驚怒嘶吼中,二長老吐血倒飛!
山洞口,以二長老爲主,堪堪將三人寬的通道守住。
正是有他這位玄尊巔峯的強者,才能支撐他們這批人一個半月之久!
否則,單單是對方那隻妖尊級別飛禽,便足夠滅殺他們全部。
是二長老,以玄尊巔峯的肉軀,將飛禽抵擋於外。
奈何,在唯我神域,食物水源缺乏的情況下,他們形勢越來越危急。
不僅越來越多的人餓死和渴死,二長老也漸漸不支。
遭致輪番攻擊的同時,得不到食物和水源供應,勉強撐一個半月,已是二長老極限。
“不要管我!堵住洞口!”二長老嘴中尚還噴着血,卻顧不上自己傷勢,大聲嘶喊。
他乃是守護小輩們,最強的一道屏障。
此刻,他被徹底重創,形勢恐怕將陷入難以預料的糟糕境地!
唰——
僅剩的三位巔峯大帝,渾身是傷,咬咬牙,衝上去堵住洞口!
洞口處,以及洞口之外,佈滿了一地屍體。
絕大多數,都是流仙宗和風神殿弟子,其中甚至包括兩位玄尊,僅有三兩位是巡天雷使。
啊——
然而,三位巔峯大帝,堪堪衝上去堵住洞口,便被一股絕強氣勁掀得倒飛十米遠,重重撞在洞內石壁上。
最中間一位巔峯大帝。遭受最主要氣勁,直接撞在石壁上,淪爲了血泥!
洞口的防禦。徹底被撕裂!
洞口外,一隻體型極爲龐大的金色大雕,雙眸中閃爍着擬人的獰笑之色,金色的羽毛山洞間,狂風大作。
“最強的玄尊巔峯都不行,何況是兩個虛尊小輩!”金雕口吐人言,冷冷譏笑。
洞中。僅存八十多人,七十多都是流仙宗之人。
當日災難突然降臨,流仙宗在後面。遭受衝擊最小,因此保存了極大實力,風神殿就只剩下區區十人。
加上戰神仙棋被江白羽弄死的一百大帝,風神殿遭受了難以想象的重創。
只是。流仙宗雖然喘了一口氣。形勢卻極爲不妙。
他們最強的三位巔峯大帝,亦重傷不已,僅剩下大成大帝和小成大帝。
一個半月,未能及時進食,莫說戰鬥,他們絕大多數人站立的力氣都失去。
許多人,陷入了昏迷當中,勉強保持神智者。亦渾身痠軟無力,靠在石壁上。強撐着眼皮,絕望的望着打開的洞口。
恐怖的金雕妖尊,三個獰笑的巡天雷使,一地的屍體和血水,腐爛的肉和血,瀰漫着令人作嘔,令人永難忘記的氣息。
這是他們唯一看到的畫面,地獄一般的畫面!
二長老目露悲哀,掃了一眼尚且保持體力的幾位大成大帝,艱難吩咐:“你們,立刻用屍體,堵住洞口!”
用屍體?幾位絕望的大帝,眼中僅僅有片刻的遲疑,就開始艱難拖動洞口處,一大片死去同胞的屍體!
趁敵軍還未完全攻進來之前,形成一道肉牆,然後,不停的堆砌,直至堆砌十米厚,將洞口徹底封堵。
清醒者,怔怔望着此幕,無一不深深閉上眼,內心悲哀。
屍體肉牆中,有的是他們一起並肩殺敵的戰友,有的是同袍共澤的兄弟,有的是他們曾經摯愛的戀人。
一月半之前,他們笑着,一起與活着的他們,微笑面對陽光,面對未來,面對成就強者的夢想。
一月半之後,他們身體冰冷,不甘的眼中,彌留着生前的遺憾,那些微笑,那位未來,那些夢想,伴隨着血水,伴隨着冰冷,墮入了無邊冰冷世界。
“嗚嗚……”
有女人,發出了低低哭訴,因爲屍體堆中,有她同牀共枕三年的丈夫,半年前,他們剛剛誕生一位孩子,他們曾約定,一起把孩子培養長大,讓他好好修煉,延續他們二人的強者夢想。
望着那張熟悉不能再熟悉的面龐,那雙彌留之際,含着對她們母女擔憂的面龐,她一顆心支離破碎,未來的天空失去了顏色,人生失去意義……
有男人,雙手捂住面龐,不讓自己悲慟,可滾動的喉結卻出賣他哽咽的悲慟,一行行老淚,夾雜着指間血水,從指縫中蜿蜒流下。
他看到了相處多年的兄弟,還是那雙對未來充滿自信的眼睛,還是那張憨笑可掬的面龐,還是那大笑着,要並肩闖蕩天下的回憶,可此刻,一切卻化作了冰涼。
……
無形的悲慟,如寒冬,蔓延在每一個人心中。
死者爲大,他們的同胞,他們的戰友,他們的兄弟和戀人,用着死後的身軀,化作他們最後一道防線,爲他們支撐最後一線生命希望。
只是,所有人都明白。
這道防線,不會持續太久。
二長老都敗落,一道肉牆,抵擋不了片刻。
一縷悲哀,浮現二長老渾濁老目中。
想他少年天才,刻苦修煉至玄尊。
隨後,守護流仙宗,成爲一方風雲人物。
本該風光退隱,本該一世英名,本該含笑望着流仙宗日益壯大。
可,他眼睜睜看着諸多門人,慘死眼前,自己亦落得即將隕滅的地步!
