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政再次甦醒回來已經是五天後的一個下午。【】
當他睜開包纏在紗布中的眼睛時即使房內的光線相當暗淡他仍有種眼睛快被刺瞎的感覺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然後他耳朵裏就聽到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
“主……主人……你醒了。”結結巴巴卻是非常激動的聲音。
小女孩的聲音楊政感覺眼睛稍微適應了點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張掛滿淚痕的小臉。
是他的小侍女琪琪。
楊政張了張嘴喉嚨裏卻一陣刺痛。
他看了琪琪一眼很奇怪的琪琪竟能感受到他所想馬上跑去拿了碗溫水小心翼翼的渡入楊政的嘴裏。
半碗水下去楊政才感覺喉嚨能出聲音了。
不過很快他又覺得眼皮沉重一下就睡了過去。
直到半夜他纔再次醒來這一次他看到了好多人。
紅娘子血狼還有衆多倖存的親衛。
楊政的眼睛在他們的面上掃過最後在紅娘子身上一頓開了口聲音異常的虛弱:“都……回來了……”
看到以前那麼強悍好像從來不會倒下的男人變成這副摸樣紅娘子脣角輕輕顫動着她似乎想說什麼卻終又咬着嘴脣沒有說出來眼裏複雜的光芒泄露了她各種慌亂的情感。
楊政挪開了目光耳邊響起的是士兵們自肺腑的呼喚:“將軍。”
楊政眼睛微微開閡了一下將包纏着紗布的手費力的抬起大拇指翹了翹。
士兵們臉上有了笑意他們知道將軍這是在贊他們。
做完這個動作楊政就合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的傷實在太重了全身的骨骼碎裂內臟完全破裂肚子內幾乎就是一團爛絮連楊政都不相信自己還能活過來。
這是個奇蹟楊政又一次從死神手裏掙脫了出來。
代價也是慘重的楊政以前任何一次傷和這次相比都是小巫見大巫他強的身體自愈能力甚至跟不上他生命力量流失的度然而他最後的一絲生機卻被潛伏在體內的那股異常力量保存住。
那股難纏的力量曾經不斷壓制着邪力卻在楊政快要死去的時候透出來這一次楊政終於從那股力量裏找到熟悉的味道芭比青蓮在當初楊政不小心陷入她們“奪體之戰”的時候曾經分到過一杯羹。
兩股力量互相纏繞潛伏在楊政的體內。
她們的力量太高端了以至於楊政根本不能運用。
所以楊政一直不知道它們的存在而只有當金翅蟬的邪力膨脹時兩股力量纔會出來壓制。
這是平衡之道結果使楊政一直無法順暢的使用邪力。
但這次受傷讓楊政體內的平衡被打破不斷承受一次次毀滅性的衝擊楊政的身體猶如風暴肆虐而過留下一地破敗邪力只有毀滅的作用如果楊政承受不住只會引爆他的身體。這時候也只有那股來自雲中君的高端力量可以提供重生的能量畢竟楊政以前也是靠着芭比一次次闖過鬼門關。
重生的過程是漫長的當那股高端力量一點點滲透楊政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分骨髓重新鑄造他的身體機能楊政也有了新的領悟。
那股力量終於不再是看得見摸不着。
楊政的身體因爲那股力量而重生本身就與原來的質性有了一點不同。
隱隱的與那股力量反而有了種“親近”的感覺。
這雖然是好不過令楊政鬱悶的是邪力更不堪了被高端力量壓制在一個小小的空間內流轉之間狠辣殘暴之氣彷彿被磨去了大半原本是暴躁的雄獅現在卻像一條家犬一樣縮在角落裏只有偶爾露出的些微猙獰還能辯出它是來自至邪魔物金翅蟬的力量。
楊政現在沒心思考慮這個一切都要等到身體恢復得差不多再說。
從他甦醒過來又過了三日楊政終於能坐起身體也能做一些簡單的動作。
這無疑是對整個領主府的巨大鼓舞似乎籠罩在威古蘭上空的陰雲也感受到了喜悅露出難得的天光雨已經停了。
最艱難的汛期終於要過去。
楊政坐在牀頭一邊享受小侍女的細心按摩一邊整合着腦海中的訊息。
八日前那場戰爭毫無疑問楊政他們贏了。
章魚盜在章渝死後已經成了一個過去式雖然羅素曾經說過那日在島上還潛藏在一個比章渝要可怕十倍的惡魔術士但從頭至尾那名術士並沒有出現章渝死後剩下的變異人必然是隨着那術士走了。
那術士的身份變異人的由來全都沒搞清楚不過章渝的屍體被拖了回來羅素正在研究。
章魚盜將水盜聯軍剿滅楊政又把章魚盜清了當初定下的“漁翁得利”之計雖因一些變數導致後來的艱難令人安慰的是水盜這顆大毒瘤終於被清除了去至少表面上如此。
剩下的就是治理水患。
楊政並不奢望將水患徹底根除試想地球上文明至少比這裏先進千年卻仍無法杜絕自然災害他楊政也不是神自然是辦不到的。
不過合理的疏導和投入大量金錢物力肯定可以減輕水患。
而且楊政最近剛剛收到一個好消息讓他治理水患的信心又強了一分。
水泥已經研製出來了。水泥的主要原料是石灰石粘土和鐵礦粉。楊政以前搞的就是考古知識淵博這東西的配方並不難記難的是如何控製成分和原料來源。
石灰石粘土鐵礦粉這些東西都比較常見。
