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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波整天都惶恐不安,今天是曼麗期限的最後一天,也是這個學期的最後一天,他不希望自己在新學期到來之際已經身敗名裂。他不像文化界的許多人,對名聲毫不在乎,有的甚至爲了名聲,還弄出許多事非來,屎盆子也可以往自己的腦袋上扣。這也許是有人說他虛僞的地方,連婚也不敢離,爲了身上那幾根本來就不怎麼漂亮的羽毛放棄深愛他的女學生曼麗。
現在,他要爲他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上午,楊讓來又假模假式地找他談一次活,要他在這個暑假裏千萬要把問題處理好,個人事小,學校的名譽重大。
張文波坐在辦公室裏,屁股底下像頂了許多針尖。
他一直在等厲凌雲的電話。
厲凌雲昨天晚上已經和曼麗見過面了,可他一直沒有和張文波聯繫。他們見面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從早上到現在,張文波打了幾次厲凌雲的手機,都是關機的。
難道有什麼不妙?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厲凌雲也應該和張文波通個氣呀,這可不是厲凌雲的做派!張文波在辦公室裏等待厲凌雲電話的時候,卻接到了多日沒有聯繫的宛晴的電話。
宛晴在電話裏嬌聲說:“師傅,最近好嗎?”
張文波心裏有事,說話的聲音也不是那麼順暢:“還,還好!”
宛晴說:“我聽上去怎麼不太好呀,是不是又發生什麼事情了?”
張文波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沒事,真的沒事。宛晴,你這段時間去哪裏了?”
宛晴清脆地笑着說:“呵呵,出去玩幾天。”
張文波說:“和男朋友出去玩的吧?”
宛晴說:“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張文波打起了精神:“鬼丫頭,和我賣什麼關子!”
宛晴說:“本來嘛,現在還沒有最後確定是不是可以做男朋友,不過可是個大帥哥呦!”
張文波說:“那你們好好談吧!”
宛晴調皮地說:“是不是喫醋了呀,師傅?”
張文波乾笑了兩聲:“嘿嘿,我喫哪門子醋呀!”
宛晴說:“好了,好了,和你開玩笑的,我回來了和你通報一聲,對了,你還欠我一頓飯呢,一定要補上的,有時間了聯絡我呀!”
張文波掛了電話後,突然想,當初曼麗要是換成宛晴,也許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因爲宛晴是個什麼都不在乎的大大咧咧的姑娘,而曼麗內向心裏總藏有太多的事情,對很多事情又太認真。男人的這種僥倖的心理導致了他們從來不從某一件事情上吸取教訓,而一次一次地滑入不能自拔的深淵。
張文波在焦慮和毫無意義的想象中等來了厲凌雲的電話,厲凌雲的電話對張文波來說就是他迷失在黑暗中的一線光亮。
厲凌雲對張文波說:“文波,你現在馬上到寶成路寶成會園對面的綠島咖啡館來。我在這裏等你,你過來後再詳細和你談!”
張文波什麼也不管,二話不說就離開了辦公室,到停車場,開着車就往寶成路駛去。
他的車開得很快,已經忘了撞人的事情了。
愈速則不達,他越想快,可就越不能快。
一路上老是碰到紅燈,在他撞人的那個路口,他又被紅燈攔了下來,張文波罵了一聲,他自己也不知道罵的是誰。
他在等待着綠燈亮起來,這時,張文波覺得車後座上有響動,不可能有人吧!
他回頭一看,放在車後座上的那本書嘩嘩地翻動着。
怪事,他又沒開窗,沒有風吹進來,車內的空調根本就不可能翻動書頁,難道有個隱身的人坐在後座上?
他彷彿聽到一個女人陰惻惻的聲音:“救我——”
張文波心裏升起一股寒氣。那個他從鄰縣回來路上碰到車禍死的女人在一直追蹤着他?或者說那女人的魂魄附着在了張文波的車上?
綠燈亮了,張文波似乎沒有看見。他坐在車上癡癡地動也不動,後面的車拼命地響着喇叭,他也沒有聽見。
此時,張文波的眼前浮現着那個倒臥在路上血肉模糊腸子也流出來了的女人。
從後面一輛車上走下來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他來到張文波的車前,用蒲扇般的巴掌使勁地拍了拍張文波的車窗玻璃,聲如洪鐘般大吼道:“你他媽的有病呀快把車開走!”
張文波這才猛然醒悟過來。
開着車衝了出去,他渾身被冷汗溼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