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 變天了(上)
趙煦暴怒的神情漸漸平和,隨後又有些黯然,世瑤知道他已然明白,請過安以後就退到了一邊。
太妃可不知道這兩個人的眼神交流,忙忙的說道,“皇帝可算是來了,皇後主意大的很,絲毫不把本宮放在眼裏,一點點的小事,本宮磨破了嘴皮也沒有用,皇上過來勸勸吧,本宮說的事情,爲了也是皇上和子嗣!”
趙煦並沒問太妃都說了些什麼,而是溫和的走到太妃身邊,輕聲說道,“正廳上風大,太妃不妨到裏間稍坐。”
朱氏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驚道,“你到有心思管着些瑣碎的事情!本宮跟你說正經的呢!”
世瑤心說這可不算瑣碎的事情,你個太妃在皇後的宮裏妄自尊大,丟的不僅僅是你自己的臉,還有你的兒子,皇帝的臉。當然,你可以不顧臉面,其實也沒什麼可顧的,早就已經是丟的找不起了,但是,你的兒子可不能一點不顧啊,況且,就算他想,還有個太皇太後在上頭盯着呢!
然而,趙煦又能說什麼呢,那是他的親孃,他也只能重複說道,“太妃何必心急,有什麼話不妨慢慢說,何必坐在這裏,平白的讓風吹着。”
其實哪兒有什麼風啊,只不過是殿門大開着,讓趙煦覺着心裏不踏實罷了。事實上,也沒什麼人能隨意進入坤寧門,此時能看見太妃的,也不過是坤寧殿的宮人。
大概是趙煦的笑容讓太妃感到了放鬆,她還真就起身進了裏間,在臨窗的矮榻上坐着,倒也還算舒適,而且,這樣一來,不管她怎麼坐,殿外的人都是不知道的了。
“皇後也坐吧。”趙煦淡然道。
“是。”
世瑤遠遠的做一個繡墩上坐了,十足的受氣小媳婦樣兒,趙煦知道她不可能真的受了太妃的氣,見她擺出這個架勢心裏是又好氣又好笑。
“皇上既然來了,本宮也就不多說,就兩件事兒,第一,把賢妃放出來,給她安置到合適的地方。第二,後宮這幾個嬪妃一隻手數過來了,那可是不行。妃嬪凋零,也不利於子嗣,如今空着的妃位上還空着淑、德二妃,十二個嬪位是一個都沒有,就算不能全補上,至少也得有一半纔像個樣子,只是一進宮就這樣高位份,也得有家世撐起來纔行,皇後仔細採選着,擬出個名單來給本宮過目。這兩件事情辦好,以前的事情本宮便不計較了。”
這些話,也虧的太妃有臉說,後宮妃嬪之事,哪一件是她有資格指手畫腳的?況且,皇帝才十五,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大臣們都知道勸諫着“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她這裏還敢大張旗鼓的選妃,真當太皇太後傻的,朝臣們也都是瞎的!
況且,就算是一點也不顧着他的身體,也得顧着點他的名聲吧?荒yin好**難道好聽啊!
世瑤小眼神兒偷偷的看了兩眼皇帝,心裏哀嘆道,這真的是親孃啊?她也不說能辦還是不能辦,就只看着皇上,一副全憑皇上做主的樣子。趙煦心知這兩件那件都辦不了,放劉氏出來,皇後應該可以答應,但是,一回頭就得把劉氏給扔到啓祥宮去,那裏現在還住着個苗婕妤,她們放一塊兒,可不是鬧着玩的。再說第二件,就算是皇後答應了,他是也不敢的!太皇太後是什麼脾氣,他這麼多年的苦心經營,決不能毀於一旦。
“怎麼,皇後不願意!”
太妃這話像是從鼻子裏哼出來的一般,世瑤被點了名,不好在裝聾作啞,“這些事情,臣妾全憑皇上做主。”
趙煦氣的鼻子都快要歪了,他怎麼做這個主啊,除了忤逆太妃難道還有別的辦法!世瑤當然知道他爲難,可是太妃是你自己的娘,既然註定了要被忤逆,你不去難道還是旁人!
趙煦看世瑤打死也不會出頭的架勢,只好硬着頭皮答道,“太妃有所不知,賢妃的病的確是沒好,前些日子還在貴妃宮裏還胡言亂語來着,那話裏話外還牽涉了德康公主,若不讓她好生靜養着,只怕是要翻了天了。眼瞅着三個月的期限也快要到了,到時候讓太醫好好診治一遍,若是好了,自然放她出來。”
朱氏有些困惑的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在她的意識裏,皇帝是不可能騙她的,但是,讓她相信賢妃好端端的一個人又魔怔了,也一樣不太容易。
“你說的是真的?”朱氏疑疑惑惑的問道。
“那是自然,若不是鬧得實在不像話了,朕如何忍心將她管起來,千不看萬不看,她也是獻愍太子的生母,宮裏誰敢欺了她去。”
世瑤瞧着趙煦唱做俱佳的表演,心裏暗暗的喝彩,若不是深知底細,怕是也要給他騙了的。可是,太妃卻是不喫這一套的,“既然你說是病了,就應該好好養着,爲什麼命人守着雲錦閣的門,她這出不來進不去的,豈不會要憋壞了?”