最難搞的是爲了控制凝結度的石膏。不過藍風大6的製作水平和材料資源顯然也出乎楊政的意料當初楊政不過提了一提也大致講了水泥的用途和研究方向沒想到這裏的工匠竟然摸索了出來。也並不是說這裏的工匠多麼天才事有湊巧其實和水泥差不多用途的鑄石粉早就有了不過造價很高根本無法大規模量產楊政說的水泥卻造價低廉有了鑄石粉的工藝事半功倍粗製水泥在楊政昏迷的這段時間被研究出來也算是給了楊政一個不小的驚喜。
藍風大6的科技水平雖然低但人才並不少。
每個時代都有其傑出的人物。
水泥一被研究出來能夠現其巨大的價值的絕不是楊政一個。
黑曜.華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黑曜家族不知道從哪裏獲得了一份樣品當日黑曜.華就匆匆趕到了領主府。
楊政那時候還不能下地行走不過他仍然在臥房接見了黑曜.華。
他對這個氣質不凡的中年人是相當有好感的只是好感不能替代信任畢竟威古蘭已經亂了這麼久誰知道下面的人都存着什麼心思。焦蘭鐵器會就是一個例子最近那顆無意的暗樁已經起了不少作用。
白頭翁吉斯掌握了不少焦蘭鐵器會的祕密而這些祕密又流通到楊政這裏。
其中最觸目驚心的是焦蘭鐵器會的會長馬克西姆與巨馬省上層的交易。
只不過現在楊政率領的領主勢力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還需要修養生息暫時放他們一馬。何況水盜一滅楊政有足夠信心將威古蘭的各種大小勢力捏在股掌之中這個世界拳頭大就是真理作爲官方承認的領主就算是巨馬省也不能在表面上幹涉楊政的內政的。
黑曜.華靜靜的站在臥房的中央額頭有一層細微的汗他已經在這裏站了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裏楊政只是偶爾問上一兩句話然後一直是黑曜.華在說從德克蘭礦脈的分佈到家族淵源還有說得最多的就是如何治理水患這是他來到這裏的根本目的水泥的問世代表着黑曜家族百年來的夢想終於看到了一線希望黑曜.華又怎能放棄。
這一個時辰裏他旁敲側擊了不知多少次甚至描繪了非常美好的水患治理後欣欣向榮的威古蘭來誘惑楊政。
可是楊政看起來一直很沉靜如同一潭深不可測的水淵讓黑曜.華無法揣度他內心的真正想法。
這一場博弈在一個時辰後終於讓黑曜.華直接提出了他的要求。
他要水泥配方。
說出這個要求後黑曜.華內心虛弱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在和新領主的一場心理戰中處在了下風。
果然。
楊政喝了一口琪琪送到他嘴邊的蔘湯潤了潤喉微微啓脣:“華先生請坐。”
坐到琪琪給他拿來的椅子上時黑曜.華心中苦笑站了一個時辰腳上的痠疼明確的提醒了他新領主絕對不好糊弄接下來開出的條件可能是黑曜家族無法承受的可是他有什麼辦法黑曜家族可以說是毀在這水患之上他們祖輩延續下來的夢想就是總有一天要將這水患消除讓黑曜家族重新站在世人的面前。
在這個大前提下黑曜.華知道自己的軟肋已經被新領主抓住。
楊政靠在鵝絨的大枕頭上氣色雖有些虛但眼神湛然不徐不急的說着:“水泥的功用你想必是清楚了不過你得給我足夠的理由我纔會將配方交給你。”
黑曜.華在沉默思索着楊政所說的“足夠的理由”五個字。
治理好德克蘭的水患?
絕不會這麼簡單剛纔他已經提了許多次水患治理後的美好前景新領主絲毫不爲所動。
他要什麼?
黑曜.華看着全身纏滿繃帶的楊政心中早已翻騰章魚盜覆滅的第二天他便已通過自己的消息網得到消息新領主將各種水盜一網打盡開始他甚至有些不屑根纏在威古蘭上百年的水盜豈是那麼容易滅的可是看到新領主現下的狀況他心中的天平已經開始傾斜無風不起浪也許那個消息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麼他就有必要考慮自己家族以後的出路了。
這樣一個強勢的領主究竟會給領地帶來什麼。
就在這時候楊政忽然又開口了:“你們黑曜家族在威古蘭紮根上百年有很多東西是我所沒有的展現下你們的實力吧無論是明面的還是地下的。”
黑曜.華覺得楊政話中有話小心翼翼的道:“大人的意思?”
楊政伸手捏了捏眉心緩緩吐出兩個字:“焦蘭。”
剎那間黑曜.華似乎隱隱把握到了什麼他怔了一下:“焦蘭!”
“三天時間你把焦蘭鐵器會走私的情況交到我手裏辦得到嗎?”
黑曜.華一下覺得喉嚨乾燥得很聲音無可避免的帶上一絲惶惑:“大人要對付焦蘭鐵器會?”
“說不上對付只不過這是我的領地我不想這塊領地上的人在我眼皮底下搞小動作罷了瞭解一下情況總是好的。”
楊政的話語雖輕黑曜.華卻絕不會單純的以爲楊政有多麼大方。
事實上他倍覺壓抑這個新領主給人的感覺就一隻披着羊皮的狼哪怕他受傷不能動彈也無法讓人忽視他的攻擊性。
“我……試試吧。”
黑曜.華給了個似是而非的答案但楊政卻似乎很篤定微笑着道:“我等你的好消息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