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章：傳說中的俠盜
“來人啊，有刺…”錦繡的半句話還憋在肚子裏，就被那人捂住了嘴。
“你別動，我只是來辦點私事，定不會傷害於你。只要你乖乖配合。”黑衣人湊到錦繡耳邊，低聲說道。
一股淡淡的檀香自他身上逸出，讓錦繡緊張的心神稍稍安定。
錦繡微微一點頭，那人便鬆開了手。
“你……你到底是何人？膽敢夜闖皇宮，你可知這是……這是死罪……”錦繡怯怯的垂下頭，不敢看他。
黑衣人卻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錦繡，以及那黑沉的鐵鏈，道，“你是什麼人？爲什麼躺在皇帝的牀上？”
被他這樣盯着，錦繡的心裏就像放了幾十只螞蟻在爬一般，分外的不自在。尤其是他懷疑的眼神落在自己角踝處，再配上那種質問的語氣，活脫脫一個……呃，這種冒酸的感覺，讓錦繡自己都不敢確信。
張了張嘴，錦繡剛想再說話，他卻先開了口，“你是宮女？”
錦繡一愣，忙點點頭，黑衣人的視線便離開了她身上。
太過沉默，反而顯得處境尷尬，想了想，錦繡便小聲道，“
我本來是這裏負責茶水的宮女，因爲伺候皇上的時候不小心將茶灑了，皇上勃然大怒，纔將我關在了這裏。”
呃，這話怎麼聽着像解釋？錦繡再次皺緊了眉頭。
“眉毛跟你有仇嗎？”
錦繡錯愕的抬頭，就見他眼角含笑的道，“你用不着解釋。”
恨恨的咬住脣，錦繡將頭扭到了一邊：爲什麼自己遇到的古代土著男，沒一個好想與的呢？說話這麼磕磣人，虧得自己還把他與心目中的偶像相提並論，自己真是豬油蒙了心
也不知是不是錦繡的不滿感染了黑衣人，靜靜看着錦繡片刻後，他便主動好語道，“你既然犯了錯，這皇宮只怕是呆不下去了。你若是願意，我可以救你出去。”
“真的？”錦繡剛想拍手叫好，可馬上就失去了興致。顧家人的死活，自己可以置之不理，可是姐姐的死因呢？還有母親…雖然自己未見過她，可若不是她給了真正的錦繡生命，自己也無法借屍還魂。說來說去，到底是自己虧欠了她們。如今讓自己一甩袖離開，自己如何做得出來況且，平兒還等着自己呢。
黑衣人見她不答，不由問道，“怎麼？你不想逃出去？”
“你快走吧，皇上一會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就是想跑，也跑不掉。”
黑衣人眯眼，“你捨不得皇宮？”復又笑笑，眼神更是失去色彩，換上了冷漠，“呵呵，也對。天底下，哪個女子不愛這些呢？”
錦繡無力的翻了個白眼。她不懂，爲何每個時空的人都那麼勢力，難道權利、金錢真的比一切都重要嗎？難道在他們眼裏，是個人就想攀龍附鳳？
“我不離開，是因爲我有非留不可的理由。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憑什麼看不起我？”
黑衣人微微詫異，“你得罪了皇上，說不定連命都保不住。我實在猜不出，還有什麼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錦繡冷笑，“你一定是來刺殺皇上的吧？因爲什麼？是看不慣他對難民置之不理？還是念念不忘腐敗的前朝？還僅僅是因爲有人花錢僱了你？像你這樣不尊重生命之人，憑什麼談命？而你這樣的人，又能理解到何謂值得何謂不值得嗎？”
“你這番說辭很動聽，如果你沒躺在皇帝的牀上，也許我會選擇信任你。”
錦繡更加無語的看着他，“你以爲是個女人就想爬皇帝的牀嗎？不錯，做了皇上的女人，的確有享不盡的榮華，喫不盡的山珍。可是這一切，跟我有什麼關係？他是皇上，他要做什麼，我有得選嗎？別總擺出一副看透了一切的樣子，其實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這才試探的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錦繡睥了一眼，“真不真，跟你有什麼關係？”
黑衣人不回答，卻忽然眼內一片笑意的道，“我救你出去吧。”
錦繡戒備的看着他，“我爲什麼要相信你？誰知道你是不是要把我騙出去殺人滅口。”
黑衣人蹙眉，“殺你還需要騙嗎？”
錦繡本想回嘴，可轉瞬一想，便也認可了這話。
雖然今日入宮，一直坐在轎子裏。可就算隔着視線，這皇宮內戒備的森嚴還是讓她鼻息一緊。更別提那些專門保護皇帝安危的暗衛了。可眼前之人，不但輕而易舉的潛進皇宮，更在門外有人把守的情況下進入這裏，而且不被發現。若說他沒真本事，還真有些說不過去。
