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壽康公主的頻繁入宮,世瑤已經明白最後等待太妃的究竟是什麼,眼下她們所能爭取的,不過是皇太後活着的那一點點時間而已。<-》[`小說`]然而,這最後的時間朱氏卻並不懂得利用,卻總是用各種手段把她愚蠢表現的淋漓盡致,最讓人瞠目結舌的是,竟然派了李二眉接近皇帝。
李二眉的確是有幾分姿色,爲人大概也還算是聰明,她只用一句話就說服了太妃,接受了她出身有瑕疵的姐姐,但是,她卻沒有任何辦法能讓趙佶對她動心。
“娘子聽說了嗎,聖瑞宮燉了補品送給聖上!”
世瑤放下手中的書卷,淡然說道,“都過了這麼多年來,太妃的手段還是一點進步都沒有。”
念君聞言笑道,“童都知都沒給她通傳,那姑娘還左一句太妃有命,右一句太妃欽點的,差點沒把人給笑死。”總裁深度愛
“我原本還當她是個聰明有心計的呢,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倒是我高估她了。”
“她是想讓她姐姐做蔡王夫人想瘋了!”雲纖不屑說道,“明知道蔡王跟她姐姐都想離開京城過逍遙自在的日子,還給太妃出主意要留下蔡王,仗着自己有幾分姿色就想勾搭聖上,也不好好照照鏡子。”
“算了,別說這些了,去看看太後吧!”
“娘子先別去。”魏紫突然說道。
“怎麼了?”世瑤疑惑。
魏紫簡單答道,“太妃來了。”
那還真是不該去,世瑤回京有些日子了,從來都沒有見過太妃,好在太妃爲了蔡王操心,也沒找她麻煩,但是她心裏不會忘記。太妃一旦有機會,是絕不會放過她的。
“那咱們就躲會子清靜吧。”
誰也不知道朱氏那天跟向太後說了些什麼,但是自那日起,太後的身體就每況愈下。沒幾日的功夫,竟顯出彌留之象。
世瑤細細的盤問過程德順,而他也是一無所知,但是世瑤的直覺。這一定跟太妃有關。
向氏昏睡了一整天了,御醫頻頻搖頭,衆人都明白這事情強求不來,因此日夜守在隆祐慈徽殿。
“太後。您醒了。”世瑤發現向太後的手指動了,急忙上前扶起了她。
向氏幾乎沒有力氣說話,看見衆人都守在身邊。心裏也明白了幾分。她喫力的擺了擺手。卻拉着世瑤說道,“瑤兒留下。”
世瑤扶着向氏進了一盞參茶,讓她順了會子氣兒才輕聲的問道,“太後有什麼吩咐?”
“壽康公主進宮了嗎?”
世瑤點點頭,“剛纔還在殿上呢,許是站的遠了,太後沒瞧見。”
“哎!”向氏重重的嘆了口氣。
“太後可是有什麼放心不下?”世瑤小心的問道。
“宣仁皇後的事情。哀家知道壽康公主從來都是不甘心的,可是逝者已矣,哲宗又無子早逝,也算是受到了懲罰,哀家不願意他們把事情鬧出來,令祖先陰靈不安,皇室也跟着蒙羞!”總裁深度愛
“太後的心意聖上一向都是明白的。”
向氏低垂着眼,世瑤猜不到她在想什麼,難不成這位老太後臨終之前還想保着朱氏不成?
“皇帝对太妃有很深的芥蒂,哀家的确是不能放心,那日太妃来见哀家,让哀家下遗诏离她为太后,哀家原本不想同意的,现在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世瑶扶额哀叹,这可麻烦了!
“太后,朱太妃的野心一向不小,现在仅仅是太妃还能安分一些,若是立她为太后,只怕圣上要受她的掣肘了。”
“所以哀家才希望你留在宫中襄助皇帝一二,不能让太妃干预朝政。哀家知道太妃对你多有亏欠,但是她始终是你的婆婆,天下哪有不是的父母,你总不能看着她身败名裂吧?”
世瑶心里说道,我为什么不能看着她身败名裂啊,我等那一天都等得不耐烦了。
“瑶儿!”世瑶不说话,向氏知道她心里不情愿,“你是识大体的孩子,宣仁皇后被谋害的事情一旦闹出来,有罪的不仅仅是太妃,就连已经过世的哲宗皇帝都难逃干系,你那个时候可是皇后,你如何能洗清自己啊?”
孟世瑶一向觉得自己就是受害者,从来都没有想过她还需要洗清,然而这还是其次的,她就想不明白了,这向太后年轻的时候没少受朱氏的气,临了临了为什么还要处心居虑的维护她!“太后,朱太妃所犯之罪人神共愤,太后为什么不但不惩处她,还要多方庇护呢?”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呢?弑亲逆伦的丑事,怎么能出在皇室之中,哲宗再坏也是一代天子,我大宋朝又岂能有那样的皇帝!”
