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果真消失了。他是在張可旺受傷，張文秀提出建議之後決定的。

張文秀早知道李自成的動向，不久前，張獻忠也知道了李自成在伏牛山擴軍的動向。他們沒有作聲，他們有他們的打算。近一年多來，朝廷已經不再怎麼注重李自成了，原先跟隨高闖王一起造反的十三家農民軍，對李自成也不在意了，他們認爲，李自成一蹶不振，再也沒能力領導各股農民軍。恰恰相反，張獻忠不但在朝廷名聲大震，在十三家農民軍中也隱約成了當然的領袖，甚至是唯一的領袖。所以，羅汝纔跟他進四川，回湖北，他都緊追不捨，就是這個原因。

張獻忠寧願承受朝廷的巨大壓力，也要博得十三家義軍的認同，他需要成爲事實上的領袖。

現在形勢所迫，他其實沒力量再與孫傳庭對敵了，所以，他不得不學一學李自成隱蔽鄖陽山區的辦法。他估計，不出半年，李自成又會兵敗四處流竄，這是多年曆史的重演。到那時，他張獻忠又可以重出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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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勝寨。

李自成還是下決心了，他執意要打洛陽了。

現在張獻忠兵敗，他這裏已經十多萬人馬，再怎麼隱蔽也不可能不走漏風聲。

“出擊！”

李自成腦子裏吼道。

打洛陽，先掃除周圍障礙，先打永寧縣成，殺個萬福王祭旗。

難怪李自成有股怨氣，這兩年多來，他就做縮頭烏龜，首先在商洛山中，甚至還被一幫土匪抓住差點餓死；後來，又在鄖陽山區做烏龜，最後不得不在蘆葦叢中轉悠。現在，他該處這口氣了。

兩年來，朝廷以爲李自成苟喘殘延不可能在成什麼氣候了，甚至很多的官員都已經忘記了還有個李自成，他們都認爲，張獻忠纔是大明的最大禍害。特別是，原來的十三路農民軍，緊緊跟在張獻忠屁股後面，進川出川，炯然他張獻忠成了高迎祥之後的領袖了。

現在，他手中戰鬥部隊就有十萬，總兵力已經有十五萬之衆，可以說，這是他的鼎盛時期。

鼎盛時期還用得着韜光養晦嗎？

現在趁着張獻忠新敗，洪承疇出關，饑民雲起，機會來了。

他準備在中原大地上振臂一揮！

在得勝寨議事大廳，各人都已經各抒己見了，現在，輪到李自成做最後決定了。

他大聲說：“各位都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很好！我們可以出山了。本次出山，目標，打下北京！”

一陣騷動。

“打下北京！”

“打下北京！”

李自成有意停了下來，他陶醉在這羣情激昂的激情當中。打下北京，他就一步一步踏着漢白玉臺階，坐上紫禁城中朱棣坐過的龍椅上，然後，傲視天下，成爲萬民的天子！

“李哥，下令吧，我們打到北京去。”劉宗敏*的聲音大聲說道。

“下令吧！”

“下令吧！”

衆人催促。

李自成環顧了一下四周，緩緩而又亢奮地說：“北京是要打的，飯，我們先一口一口喫。首先，把洛陽拿下來，按先前定下的策略，經營河南，再出擊山東、河北，最後會戰北京。”

王四捅了捅李來亨，“大哥，我們打頭陣。”

李來亨笑了笑，什麼也沒說。他知道，打北京還早着呢。何況，北京打下了，真正的仗纔開始呢。

打下北京，真正的仗纔開始。有此想法的人不多。除了李來亨之外還有兩個半人，一個是李巖，另一個是田見秀，還有半個是宋獻策。

不知爲什麼，牛金星竟然沒有這覺悟？宋獻策也只是隱約有點憂慮。

李來亨想，其實，歷史就這麼簡單，只要李自成的重要成員中有人有此遠見，或許，大清王朝就不會在中國出現了。可是，歷史又這麼複雜，偏偏這麼簡單的事，竟然沒有人提醒。

攻佔洛陽，成了李自成心目中極爲重要的大事。

洛陽，簡稱“洛”，因古洛水北岸而得名，地處九州之中；有五千年文明史四千餘年建城史。自夏朝開始有1個王朝在此定都。洛陽城，北據邙山，南望伊闕，左瀍右澗，洛水貫其中，東據虎牢，西控函谷，四周羣山環繞、雄關林立，因而有“八關都邑”、“山河拱戴，形勢甲於天下”之稱；而且雄踞“天下之中”，東壓江淮，西挾關隴，北通幽燕，南系荊襄，人稱“八方輻輳”、“九州腹地”、“十省通衢”。有傳說說，洛陽是中華大地的龍脈集結之所，所以歷朝歷代均爲諸侯羣雄逐鹿中原的皇者必爭之地，成爲歷史上最重要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

