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劉留六的聲音一下子急切起來，又是一道華光從我胸口飛出，將冰凌刺出匕首的手鎖住。
我一下子虛弱了許多，食指的白光更加奈何不了擋在前方的堅冰了。但我現在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些事物上了。
踉踉蹌蹌地跑到墨香隨身邊，將其小心翼翼地扶起。
“喂！醒醒！”
我晃了晃她的身體，喊道。
可她卻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般，雙眼空洞，幾乎失去了生機。
“啊！”
雖然沒能揮出匕首，但冰凌及時變招，一記飛腿將蘇祈踢飛了十幾米遠。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蘇祈的身影立刻模糊起來，還沒落地，就消失在空氣之中。
“給我過來！”
冰凌轉過身，右手成爪狀，如同颳起了十二級颱風一般，我和墨香隨的開始身體不斷朝其挪動。
“不要！”
一股莫名的恐懼充斥了我的大腦，我拼命地喊了出來，死死地將墨香隨抱住。
“陣起！”
一陣威嚴無比的聲音響起，地面上頓時爆發出一圈又一圈亮光，不斷地朝我匯聚過來。挪動的趨勢減小了。
“陰魂不散！”
冰凌怒喝一聲，身形晃動，下一秒已經來到我身前。
“嗯？”
懷中的墨香隨身體微微顫抖，呢喃一聲。
“啪啦”
就像是一塊又一塊玻璃碎成了渣，冰凌的手擊碎了一層又一層屏障，朝我的頭抓來。
“我是來保護你的。”
就像是從千裏之外傳來的一句話，墨香隨輕聲說道。
冰凌的手掌被一隻纖細的手拉住，一往無前之勢被硬生生打斷。
“走。”
墨香隨看着我，眼眸閃爍着。
“你也想煙消雲散是不是？”
冰凌瘋狂地吼叫着，顫抖地抬起被鎖住的手。短小的匕首瞬間爆發出一陣精光，將華光清除。
“快！不然一切都白費了！”
墨香隨很急切地說着，聲音卻無比的溫柔。
“啪啦”
堅冰終於破碎了。我的神力成功降落在標誌點。
“轟咔”
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突然劈出一道炸雷，藍天白雲也迅速轉化成了紫黑色天空，一輪圓月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
“當”
一聲脆響響起，冰凌的匕首掉到了地上，朝她看去，起初握着匕首的手還在不斷顫抖着。
“尹恆，不要多管閒事！”
冰凌手握成拳，抬頭大吼道。
“你已經多次使用禁止力，我有權力將你帶回神界審判所。”
天空中傳來一陣無盡滄桑的男聲。
“呵，那你來啊，你有這能力嗎？”
冰凌冷笑一聲，一把將墨香隨甩飛，陣陣黑氣不斷從其體內冒出。
我趕忙跑過去，將墨香隨扶起，發現其臉色蒼白如紙，剛準備說什麼，可她卻抬手將手指豎在我嘴前，意示我不要說話。
“但我至少有能力讓你的計劃失敗。”
尹恆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你憑什麼這麼做？難道你們原神也怕我們死之神強盛起來？”
黑氣已經將冰凌的身體完全籠罩。
“除非你現在主動回神界接受審判，不然我會很困擾。”
尹恆道。
“可笑，等他成神之後，我要費多大功夫才能再將他抓住？”
一陣勁風吹過，黑氣散去，一身藍色的冰凌此時已經變成一身純黑，而且面容似乎又改變了一些，比之前更加邪魅了。
“一個小小的地神原神還能讓你煩惱不成？”
尹恆的語氣終於出現了一絲譏諷。
“要我回去也可以，明年的死之神之主，是我。”
冰凌不怒反笑，不緊不慢地四處走動着。
“憑你竺鬱的實力還需要走後門嗎？”
尹恆道。
竺鬱？她不是冰凌？那冰凌現在在什麼地方？
“你要試試我們誰的速度更快嗎？”
竺鬱停下腳步，視線朝我看來。一瞬間，感覺一隻無形的手鉗住了我的脖子，呼吸立刻變得急促起來。
“想試試嗎？”
伴隨着聲音響起，一道金光十分維和地從紫黑天空中射下，將我籠罩其中，不適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你”
竺鬱咬了咬嘴脣，氣勢一下子就散去了。
“如果你現在回來，我可以考慮你的提議，就是怕生之神那邊會出現不滿。”
金光也逐漸淡去，尹恆的語調又恢復了沒有情感的狀態。
“他們？你會在意嗎？”
竺鬱冷笑一聲。
“會嗎？其實我對這個計劃也挺感興趣的。”
尹恆道。
“那就這麼說定了。別跑太遠了哦。”
竺鬱的第二句話是對着我說的。
話音落下，竺鬱手一揮，大片黑氣湧出，但眨眼之後，一切又消失得無隱無蹤。一輪圓月悄然退去，紫黑色天空也恢復了正常。
“你怎麼樣？”
回過神來，我問道。
“你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墨香隨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對我笑了笑。
“可以說嗎？”
我輕聲問道。