世瑶默然,向氏倒真是一心为国的,为了这些连朱氏那样的人都能容忍。可惜她不是,皇帝的尊严,皇家的体面,从来都不在她思考的范围之内。
向氏说了这么些话,渐渐没了力气,“你去拟道旨意,就让朱氏做太后吧!”
“立朱太妃为太后,如何对得起宣仁皇后的在天之灵呢?”
向氏闭上眼睛,沉重说道,“哀家自去请罪。”
“太后……”
“好了,去拟旨吧。”
显然向氏已经下定了决心,世瑶无谓再劝,她只得按照向氏的吩咐,草拟了一份诏书。然而,让朱氏做太后,诏书还出自于她的手,这样的事情,世瑶是宁肯死都不会做的。
向氏看了两眼诏书,暗自点头,她不由得想起宣仁皇后立世瑶为后的时候说的话,“斯人贤淑,惜福薄尔。”
“交给程德顺好好收起来,哀家去了之后在宣读。”
“是。”
到了这个地步,世瑶也只能说是了,可是将来的事情究竟怎样,已经由不得这位向太后了。
世瑤從寢殿出來,趙佶並沒有過問向太後究竟對她說了些什麼,他只是想像兒子一樣陪向氏走完最後一程,至於以後的事情,他有他自己的打算。總裁深度愛
“太后怎么样了?”
“用了一盏参茶,也服了药,精力虽然不是很好,但是圣上如果进去陪太后说几句话,太后应该还是会跟高兴的。”
“好,你也辛苦了,回去歇歇吧!”
向太后对赵佶这个儿子大体上还是满意的,事实上,如果跟赵煦相比较的话,不会有人让她不满意的。
“看来哀家是没有办法看到贤妃生下皇子!”
“母后怎么能这么说呢,不过是天气凉了,母后有些不适应罢了,等到春天暖和起来了,母后自然就好了。”
“你就会哄我开心,不过我倒是真想看一眼皇孙。”
赵佶笑道,“母后岂止能看一眼,还得看着他将来长大了娶妻生子呢!”
向氏做梦都没想过那一天,让赵佶这样一说还真觉得很窝心,她若是能亲眼看见,不知道该有多好。
“但愿刘氏这一胎能生个男孩。”
赵佶的心里倒情愿是个女孩儿,可是他还是顺着向太后的意思说道,“母后这样诚心的侍奉佛祖,佛祖必然大发慈悲让母后心愿得偿,到时候不仅仅刘氏能生个皇子,韦氏也一定是个皇子的。”
向太后被赵佶说的心花怒放的,“你这孩子越发的会哄人,哀家倒是有件正经事情要交代你,如果刘氏果真产下皇子,你就立她做皇后吧!”
赵佶绝不会让除了世瑶以外的任何女子住进坤宁殿,这根谁能生儿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哀家知道你对刘氏不是那么满意,但是娶妻当娶贤,刘氏虽然平庸无奇,但是却胜在贤良淑德。你看你皇兄就知道了,立一个称职的皇后该是何等要紧,刘氏出身虽不显赫,但是还算清白,如果有个儿子,立她为后也就合情合理了。”
“母后放心吧,儿臣自会斟酌!”
“哀家时日不多了,只有这么一件事放心不下,你一定要答应哀家,不可敷衍了事。”
赵佶浅浅笑道,“是,儿臣答应也就是了。”
如此向氏才算安心,然而赵佶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她却是永远都不能知道了。
三日后,向太后驾崩,皇帝辍朝七日,举国哀悼。
向太后的丧礼极尽哀荣,皇帝钦定谥号为钦圣献肃皇后,她平淡寡味的一生,却在赵佶的笔下被无限的夸张放大,以至于世瑶有时候都怀疑,他们所歌颂赞扬的那个人,还是不是这位向太后。
“孟氏,太后遗诏可在你的手里?”还没等丧礼结束,朱太妃就不可耐的寻上了世瑶。
“太妃怎么知道太后留有遗诏?”
“太后亲口答应哀家的,难道还能有假不成,你成天侍奉在太后身边,不在你手里又能在谁的手里?”朱氏难得聪明一次,她深知向氏跟高氏那个老虔婆一样,几乎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孟世瑶。而遗诏在她的手里,总是让她心里不安,因此她也顾不得什么场合,一定要赶紧把遗诏拿到手。
世瑶面带好奇,“我的确是替太后草拟过一纸诏书,但是却跟太妃无关。”
“你胡说!”朱氏的眼睛眉毛都立了起来。
“遗诏是我亲手所写,我心里当然最清楚了。”
朱氏急了,“是与不是,拿出来看过才知道!”
世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太妃确定要看?”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