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的內訌確實是多爾袞進攻的好機會。

李巖已經下獄，他觸怒了龍顏。

此時，李來亨從居庸關回到了北京城。

他沒顧得上休息，來到了武英殿求見李自成。這個時候已經是午夜時分了，李自成也休息了。

這些天，內部的意見不統一，加上東部戰線喫緊，又要準備登基大典的事，李自成忙得不可開交。今晚，他難得和竇美怡纏綿一番。

竇美怡和李自成正是蜜月期，一個身居皇宮中的超級美人，天生的尤物，得到一個渾身熱血的英雄撫愛，她的熱情如烈火一般。今晚，她要把幾天集聚起來的能量都爆發出來。

從皇上一個時辰前上牀到現在，他們倆一直在纏綿，一直在翻雲覆雨，一直在欲死欲仙。

李自成氣喘如牛，竇美怡嬌喘籲籲。突然，雲板被敲響。這是有緊急軍務的信號。

李自成一驚，立即停止了動作。他趴在竇美怡的肚皮上問：“什麼事？”

“李來亨將軍求見！”親兵回答。

李自成一聽李來亨求見，翻身下牀，差點沒穿褲子就奔出了房間，多虧竇美怡提醒，他才急急忙忙穿戴好衣褲，出門去接見李來亨。

====。

李來亨一見李自成，行了禮立即就問，李巖有何罪？

李自成說，李巖不敬，他的事等會再說，說說你的情況吧。

李來亨說，臣半夜來見皇上，不是來給你講我在東北的故事，而是想知道爲什麼李巖下獄。

李自成不悅起來，心想，年輕人怎麼可以這麼說話？如果我不是爲了想知道你在東北的情況，爲一個李巖，我會急急忙忙從竇美怡的身上下來，聽你質問我，關於李巖的事？再說，李巖定不定罪，也是你李來亨所問的？

但是，既然李來亨問起，李自成還是簡單地說了過程。

李巖在最近的三次廷議中，一次比一次對李自成不敬。第一次，討論放棄北京還是堅守北京的事，他反對大多數人放棄北京的建議，他說，上次急於東進攻打北京已經大錯，現在既然攻下了北京，特別是清兵已經進關，就算是爲了抗擊清兵，北京也就不能放棄了。他的話把主張攻打北京的文臣武將都得罪了。第二次廷議是李自成登基的事，人人都積極擁護李自成儘快登基做皇帝，唯有他李巖說，現在當務之急不是登基而是組織北京的防禦。這次，李自成不得不懷疑李巖的用心了。李自成想起，李巖在李自成東征山海關期間，在北京大肆撈起民心，他打開多個糧倉，救濟百姓，對明朝的官員許諾，說不再追究他們過去的暴行了，還許諾說，今後不再追繳所謂的“贓銀”，嚴禁兵將闖進民房，短短十多天時間，北京人都說“李公子”好。李自成想登基，他卻反對，難道李巖是想做那個“十八子”嗎？所以，第二次廷議李巖大大地得罪了李自成。第三次廷議，還是討論放棄北京的事。放棄北京已成定局，但是李巖再一次站出來，大聲質問劉宗敏和牛金星，說你們當初急急忙忙東征要攻打北京，到底是爲大順打北京，還是爲了滿清人打北京？現在又急於放棄北京，是爲了保命，還是急於想讓滿清皇帝做中國的皇帝，而讓大順皇帝還回去做賊？這一次大大觸怒了文武大臣的兩個一號人物。李自成忍着，他問李巖，假如守北京，你認爲誰守最適合？李巖說，李過，或者他李巖自己。李自成重重地哼了一聲，他說，李巖，你還是認爲你李巖最適合吧？“十八子主神器，你李巖也姓李啊。”李巖一聽，突然啞了，他只有磕頭謝罪。最後，理所當然，李巖被下大獄，還連帶抓了一百多校尉以上軍官。

李來亨聽李自成說完，思考了片刻。他知道，這件事，他必須處理得智慧點，李巖被李自成殺害是史實，救他，不容易。李自成執意要殺他的原因很簡單，就因爲他懷疑李巖有反意，就因爲他也姓李，“十八子主神器”沒說李自成，只是說姓“李”的。所以，他要殺李巖。李巖姓李，我李來亨也姓李。