“賢妃現在病的蹊蹺,看着好好的,說着說話兒就能鬧起來,在貴妃宮裏就這麼鬧過一回了,太妃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問貴妃,貴妃可是個實在人。況且,那一次因爲她也着實氣的不輕,還是朕親自去哄了兩天才哄好的。”
可憐的劉金桂,就這樣讓皇帝給擠兌成精神病了!不過,世瑤聽着倒挺樂呵的,是斷然不會說出實情的。
“你竟然知道去哄貴妃,還真是新鮮!”
這不是重點好麼!而且,這裏還是坤寧殿啊,趙煦都窘得抬不起頭來,“貴妃那個性子,若不是氣的狠了,也用不着朕去哄她不是?”
“我怎麼沒聽貴妃提過啊?”
“貴妃哪兒是那會告狀的人,更不會讓太妃操心。”
太妃皺了皺眉頭,想想也是這樣,於是便問道,“她都鬧了些什麼呀,怎麼能把那麼好性子的人給氣着了。”
太妃總算是回了正規,想起了問題的重點,可是,那些話怎麼說啊,太妃現在還不知道究竟是誰謀害了趙茂呢,說了之後,怕是沒有證據也成真的了。若只牽涉到苗氏趙煦也不會那麼在意,但是,這中間還有個二公主呢。
兒女這種小生物,若是一直沒見着,大概也就放在腦後了,但是,見了面,抱一抱,終究是血脈相連,想再放下也難了。而趙煦再怎麼不在意二公主,也不願意因此自己親孃的關係,弄得闔宮都不待見她,於是,趙煦委婉的說道,“有些話實在是聽不得,所以才說她瘋了呢,太妃也莫要在問貴妃了,平白的惹她傷心。”
朱太妃半天沒說話,也沒注意到皇帝一會兒讓她去問貴妃一會兒又不讓,她心裏反覆思考着是否真的應該把賢妃從水深火熱中解救出來,過來半天,才終於發了話,“既然這麼着,讓人現在就去給賢妃瞧瞧,若是沒好也就算了,好了就馬上挪出來。”
趙煦的功夫算是白費了,世瑤牽着嘴角微微的笑了一笑,這個笑臉卻被趙煦逮個正着,他絲毫不懷疑只要賢妃好了,馬上就要去啓祥宮。
“太妃放心,這件事情朕自會安排,只是賢妃的病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確認的,太妃這會兒還沒到老十哪兒去看看吧,沒得放着老兒子不管,還要爲她費心!”
趙煦就想把太妃趕緊騙走,可是太妃認準的事情哪兒是那麼容易改變的,費了半天的勁,讓世瑤看足了笑話,太妃纔算是領悟到了一句話,有事兒回聖瑞宮再說。
太妃的心裏極不滿意,她覺得自己的兒子是皇後轄制住了,可是,在看看兩人相處的情形,又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太妃雖然想不明白,但是,她多少還是瞭解自己的兒子的,在她兒子的耐心磨沒之前,悻悻地離了坤寧殿。
太妃一走,趙煦的臉就冷下來了,世瑤明顯感覺到室內的溫度在不斷的下降,可是,她也沒有什麼升溫的辦法,就只好乾等着,過了許久,趙煦終於發話,“皇後似乎答應過朕,不跟太妃提起選妃的事情!”
“是。”世瑤抬起頭,渾然不懼的看着趙煦,“可是,今日之事並非臣妾有意提起,實在是太妃自己想到的。”世瑤抿着嘴笑了一笑,“而且,太妃的要求跟皇上也很一致呢,都看中了世家功臣的女子呢,果然是母子連心。”
趙煦有一種直覺,一定是皇後故意挑撥的,但是,沒憑沒據,他也不能紅口白牙的誣陷世瑤。至於世瑤隱晦的嘲笑了他,他也沒心思去理會,“朕會去勸太妃的,平日裏你也要多盡點心,萬不可以在讓太妃提起此事。”
“是。”世瑤應是應了,但是心卻未必會這麼想。太妃如今是放出來,還不知道要給她找多少麻煩,不想辦法牽制點她,這日子還怎麼過下去。
這朱太妃放出來也有放出來的好處,世瑤似乎找到了方向。趙煦並不知道後世有句話,叫做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而最恐怕的是,他這隊友是一出生就搭配好了的,不帶換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