李自成下達了軍事命令：劉芳亮，率軍兩萬，攻佔永寧、嵩縣、汝陽、汝州、登封五州縣，所佔縣州分兵把手，留一萬精兵在登封駐守東面來敵。

高一功，率兵兩萬攻義馬、澠池。澠池是陝西官兵東進必經之路，那裏，必須萬無一失。

袁宗第，帶兩萬人馬，據守孟津，孟津是通往山西要道，守住孟津，就守住了黃河渡口。

田見秀，率兩萬精兵南下阻擊孫傳庭來援。他出南陽北，威脅南陽。但現在還沒到攻佔南陽的時候，等洛陽戰事一結束，他就順勢把南陽拿下。如孫傳庭攻打的緊，他可以採取步步設伏，緩慢退卻的方式阻敵，南詔、魯山都可以放棄，但退到汝陽、汝州之後，那就只能堅守了。

這樣，東南西北，都設防妥當。這個方案是宋獻策、劉宗敏和李自成經過半個月的籌劃出來的成果。大家覺得不錯，洛陽現在成了甕中之鱉了。

攻打洛陽的主力由劉宗敏、李過率兵。兵力五萬。李自成領其他文臣武將隨軍去攻洛陽。

接着，對攻打洛陽的任務進行了具體佈置。

可是，沒有李來亨的任務。

也沒有郝搖旗的任務。他甚至還不是李自成的隨身親將。最後，他好像是安撫性地安排了一項工作，他在得勝寨鎮守老營。

李自成佈下了天羅地網，老營還有事幹嗎？守着那羣娘們家眷和老人孩子，這就是他郝搖旗的大事？

李來亨沒有安排具體的事情。會後，他被留了下來。

“來亨，你知道爲什麼沒派你的差事嗎？”李自成問。

宋獻策在一旁微笑。

“知道！”李來亨說。

宋獻策微微一驚。他見李來亨也就是二十歲上下的人，他會知道他的任務？不太可能吧。

“說說。你認爲你該幹什麼？”李自成很喜歡這位孫子輩的小將。

李來亨說出了他的任務和理由。

他說，洪承疇五十萬大軍出關，現在已經到了松山一帶。滿族人爲了擾亂明朝的部署，派出一支精銳騎兵滲透到了山東一帶，隨時會威脅北京。這股敵人不趕走，崇禎皇帝是不會安心睡覺的，他很可能耐不住，會把洪承疇召回。如果洪承疇被召回來，那麼，明朝抗擊滿清的部署就完蛋了，這樣，明朝就可能落入滿族人之手。此爲一。其次，一旦洪承疇回關，完成驅趕滿族騎兵之後，他的大軍就會順勢西進，一舉殲滅我們十萬大軍。所以，當務之急是要幫崇禎皇帝的一個大忙，幫他驅趕，最好是消滅滿族騎兵。這個任務，不是大兵團可以辦到的，必須是一支小部隊，一支能夠清除他們的精銳才能完成此任務。

李來亨說完，微笑着問，“軍師，我說的對不對？”

宋獻策驚呆了，半晌沒說話，他想，李自成部下竟然有如此人物？

“軍師，如何？我說了吧，你還不信？”李自成對宋獻策說。

宋獻策一個誇張的驚歎，“啊，人才啊！闖王，得此大將，何愁不得天下！對，李將軍，你說的太對了，我們考慮，你領一支精銳騎兵，出泗水，遊擊作戰，既要躲避官兵，又要伺機攻擊滿族人，任務很艱鉅。再就是，滿族人的戰鬥能力是第一流的，不要和他們拼消耗。具體的戰術，我想，李將軍肯定很有經驗了。”

宋獻策說完，李自成接着說：“此戰不易，能勝則戰，不能勝則避，騷擾他們，讓他們知難而退。明白了？”

“明白！”李來亨所理解的，比李自成理解的深得多，他還要爲今後打基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