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說啥?二妹妹,我剛纔走了神兒沒聽明白,你再慢點兒說,你要幹啥?”
巧蓮的話,讓王氏等人都愣住了,衆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相信他們耳朵聽到的。
巧蓮要跟曲維揚離婚?沒搞錯吧?這些年她喫苦受罪都要留在曲家,從沒提起過要離開,今天怎麼說出要離婚的話?
過年的時候大傢伙都勸,讓巧蓮改嫁,可她愣是不聽,差點兒沒把陳家老太太氣死。
這回是抽什麼瘋?曲維揚回來了,還成了營長,那已經是不小的官兒了,大好的前程擺着呢。
如今曲維揚來找她,一家團圓了,這麼好的機會不好好把握,怎麼還要離婚呢?
王氏等人的臉色都格外難看,一陣青一陣紅,伴隨着臉上表情的急劇變化,甚至都有些扭曲。
巧蓮看着衆人的臉上比油畫還精彩,差點兒沒笑出來。
“大嫂,我說了,我要和曲維揚離婚。我不認他這個丈夫,也不想再跟他過日子,從此以後,我倆互不相幹。”
巧蓮神色鎮定,從容不迫的說道。
“陳巧蓮,你再給我說一遍?你要幹什麼?你膽子肥了啊,還敢離婚?
咱老陳家幾輩子也沒有個要離婚的閨女,你要是敢壞了老陳家清清白白的名聲,你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等衆人發現,巧蓮沒有開玩笑,她是認真的之後,陳民安和陳民豐全都暴怒起來,倆人氣的臉色脹紅,陳民安瞪着眼睛大吼道。
“二哥,你說這話不虧心麼?
上回回家,你們一大羣人圍着我,讓我改嫁,那時候你們怎麼不想想老陳家的名聲?
那時候你們怎麼不說,老陳家沒有改嫁的閨女?你們怎麼不說,就算是守寡,也得一直守下去?”
“當時你們說的多好啊?新社會了,不興什麼守寡那一套老規矩,新社會的女人就得有主意,不能走老路子。
既然曲維揚已經死在外面了,就沒必要爲他守着,乾脆改嫁算了。
你們爲了錢,打算讓我嫁給死過倆媳婦的老鰥夫,那時候你們怎麼不說老陳家的門風?”
巧蓮可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個性,她早就不滿意孃家人見錢眼開的德性了。
爲了得到點兒好處佔點兒便宜,昧着良心來勸她,讓她改嫁給一個四十幾歲死過倆媳婦的老鰥夫。
他們但凡有一點兒把巧蓮當成家裏人,也不會這麼狠心不要臉。
“你們說的沒錯,如今是新社會了,新社會不流行包辦婚姻。
我當初就是被母親包辦,拿了一大筆聘禮賣到曲家的。
如今既然是新社會了,女人翻身做主,不用再守老規矩,那我就非得跟他離婚不可。
包辦的婚姻,我絕對不要,我要嫁,也得嫁我自己喜歡的,哪怕他什麼都沒有,只要我樂意就行。”
巧蓮的嘴茬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幾句話就把陳家衆人的嘴堵得死死的。
當初這些話都是他們說的,如今要是再說不行,那不就是打自己的嘴麼?
陳民安脾氣暴,巧蓮當着曲維揚的面兒,就讓他們這麼下不來臺,陳民安哪能忍得住?
嘴上說不過巧蓮,陳民安抬起手,揚起巴掌就要打巧蓮。
“混賬東西,老陳傢什麼時候養了你這麼個不要臉的玩意兒,敗壞門風,今天我就替爹孃教訓你。
你要是敢離婚,你看我不打死你。”說着,一巴掌就朝着巧蓮拍過來。
曲維揚一直都注意着巧蓮身邊的情形呢,哪裏能讓巧蓮捱打?一見陳民安揮手朝巧蓮打過去,立即出手擒住了陳民安的手腕子。
“陳二哥,你這是幹什麼?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曲維揚出手可不客氣,大手一用力,好像聽見了骨頭的響聲。
陳民安只覺得手腕子快要斷了一般的疼,直疼的他冷汗都冒出來了。
“哎呀,二妹夫,你鬆手,鬆手,有話好好說。
我這不也是爲你抱不平麼?哪有女人敢說離婚的?這死妮子膽子太大了,我是她哥,教訓教訓她而已。”
曲維揚並沒有鬆開手,反倒手上更用力了,“巧蓮是我的媳婦,我曲家的人,還輪不着你來教訓。
離不離婚,是我們倆之間的事情,跟你們無關,巧蓮已經進了曲家的門,就跟你們陳家再沒有什麼關係。
她就算是要跟我離婚,也只需要徵得我的同意就行,用不着你們閒操心。”
“記住了,以前巧蓮沒出嫁前,在孃家的時候你們怎麼欺負她,我的確管不着。
但如今,她是我媳婦,我家倆孩子的媽媽,你們誰敢再動她一下試試?我能硬生生捏斷你手腕子你信不信?”
曲維揚手上再用力,疼的陳民安嗷嗷直叫喚。
“信,信,我信,二妹夫,你鬆手吧,我信還不行麼?
你們的事情,我不管了,真不管了,你們愛離就離,不離我也高興,這總行了吧?”
陳民安疼的額頭後背全都是汗,說話都帶着顫音兒了。
曲維揚冷哼一聲,鬆開了手,陳民安立即縮回去手,左手捧着右手腕子,疼的直哎呦。
“我再說一次,巧蓮是我的媳婦,至少目前還是,你們誰敢欺負她,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曲維揚可是上過戰場殺過無數敵人的,出手沒輕沒重,萬一傷到了你們,可別後悔。”
曲維揚纔不管那些,目光掃過陳家衆人,冷聲說道。
陳家一行人,已經被曲維揚的舉動給嚇壞了,此時的曲維揚,真好像地域來的勾魂使者。
看着他,衆人就覺得後背冷風直冒,那是從心底裏發寒。
這種情形下,誰還敢說個不同意?那不是找死麼?
“知道了,知道了,我們絕對不敢找巧蓮的麻煩。
我們這就走,這就走了,你們倆離也好和也好,都是你們老曲家的事情,我們管不着。”
陳家兄弟都嚇壞了,王氏妯娌三個更不用說,腿都發抖呢,誰還敢再留下?
王氏本來還想進屋看看,找一找曲維揚帶回來多少好東西分一份兒呢,這回連想都不敢想了,恨不得撒腿就跑,趕緊離開這兒,哪裏還有膽子留下?
於是,陳家衆人就這麼一溜煙的走了,比來的時候快了好幾倍。
看着孃家哥哥嫂子灰溜溜離開的模樣,巧蓮忍不住嘆氣。“曲維揚,讓你看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