李自成見李來亨沉默不語，以爲他也支持他的觀點，問：“你說，李巖該不該殺？”

李來亨突然假裝大喫一驚地問：“你說你要殺李巖？皇上，有一條重要情報臣正要對皇上說呢，你知道多爾袞最擔心什麼嗎？”

“擔心什麼？”李自成急問。

李來亨說：“多爾袞最擔心皇上用兩個人守北京，一個是李巖，一個是我李來亨。他說，這兩個人任何一個守北京，他多爾袞的希望就會破滅。皇上，據臣所知，多爾袞是滿族人繼努爾哈赤之後又一個英雄人物，他的志向是侵佔整個中國。當年他的祖先也就佔了半個中國。這人志向高遠，智慧超羣，他這些天，天天盼望你殺了李巖，所以，我今晚急着回來求見皇上，就是爲了這事。”

李自成沉思起來。李來亨這話是真的假的？多爾袞，李自成現在有所瞭解了，真的是人中之龍，厲害人物。他爲什麼看重李巖？看重李來亨那是必須的，他已經讓多爾袞很頭痛了，但李巖，他爲什麼也這麼看重？

李自成問：“多爾袞也知道李巖？”

“皇上，清兵的探子無處不在，他們自然知道李巖是什麼樣的人。皇上，恕我直言，李巖說的北京必守是對的。現在滿清進關，中國百姓指望誰抗清？如果皇上也棄北京而不顧，人民心何所歸？希望何所寄？所以，皇上可以棄任何地方，唯獨不能棄北京，這道理，想必皇上比我考慮得周到。”

李來亨的這幾句話讓李自成震撼了。

對，清兵進關，人民把希望寄託給誰？我李自成既然秉承天意繼承天子，那就應該爲蒼生做主，如果一個北京保不住，怎麼保我國民？

北京必守！

誰留守北京呢？

“臣願意留守北京。不過，留守北京請皇上滿足臣兩個條件，不知皇上能否答應。”李來亨說。

“說。”

“一是請皇上給我兩個人，郝搖旗，李巖。二是給我可以適時北伐的權利。”李來亨說。

“你還要北伐？”李自成驚訝地問。

死守北京的決心已下。李自成再一次召開御前會議。

下到大獄裏的李巖也放了出來參加會議。因爲，李自成準備讓李來亨鎮守北京，有些要求，他就不得不答應。

劉宗敏和牛金星雖然對放李巖出來不以爲然，甚至還有些憤然，但李自成已經決定了，他讓李巖做李來亨的副手，所以，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麼。

在會議前，李自成和李來亨都與宋獻策做了比較充分的溝通，所以，會議還是比較順利的。

會議決定，李自成擇日登基，向世人宣佈，他是中國的新主人，是秉承天意的授命天子。第二，建都長安（即西安），國名大順，永昌元年。李自成東征成功，回長安整理朝政。第三，由鎮東將軍李來亨率部駐守北京，選擇時機北伐，消滅滿清政權。

這三條決議，基本上就定下了今後的戰略方針。

李來亨被授命鎮守北京，實際上就成了抗擊滿清的正面部隊了。李來亨率領的部隊以他的軍團爲基幹，還有郝搖旗的五萬步騎兵，加上李巖的一萬多部隊。這樣，李來亨軍團差不多就有了十萬大軍了。

十萬人看起來不少了，可是一旦在各地布兵排陣，人數就少得可憐，就如同李自成打山海關，怎麼集中優勢兵力，也只能動用六萬人，不能在人數上佔有優勢。現在，李來亨十萬人，他只能在城內佈置三萬守兵，通州、密雲、昌平等地都必須布兵。所以說，李自成他們退回陝西以後，李來亨仍然算是一支孤軍。

李自成的登基匆匆忙忙。接着，李自成準備撤退。這軍隊啊，就怕聽到一個字，“撤”，一聽到撤，就等於是聽到了另一個字，“逃。”