“其實，根本不存在一個名叫冰凌的地神。”
墨香隨緩緩坐起身，面對面地看着我。
“從一開始，應該說從銀焰的出現開始，竺鬱就製造了一個名叫冰凌的神傀監視着他。也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手段，知曉了銀焰的未來，知道他是一個不會吞掉他人性命的奇怪的神。而且傳說中，不依靠他人力量獨自修煉的神擁有最純淨的靈魂，可以包容萬事萬物，也可以毀滅萬事萬物。”
“你也知道，我們死之神天生被生之神剋死，而且無論我們的實力如何強大，哪怕是剛成神的生之神也能對我們的實力進行小部分削減。死之神的大佬們一直想要改變這個現狀，苦尋多年無果後終於在銀焰的靈魂上看到了希望。”
“他們要製造新的神！用銀焰的靈魂，打造出一個不再受生之神限制的神。但沒有人知道結果怎樣，而且根據實驗結果的分析來看，製造出的新神與現存的原神十分相近，於是便有了原神計劃的出現。”
“銀焰的靈魂會在進階地神後出現質變，所以大佬們便將計劃實施的日子定在了九百年之後。然後推測到你即將出現，便將一直執行監督任務的神傀提前放入計劃中。結果很顯然，成爲的計劃的一大推力。”
“咳咳”
墨香隨突然咳了兩聲，臉色似乎又白了一分。
“你沒事吧？”
我趕忙問道。
“沒事”
墨香隨笑了笑，點頭繼續說道。
“冰凌的加入也將我劃入了計劃的一環。當時躺在病牀上的我並不知道這個計劃意義，滿腦袋想着的都是那個令我心碎的家。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的我稀裏糊塗地成爲了交易者，然後，找到了你。”
“其實在暑假的時候我就弄清楚了這個計劃的意義，剛開始還想着這並不關我的事，只需要按照他們的意思做就行了，畢竟他們是神。可見到你之後，我的想法就改變了。你知道如果你被抓回去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嗎？”
“你每天都會經受各式各樣的實驗，這些實驗可能會讓你痛不欲生，也可能會讓你精神崩潰。而且除了這個，你的靈魂每一天都會被分割出一部分作爲實驗體，但你的靈魂卻並不會因爲過度的分割而消散，因爲他們能夠精確地掌控你的恢復能力。靈魂奮力的痛苦，你體驗過嗎？”
“所以，我想要保護你，但我的實力別說在大佬面前，就是在冰凌面前也是微不足道的。我能做的，居然只有讓你這一年過的開心一點。”
“之後雙生子與敖涯的出現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你還記得我哭天喊地讓你迎戰敖涯的事嗎？其實那不是我，是竺鬱的一絲靈魂控制了我。要讓你成爲新神，首先身體就必須要進行改造。經過慄夕的追砍加上匕首上的毒素，你的身體終於在潛移默化中成功改變了。”
“不過他們也有算漏的時候。除了蘇祈他們之外，另一個也是敖涯那個時候的事，估計你當時也沒有在意。在唐星海復活之後，冰凌將全班人的記憶都修改了。你也知道，除了原神和一些極其特殊的方法外，神是無法對凡間造成影響的。所以，怕你因爲這件事而影響計劃的實施，冰凌也修改了你的記憶。”
“其實從遇見你開始，我的靈魂時不時地會被竺鬱控制，這也是爲了防止我成爲攪亂這鍋湯的老鼠屎。但竺鬱對於自身的氣息似乎很少掩蓋，所以經常會帶給人一種十分悚然的感覺，然而你卻連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反而還害死了阿道。也是挺悲哀的。”
“還有，讓我最開心的事除了現在所做的之外應該就是電影劇本了吧。還真是希望這部電影能夠一直流傳下去呢”
墨香隨沒有再說下去，又對我笑了笑。
“是你和我在一起的時間長還是竺鬱控制你的時間長？”
我問道。
“你希望是誰呢？”
墨香隨歪了歪頭，問道。
“現在的你。”
我答道。
“回答正確！”
墨香隨抬起雙手，做出了鼓掌的手勢，卻沒有一點聲音發出來，能看見的是雙手都交互到手臂之中去了。
“你”
我一下子傻眼了。
“還好，把該說的都說完了。”
墨香隨低頭看了看雙手，很是輕鬆地說着。
“爲什麼會這樣？”
我想要伸手抓住她，卻只能從身影中穿過。
“匕首上有毒素啊，是能夠讓人煙消雲散的毒素呢。”
墨香隨很隨意地解釋着。
“沒有拯救的餘地嗎？”
我愣愣地問着。
“銀焰是通過你的身體才中毒的，而我是因爲直接接觸匕首而中毒的，你覺得銀焰還能回來嗎？”
墨香隨輕輕搖了搖頭，問道。
“他們爲什麼害你？”
我不禁握緊了雙拳。
“因爲我還是變成了老鼠屎。”
這時，一陣涼風吹過，墨香隨的身影消散了，最後一個定格是一張笑臉，一張滿足的笑臉。
“不不要！”
我猛地伸出雙手抓去，然而只是徒勞。
“香隨！”
我跪在地上，用盡全身的力氣喊着。
回應我的，只有烈日所帶來的溫度。
我跪在地上，低着頭，全身都麻木了，感覺臉頰上有什麼東西滑了下去。
“對了，還有一件事忘了給你說，遇見你的那天，就是我成人的最好的禮物。”
我猛然抬頭，眼前卻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