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章:機會?
安置好納蘭明珠後,錦繡便急急的出了宮,往朱府行去。
而月夜瑾煜與徐子飛則按照計劃在宮內佈置起來。
如果他們猜的不錯,那人收到消息後定會有所行動纔對。
就在他們忙碌不已的時候,被囚住的朱晟睿也在千方百計的想着法子脫困。可此時此刻的他連說句話的力氣都無,這法子到底該怎麼想呢?
若不是被逼食下軟骨散,提不上半點真氣,他也不致這般被動。
正萬般無奈間,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停在了房門之外。
雖然暫時失了武功,可朱晟睿敏銳的聽力還在。
光聽這腳步聲他便知道來的是誰,可那人他實在是不想見。
微微閉眼,朱晟睿躺在牀上,假寐了起來。
屋外。
洛冰兒側耳聽了聽屋內的動靜,這才揮退了守在門口的丫鬟,徑直推門行了進去。
屋內,因爲緊閉門窗的關係,空氣有些渾濁。加上瀰漫四散的藥味,那味道竟是嗆人得很。
洛冰兒雖然從小被朗查都訓練,可那都是背地裏的隱祕,明面上她依然養尊處優的被朱晟睿養於深閨。那平常的喫穿用處,比起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也是不遑多讓的。
這樣難聞的味道着實讓她不好受。
見朱晟睿毫無生氣的側躺在牀榻上,洛冰兒心頭劃過一絲不忍。便是自己都受不得這些,更何況是身爲尊貴的他呢?
這些日子來,任憑自己使勁的渾身解數,他都不願看自己一眼。他是真的討厭自己了吧?
可洛冰兒並未打算放棄。
她做的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只要朱晟睿瞭解到這一切,一定能夠原諒自己。只是現在時機不成熟,自己還不能告訴他罷了。
洛冰兒信心一震,款步上前將薄被拉過,替朱晟睿蓋上,這才柔聲道,“聽說爺中午只食了幾口,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朱晟睿只當沒聽見,卻是一把將蓋上的薄被丟到了一旁。無情的動作,擺明了他半點也不想領受這個情。
洛冰兒強忍住心中晦澀,欲要再伸手蓋被,卻是一聲冷冷的話語讓她伸到半空的手僵在了原處。
“洛姑娘喜歡伺候人,朱某本不該阻攔,可朱某一向潔身自好,這若是弄髒了身子,朱某可對不起祖宗。所以洛姑孃的好意,朱某承不起。若是無事,我要休息了”
面對這般不遮不掩的羞辱之語,洛冰兒真想一走了之,可朱晟睿語氣裏透出的虛弱,卻讓她無論如何也挪不開步子。
收斂心情,洛冰兒依然勸道,“我知道爺在怪我。”
“哼,朱某可沒這個閒工夫”
“既沒有,那爺爲何不好好愛惜自己的身子?飯不喫,藥不喝,難道這樣就能解決問題嗎?”
朱晟睿索性閉了嘴。反正這樣的勸說,洛冰兒每天都要來上那麼一次。自己對她難解心結,便一刻不願見她。
雖說施恩莫忘報,可你引爲知己的紅顏突然有一天變得既陌生又危險,而且處處在利用你時,你豈能不氣?豈能不心寒?
自己已經失蹤幾日,也不知奶奶急成了什麼樣子;還有她,心中會掛念自己嗎?
朱晟睿的嘴角溢出絲苦笑,都是自己作繭自縛啊
見朱晟睿不答話,洛冰兒只好又放緩語氣,安撫道,“爺對冰兒有救命之恩,冰兒又豈會恩將仇報?我知道這幾日委屈了你,可冰兒也是逼於無奈。就算爺不爲自己,也得爲老夫人着想啊,若是老夫人知道爺不喫不喝的折磨自己,她該何等傷心?”
“你若是真的還顧念一點我救你之情,你就當放了我你明知道奶奶受不得刺激,爲何你還要綁走她最看重的東西?”朱晟睿忽然轉身,眼神冷冷的鄙視着洛冰兒,彷彿那般就能泄盡他心中怒火。
洛冰兒被瞧得心虛,極不自然的側開頭,道,“爺何必爲難冰兒。”
“嗬,原來讓你放了救命恩人竟是一種爲難麼?既如此,你又何必假惺惺的來勸我?”
“不,冰兒是真的關心爺的身子,你受的傷不輕,若不喫藥,怎麼能養得好?”
“養好了好讓你去要挾奶奶嗎?你究竟想做什麼?你又想從我這得到什麼?”
我想得到你的心,你給嗎?
洛冰兒牽起嘴角,露出絲苦笑,“我知道,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會再信。可不管你聽不聽,冰兒都要把自己所想說出來。”
見朱晟睿並不反駁,洛冰兒便繼續說道,“不錯,我是騙了你,當年惡霸的欺辱也不過是引你上鉤的局,可你知道我爲何要這樣做嗎?”