李自成的撤退有些慌張，也與多爾袞的緊緊跟進也有關係。郝搖旗和谷英的部隊從撫寧後撤，他們就一步步緊*上來，一直追到通州附近。

大順軍在山海關一戰徹底地把士氣打落了，所以，一聽到清兵兵臨城下，就一片慌亂。

“這樣下去不行啊，會一敗塗地的。”李巖看到這情形，焦慮地對李來亨說。

“嗯，那我們就放清兵進到北京朝外，打一場勝仗，鼓鼓士氣如何？”李來亨突然眼中顯出一股殺氣。

====。

多爾袞得知李自成在通州的部隊突然全部進城，他們進入北京城下就可以說暢通無阻了，他不免奇怪起來。

敵人撤退竟然如此慌亂？

多爾袞想，可不可劍鋒直指北京城門？這樣，就會使他們倉皇而逃。

行！

傳令，正白旗，鑲黃旗，正藍旗，三旗全速前進，蒙古兩旗和吳三桂部跟進，直*北京城下，放開西門不圍，其他城門緊緊堵住。

======。

準備撤退的大順軍一部分還沒來得及撤，第二天清晨突然發現除西門外，其他城門均被清兵圍困，無不大驚失色。

李自成也心驚，心裏責備李來亨，怎麼可以讓敵人快速*進呢？通州的守軍幹什麼去了？他哪裏知道，清兵是李來亨有意放進來的，他準備在北京城外打出點威風來，讓低落的士氣能夠有所振作。

“李來亨準備南門迎敵。”李自成的親兵傳來李來亨的報告，“鎮東將軍說，請皇上和各位大臣到南門城頭觀戰。”

搞什麼鬼？李自成才問自己一個爲什麼，很快就明白了，這是爲了重振士氣。

“好！傳文武大臣，到城南城頭觀戰。”李自成下了命令。

======。

現在哪來的心思去觀戰？

從陝西來，大家兩手空空，說走就走，半夜三更都可以隨時動身。現在要回去，身上的銀兩、珠寶不說，還有很多人被皇上賞賜了女人，過去一個人，現在一家人，要走路，準備工作多着呢。

可是，現在皇上下旨，大家都要到城南觀戰，贏了，倒也罷了，萬一輸了（這種可能性極大），逃命都沒的機會了。

衆臣子心情複雜得很，沒法子，還是遵旨看打仗去吧，臨走時，囑咐下人加緊做好準備，說不定隨時要逃命。

劉宗敏的傷勢好多了，聽李自成叫他觀戰，莫名其妙。現在清兵都圍城了，要出城的部隊還有一半沒來得及出城，運銀子的部隊也只有三分之一的上了路，兩萬萬兩銀子都是大順帝國的財富，丟在北京城可惜了，要做的事太多了，現在哪還有閒心來觀戰？再說，觀誰打仗？有意思嗎？不過，他知道宋獻策喜歡裝神弄鬼，故弄玄虛，說不定有什麼意想之外的發生也難說。

牛金星更是戰戰兢兢，他宰相纔開始做，沒想到就要千裏逃命，正哀嘆自己的命運八字有問題，突然接到聖旨去看打仗，心裏除了怕就是氣惱。牛金星現在的家當可不是一般的規模了，除了他宰相府的行囊，他還有很多私人的東西。銀兩珠寶自然不少，那些古瓷花瓶、古董字畫、奇珍異物，他哪捨得丟？特別是還有幾樣名貴木材精心雕刻的大傢俱，其中就有周皇後父親的紅木大牀，他一樣也捨不得丟。這些東西，行李準備了幾天，還沒妥當，他正記着呢。還有，財物行李搬上騾馬就可以走，有幾個大活物卻很麻煩。他除了皇上賞賜了宮內的兩個女人之外，前些天，還在北京城內物色了一個女子，正準備明媒正娶過來做老婆，沒想到現在要逃命，人家說不明媒正娶是不嫁的。別人武將好說，不同意，派幾個兵，不走也得走，可牛金星想，他是文化人，是舉人出身，不能粗魯，所以，他急得團團轉，不知拿那家人怎麼辦。現在好，這裏的事忙得不可開交，皇上來聖旨了，去看打仗。

漸漸，北京城南城頭上聚滿了文臣武將，李自成坐在龍椅上，頭上還有華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