那金雕妖尊連番攻擊,已將他腑臟震碎,四肢骨折,淪爲一介廢人,等待他的命運,只有死亡……
“二長老,我們該怎麼辦?”將能搬運的屍體,全部塞住洞口,幾個大成大帝,目露悲哀。
大長老靠在牆上,艱難扭動頭顱。環視一圈情緒低落,或悲慟,或絕望。或雙眼無神的小輩,深深閉上了眼。
良久,他徐徐睜開眼,蒼老的面頰湧現出絕然:“我們手中,還有多少兵器?”
爲了守住洞口,所有人的武器,全部收繳在能戰鬥的人手中。
幾個大成大帝。拖着疲憊身子,尋找一番。
鏗鏘——
一大堆破損的武器,稀里嘩啦滾落在地上。
有刀。有劍,有長矛,有飛鏢,有匕首……足足有九十多。
每一柄。都帶着血水。有的是敵人的,可更多的是他們自己的。
堆砌在一起,散發着血腥而殘酷的氣息。
“分發給每一個還甦醒着的人。”二長老絕然而道。
“他們的兇殘,你們都看到,只要還活着,會被他們虐殺而死!”二長老憤意難平。
一個半月的圍殺當中,這批巡天雷使的殘忍程度,遠超想象!
他們嘗試着衝進來過幾次。均被打退。
卻不慎有數人被抓走。
男人,被他們以各種血腥手段。折磨致死,有的,被虐殺了足足三天,才徹底斷氣!
女人,稍有姿色,則被他們當着洞府衆人面,活活輪流玷污而死!
那臨死前,一聲聲痛苦的慘叫,淒厲的嘶吼,深深摧毀着他們意志。
這些巡天雷使,就是採用這種戰術打垮他們意志。
如今,一旦他們衝進來,被困在外多日的他們,一旦發泄,等待他們的就是那些同胞們悽慘命運。
“武器,你們拿好!”二長老大聲說着,老眼中,卻滾落出一串淚花,聲音哽咽、顫抖:“如果害怕了,自行了斷……”
自行了斷……
殘酷的聲音,迴盪在每一個人耳中。
卻無人反駁。
在每一個人心裏,早已失去生的希望,他們,僅僅是靠着本能在反抗。
幾個大成大帝,默默行動,將武器塞在他們手中。
“幫……我……”有的人,雖醒着,卻失去了活動力氣,武器也握不住,艱難哀求着。
大成大帝們,蹲下身,眼中含着淚,將匕首插進了他胸膛兩寸。
然後,將他的手,搭在匕首之上,一旦敵人衝進來,只要他手指稍微動一動,匕首就可刺破自己心臟……
“多給我一把吧,她昏迷了,我幫她一把。”一位雙腿殘疾,靠在牆上的大帝,多要一把武器。
大成大帝,肩膀顫抖着,給他多分配了一把長劍。
殘疾大帝,一手將飛鏢搭在自己太陽穴,另一手將劍放在了旁邊昏迷的女大帝脖子上。
當敵人衝進來時,便可送她一程,以免死前遭致折磨。
當武器分發完畢,二長老認命的閉上了眼,強忍着骨折手臂傳來的刺痛,整理着自己衣衫。
這是流仙宗長老的服飾,一襲青衫,繡着流仙宗的象徵圖騰。
雖被鮮血浸染,雖然破爛不堪,二長老卻依然嚴肅認真的整理。
即便死,他也要以流仙宗長老的身份,莊嚴死去。
此幕,觸動着所有人心結。
他們,艱難整理着凌亂破損的衣衫、紊亂的頭髮。
力氣尚有一些者,噴出唾沫,在雙掌間摩擦一番,擦把擦把臉,讓自己臨死前,尚存一息尊嚴。
洞府外,金雕妖尊,冷笑望着肉牆。
“金雕妖尊,爲何不繼續出手?”三師兄,炎狼含着恭敬詢問。
若趁剛纔出手,裏面的人,足以全數滅亡。
金雕妖尊,眼中噙着戲虐:“難道,你們不覺得,人族這種愚蠢的生物,垂死掙扎的樣子,很有趣麼?”
“弱小的生靈,就該接受被主宰的命運,任何反抗,都是徒勞!”金雕妖尊,漸漸展開翅膀,冷笑着,輕輕扇動!
呼——
剎那間,狂風大作!
厚達十米的肉牆,頃刻間被轟碎出一條豁口。
裏面,兩宗之人,自盡狀,清晰可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