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獸魂山早已經是白雪皚皚,一片銀裝素裹。【】而在獸魂峯旁邊一座山峯內的大殿中,卻是光線昏暗,陰風陣陣,說不出的陰冷。
獸魂峯是獸魂殿獸皇的居所,而獸魂峯旁邊的三座山峯,則是三大紫魂使的地方。
冰樂站在大殿之中,模樣極爲恭敬。在他面前的臺階上,用黑色的簾子遮了起來,看不清楚簾子後面,究竟有沒有人。
“這麼晚了,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非要現在說?”簾子後面傳來了聲音。
冰樂忙低行了一禮,道:“大人,嶽斌回來了。”
“嶽斌?”簾子後面,傳來一個疑惑的聲音,似乎在回想着這個名字,“就是那個明月宗的小子?殿試的時候沒用獸魂就打敗了我們的一名綠魂使。我記得,半年前你們去南蠻大山,你說那小子死在那邊了?”
冰樂不敢抬頭:“嶽斌和兩隻獨角龍蜥相鬥,只是被打落了懸崖,當時我們大家都以爲他已經死了,沒想到就在剛纔,他回來了。”
“哼,這個小子,還真是不簡單啊。回來了就回來了吧,你好好監視着點兒,必要的時候,只管下手就是,別讓鍾幕和青蓮的人搶了先。”那人說完欲走。
“大人,還有些事情。”看到對方欲走,冰樂忙道,“嶽斌在面對兩隻獨角龍蜥的時候,他依然沒有喚出自己的獸魂,這就非常奇怪了。如果他是隱藏實力的高手,但在那個危機時刻,應該沒有留手纔對。而且,他這次回來,還帶來了一個重要的消息,他……他探查了煉魂四老之一鬼魅的老巢。”
“什麼?”簾子掀開,露出了蒙爍那張慘白的臉。身爲三大紫魂使之一,蒙爍什麼情況沒有遇到過?但聽到冰樂的話,還是忍不住驚訝起來。
“他……探查了鬼魅的老巢?”蒙爍有些難以相信,“對付不了兩隻獨角龍蜥,卻能探查鬼魅的老巢,還能活着回來?”
“還有,嶽斌這次回來,我看的清楚,他不過是六階的魂力而已。可是在半年前,他剛來獸魂殿的時候,他的魂力狀況,我卻是看不出來。”冰樂補充道。
“哦?”蒙爍皺起了眉頭,以冰樂十階獸王的實力,放眼整個獸魂大陸,也是排的上名號的。半年前他看不出對方的魂力,現在半年後,卻看出對方只有六階魂力?六階的魂力,就能探查鬼魅的老巢?
“呵呵,有趣,有趣。”蒙爍想了會兒,突然笑了起來,“這個嶽斌,還真是不簡單啊。冰樂,當初讓你去明月宗查這個嶽斌的底細,可有結果?”
“有。”冰樂道,“這個嶽斌,是在八歲的時候,跟着明月宗煉藥師父來到了明月宗。他本是西部邊境清河鎮附近一個山村裏的孩子,只是那個山村,在他八歲那年,已經被屠滅了。除此之外,我還得到了一個消息,他和嶽琛,是親兄弟。”
“西部邊境的山村?被屠滅了?”蒙爍驚訝道,臉上露出一個很複雜的神情,“看來,這個嶽斌,能活下來,還真是命大啊。嶽琛?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好像是一個綠魂使吧。”
“正是。”冰樂道。
蒙爍點了點頭,想了會兒,道:“你明天去把那個嶽斌帶過來,他們兄弟十多年沒見了,也好讓他們兄弟見見面。”
“是。”
一覺醒來,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嶽斌坐起身,神清氣爽,精神大好。
自從小蝶離開之後,出了洛迦城,嶽斌和鳳凰兩人快馬加鞭,路上倒是沒怎麼好好休息。現在美美的睡上一覺,自是說不出的舒服。
“嶽斌,來來來,快來喫早飯,還熱乎着呢。”走出房門,便看到百草園總管穆坤熱情的招呼嶽斌。
昨天晚上回來,嶽斌只是見到了穆坤,跟穆坤打了個招呼,便回到了自己房間。整個百草園之內,除了穆坤之外,其他人倒是都不知道嶽斌回來了。
“嶽斌?!”看到嶽斌,其他人的臉上,說不出的怪異。
“嶽斌,你……你不是……不是在南蠻大山中……”當初那個因爲煉藥而被嶽斌氣的昏過去的老者結巴着問道。
看到衆人的表情,嶽斌先是愣了愣,隨即就反應過來,笑着道:“放心吧,我是人,不是鬼。在南蠻大山中,我確實是墜落懸崖了,不過我命大,沒死,這不就回來了麼?”