只是，自己就是打心眼裏不想承認。
很明顯，皇上已經懷疑上了自己的身份，如果被他揭穿，只怕顧家再也容不下自己。那自己還怎麼去查姐姐的死因、母親的下落呢？
自己曾經那樣戲弄他，作爲一個帝王，他一定恨死自己了吧
“你在想什麼？”黑衣人再次靠近。
錦繡只得往牀內縮了縮，拉開二人的距離，“不管你要做什麼，請你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黑衣人搖搖頭，“那還真是不巧啊”
“什麼意思？”
“皇上把寶貝都藏在了這裏，我是來做賊的，總不能空手而歸啊”黑衣人說着話，人已在屋內四處翻找起來。
錦繡不敢置信的甩甩頭，“你冒這麼大的險，就是來偷銀子的？”
“不然你以爲是什麼？”黑衣人摳下幾塊鑲在幾案上的玉石揣進懷裏，神祕兮兮的道，“其實，我們已經見過一次了。”
“見過？”錦繡一凜，沒敢接話，她了想不起來自己跟他在哪裏見過。
“怎麼，想不起來了？”
錦繡板着臉，“你要是再不離開，我就喊人了。”其實，她已經想起來他是誰了。只是，自己很忙，沒功夫管旁人的閒事。
黑衣人居然聳了聳肩膀，嘆道，“虧得我整日裏惦記着你，你交給我的信物，我可一直收着呢。就這麼把我忘了，可真是狠心。”
“你胡說什麼什麼叫我交給你的，明明是你自己搶的好不好”錦繡一言既出，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懊悔不已。
黑衣人好笑的看着她，“原來早就想起來了啊。”
錦繡哼了聲，沒有理他。但心裏已經不再那麼排斥。
那日從客棧回去後，她便確認了黑衣人的身份，也就是近來令官府頭疼不已，令朝廷顏面盡失的‘翻天大盜’。只是，她知道後也只當個故事聽着。畢竟，自己與他再遇的幾率幾乎等於零不說，就算再遇到，這種扶危濟貧的好人，自己也沒理由去告發的。更何況，自己身份尷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只是，她哪裏能想到，兩人不但再次見面，還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如果此事被皇上知道，他會不會誤以爲顧正孝暗中與人勾結呢？
雖然丞相對待難民一事實在欠考慮，但這並不表示皇上會接受另一個極其信任的臣子以這樣的手段來打擊他人。畢竟他是丞相一手扶持起來的，論親疏，自然更偏向丞相。至於他爲何對顧正孝親賴，不過是因利勢導罷了。
身爲帝王，他必須平衡各股勢力。讓他們既互相掐着，富貴者，卻不能有一個拔尖。
如果此刻自己被揭穿，顧正孝在皇帝心目中便會一文不值。而自己，則會成爲顧正孝的絆腳石。依他陰冷的性格，自己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想到此處，錦繡哼道，“想起來又如何？沒想起來又如何？你我所行之路不同，更當井水不犯河水纔對。”
黑衣人卻有些擔憂的道，“外面都被我偷了個遍，朝廷又下令將難民全趕了出去。這些人沒喫沒喝，又生着病，晚上連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都沒有。難道你要眼睜睜看着他們死嗎？”
錦繡聽得好笑，反問道，“這些事，你應該去告訴皇上，跟我一個宮女說有什麼用。”
黑衣人走到窗邊，往外瞧了瞧，這才道，“我就是來告訴皇上這件事的，所以，你一定要幫我。”
形勢忽然大轉，錦繡竟有些摸不着頭腦。
黑衣人忙解釋道，“其實我本想去國庫走一趟的，哪裏曉得那裏戒備太森嚴，一直蒼蠅都飛不進去。沒辦法，我只好給皇帝留了封信，結果信還沒寫完，就被守夜的侍衛發現，不得已，我就逃來了這裏，結果又遇上了你，你說，咱兩這緣分是不是上天註定的呢？”
錦繡再次皺眉，她實在無法想象，這樣一個出言輕浮之人，會是那個俠肝義膽、救危救難的俠盜。
“姑娘，時間來不急了。”黑衣人提醒道。
“那又如何？要逞英雄的人是你，我只是個小女子，無權無勢，我能做些什麼？小女子還很珍惜自己的生命，這位大俠，您還是請吧。”錦繡手一擺，做了個送客的姿勢。
黑衣人看着她，忽然笑道，“我原以爲你是不同的，想不到也不過如此。嗬，或許，真是我看走眼了，告辭”
黑衣人剛要動，門外卻傳來了陣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