“因爲我要報仇。”洛冰兒緩和了一下有些激動的情緒,“冰兒曾告訴公子冰兒是孤兒,其實那都是假話。冰兒本是淮安人士,十五年前,江河決堤,數百萬淮安人流離失所,冰兒與父母堪堪逃過水災,本想着朝廷救濟一來,也算渡過了劫難。雖然失去了一切,可我們一家人還好好的活着不是嗎?只要活着,便有希望。”
“可惜老天不公。居然讓個貪官押送救災物資,爲了一己私慾,他不但污了所有的物資,爲了防止事情走漏風聲,竟然還火燒難民居住的棚舍。天災本就無法避免,我與父母能逃出生天,只以爲是大難不死,可誰能想到,爹孃卻死在了大火裏。呵呵,爺能體會那種痛嗎?眼睜睜開着爹孃被大火燒死,眼睜睜看他們變作焦炭…”
“那你的仇人究竟是誰?”朱晟睿忍不住問道。
想着朱晟睿反正是逃不出去,就算自己說了,也不能壞主公的大事。洛冰兒便不避忌的說道,“正是當朝太尉顧正孝”
顧正孝?
朱晟睿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當年淮安大水,他雖年幼,卻也依稀記得皇上派出的賑災欽差乃是丞相朗查都,怎麼到了災區,人就變成了顧正孝?
“你說賑災的是顧正孝?我可記得,皇上派出的是丞相朗查都,那日出發,我還隨奶奶送行來着。”
朱晟睿本是道出自己懷疑,卻見洛冰兒臉色大變,就連嘴脣也因震驚而泛白,頓時心中疑惑更甚。
可不待他追問,洛冰兒便已經痛苦不甘的搖頭自語道,“竟是這樣,竟是這樣嗎?”
話畢,頭也不回的疾奔了出去,留下一臉錯愕的朱晟睿。
見屋外看守的丫鬟一個不見,朱晟睿忙費力的挪下牀往門口行去。在他看來,洛冰兒這一去必是爲了求證自己剛纔所言之事,這一時半會,她是回不來的。只要她不在,自己應付這些個丫鬟,還是綽綽有餘的。
自從自己發覺內力被制後,便已明白每日送來的喫食與湯藥皆有問題。所以每每,他都會尋找各種理由拒絕。若是實在不能拒絕,也只會意思意思的服用一點。因爲他知道,洛冰兒對自己餘情未了,在自己面前,她仍想保留好的形象。只要自己假裝被藥物所控,她便不會再強行喂藥。
此時此刻,無疑是他逃走的好時機。只是畢竟服下過藥,這行動起來嘛,還真有些喫力。
好不容易等他挪出了房門,卻見洛冰兒已經帶着丫鬟去而復返。
看到站在門口的朱晟睿,她的臉上也沒了平日的高興,只冷冷吩咐道,“伺候爺更衣。”
朱晟睿暗暗心驚,她這是要帶自己去見誰?
………々………々………
坐在馬車內,洛冰兒一直沉着臉,朱晟睿心中雖好奇,卻也不想多言,索性假寐起來。
豈料他不說話,洛冰兒卻又起了興致。
“你真的就那麼恨我?”
這話問得朱晟睿一頭霧水。
洛冰兒欺騙了他,他的確着惱,卻也沒到恨的地步。回想起來,雖然她沒對自己說實話,可這些年也沒給自己帶來任何麻煩。至於傷害,如果曼青不算,她還真是未做一件。
可正因爲曼青之事,即便不恨,他也無法原諒。
“爲什麼向曼青下手?”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洛冰兒也不想再隱瞞,只回道,“因爲相爺要顧正孝死。“
朱晟睿是個聰明人,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關節。
“你現在要帶我去見誰?”
洛冰兒忽然有些心虛的挪開視線,聲音也飄飄忽忽的道,“見一個想見你之人。”
朱晟睿自知問不出什麼,便也不說話了。
一路無言,馬車在一個時辰後停了下來。
出了馬車,朱晟睿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這不是顧府麼?
雖然來的是角門,可因爲錦繡的關係,他也沒不是沒來過。一向過目不忘的他,自然記得清楚。
這前一刻不是還要殺他嗎?爲何這一刻又要帶自己去見他?
難道說…
朱晟睿面上一冷,原本對洛冰兒生出的一絲同情,也瞬間化爲烏有。
聽完她的訴說,雖然她有錯,但也是被人矇蔽,因仇恨而被人利用罷了。可此刻,她竟想拿自己爲賭注,去顧正孝面前搏一個機會,自己是該說她天真還是蠢笨呢?
在下人的帶領下,很快他們被安置到了顧正孝平日裏見客的書房。片刻,顧正孝一身戎裝翩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