“好了,大家都別這麼一副死了婆孃的表情了。”穆坤笑着道,“嶽斌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都快點喫,喫完了還要幹活呢。”
正在喫着,外面忽然走進來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眼光掃過衆人,最終落在了嶽斌身上:“嶽斌,冰樂大人要見你。”
嶽斌也不驚奇,當下答應一聲,站起身,隨着少年去了。
“冰樂大人,我們這是要到哪裏去?”嶽斌跟在冰樂身後,疑惑的道。他跟着少年來到冰樂住的地方,冰樂卻是一句話不說,帶着他就往外走。
“到了你就知道了,不要多問。”冰樂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嶽斌撇了撇嘴,最後不再問了。
不過,過了片刻,嶽斌心裏也有了底。他跟着冰樂上了獸魂峯旁邊的一座山峯,這裏,是三大紫魂使的住所。
要去見紫魂使麼?
來到山頂,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高牆大院。圍牆高有三米,紅漆木門,大門兩側,立着兩隻黃銅獅子,甚是威武。而在獅子旁邊,還站着兩名黃魂使。看這樣子,就像是一座鉅富貴族的宅院一般。
守在門邊的兩名黃魂使並沒有阻攔冰樂和嶽斌二人,進入到院子裏,嶽斌跟着冰樂穿廊過洞,走了半柱香的功夫,來到了一間廳外。
“藍魂使冰樂,帶殿試明月宗弟子嶽斌,求見蒙爍大人。”冰樂帶着嶽斌來到門外,恭敬的行禮大聲道。嶽斌見狀,也急忙行禮。
“進來吧。”廳內,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冰樂推門而入,嶽斌緊跟其後。
廳內很是寬敞明亮,炭爐把整個房間都燒的暖融融的。在正對着大門的虎皮座椅上,坐着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男子。男子臉色蒼白、面容冷峻,棱角分明。尤其是一雙眼睛,很是銳利,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這就是獸魂殿獸皇之下、三大紫魂使之一的蒙爍麼?
“這就是你說的嶽斌麼?”蒙爍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
“在下明月宗嶽斌,見過蒙爍大人。”嶽斌急忙行了一禮道。
蒙爍看了嶽斌一眼,道:“聽冰樂說,你這次在南蠻大山中,探查了煉魂四老之一鬼魅的老巢?”
嶽斌點頭道:“是,在下墜崖之後,僥倖不死。誤打誤撞之下,現了煉魂宗的蹤跡。一路跟蹤,就找到了鬼魅的老巢。”
“可曾探查到什麼東西?”
“煉魂四老之下,有十二天使、十二地使、十二神使、十二鬼使和十二人使。其中以十二天使修爲最高,都在九階獸尊實力之上,地使都八階,神使有七階,鬼使六階,人使五階。除此之外,煉魂四老的實力,以魔煞爲最強,但此人行蹤詭祕不定,實力如何很難摸得清。而其餘三老,幽冥、修羅和鬼魅,都在大陸各佔一方,急展各自的勢力。而且,各個宗門之中,同樣有他們的人存在。”
“哦?各個宗門之中,也有他們的人存在?”蒙爍驚訝道。“這個消息,恐怕不是你在鬼魅的老巢之中現的吧。”
“大人英明。這是我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煉魂宗的人,殺了他們之後,在他們的戒指裏現了一份名單。名單上面,記錄了各個宗門之中安插的煉魂宗弟子。”
“名單現在何處?”
“當時恰逢玄天宗廣天玄帖召集天下修煉人士對付煉魂宗,我又是在天玄山下得到了這份名單,所以這份名單,我已經交到了玄天宗主玄天老人的手中。”
蒙爍聞言,皺起了眉頭。看着嶽斌,想了一會兒,道:“你做的對,把名單交到玄天宗主手裏,他們也好有個防備。”
頓了頓,蒙爍接着道:“嶽斌,你孤身探查鬼魅的老巢,可曾被現?”
“的確被現了。”嶽斌毫不隱瞞,“在下運氣不好,遇到了鬼魅。不過不知爲何,鬼魅沒有當場下殺手,之後,在下被一位高人所救,這才得以逃脫。”
“高人?”蒙爍道,“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不知道。”嶽斌毫不遲疑的答道,“他穿着黑衣,又用黑巾蒙面,我問他名字,他似乎並不願意以真面目示人,並沒有告訴我。”
“那你可知道他的獸魂?”
“不知道,自始至終,他都沒有顯露獸魂。”嶽斌答道。
對這個說辭,他早就已經想好了。救他的人,身份越神祕越好,這樣蒙爍就無從查起。否則的話,給蒙爍他們知道了小蝶的事情,以小蝶和鬼魅的關係,恐怕又要多出不少麻煩來。
蒙爍想了一會兒,突然笑道:“不管那神祕人如何,嶽斌你這次都是立了大功。墜崖而不死,在鬼魅的老巢中也能成功脫困,以後必定有後福啊。煉魂宗殘害百姓,你帶出這麼重要的消息來,可是立了大功。現在,你就做我獸魂殿黃魂使,如何?”
嶽斌愣了愣,看着蒙爍突然把他升爲了黃魂使,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冰樂在一旁提醒道:“你小子還什麼愣呢?歷代通過殿試的弟子,都不曾成爲一名獸魂殿的魂使,你這可是第一個啊,還不快謝過大人?”
嶽斌聽到冰樂的話,反應過來,道:“嶽斌謝過蒙爍大人。”
“好了好了,一會兒你跟冰樂去辦下手續。”
嶽斌點點頭,抬起頭,道:“大人,在下還有一個要求,我有一個哥哥,十年前通過獸魂學堂進入了獸魂殿,叫嶽琛。我們兄弟十年未見,希望大人成全。”
蒙爍聽後,忽然笑了,道:“嶽斌,早知道你會這樣的。來人,傳嶽琛進來。”
不一會兒,一個穿着棕色棉袍的青年男子走了進來。這男子個頭有一米七五,比嶽斌矮上一些,但身體卻很是壯實。黑色的眼睛又圓又大,炯炯有神,倒是和嶽斌有幾分相似。一頭短,如同鋼針一般直立。在這男子的胸前,則是繡着一個綠色的“魂”字。
男子進來之後,似乎並沒有看見嶽斌,徑直向蒙爍行禮道:“綠魂使嶽琛,見過蒙爍大人、冰樂大人。”
蒙爍擺了擺手,道:“嶽琛,有個人要見你,你看看可否認識?”
嶽琛這才轉過身來,看向站在一旁的嶽斌。
看到這個男子,嶽斌內心,便抑制不住的激動起來。十年未見,嶽琛還是老樣子,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只是當年那張稚嫩的臉龐,現在早已經變的無比成熟了。
“你是……”嶽琛一時間,並沒有認出嶽斌來。十年過去,嶽斌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稚嫩的、沒有魂力、獸魂變異、在別人眼中是一個廢物的孩子了。
嶽斌心中激動,眼中不知何時已經升起了一股水汽,聲音哽嚥着道:“大哥……”
“轟——”嶽琛身子震了震,腦中一片空白。看着嶽斌,也變得激動起來:“你……你是……斌子?”
“大哥,你認不出我來了麼?”嶽斌又道。
“斌子,你真的是斌子。”嶽琛終於認出了嶽斌,興奮的大叫,走上去兩步,顧不上蒙爍和冰樂在場,一把將嶽斌抱在了懷裏。
“二弟,這十年來,你是怎麼過的?一定喫了不少苦吧。”嶽琛拉着嶽斌,眼中也升起了朦朧的水汽。
一晃十年,當年在清河鎮外一別之後,兩兄弟終於再次相見。
“大哥,我很好、很好。”千言萬語、無盡親情,都融在了“很好”兩個字中。
“大人,對不起。我們兄弟多年未見,真是失禮了。”兩兄弟互相注視了一會兒,嶽琛回過神來,向蒙爍道。
蒙爍擺擺手,道:“行了,這也是情有可原。沒什麼事了,你們下去吧,好好敘敘兄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