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的夜晚,沒有羣星的點綴,只有無盡黑夜籠罩着大地。
在這漆黑的夜幕裏,有着一座七彩光芒的大殿,宛若一顆耀眼的流星般,朝着東南方向風馳電摯而去,那裏便就是去往大秦國的方向。
飛過雁離關,渡過伍胥口,居庸關便就在眼前。
在大殿當中,冒氣騰騰的熱氣來,有着一尊大鼎架立在正中,裏面煮着沸騰的熱湯,有着四個人圍鍋而坐,正在裏面涮着肉片,卻是好不熱鬧的場面。
水,當然是靈泉水,高階修士的必備飲用水。
肉,是門派專門飼養的低階靈獸,其中主要是以牛羊肉爲主,當然也有虎豹熊蛇等等,都切成薄薄的細片,好方便在鍋裏面快速煮熟。
鍋,器堂專門煉製的大鼎,準確的說是一件絕品法器,扔下來如同一座大山,可以硬生生的鎮壓金丹修士,可是此時當做鍋來做飯。
至於說火,有雷萬山在這裏,那根本就不是問題,只要拂袖在大鍋下揮上兩三下,便就有源源不斷的火焰燃燒,保證這尊大鼎有着足夠熱量。
“掌門師兄,居然還有這等奇特喫法,可謂是聞所未聞的,不過當真是大飽口福,即便是修真者清心寡慾,也怕是難以抵擋其中美妙滋味。”
雷萬山喫得滿嘴都是油,他用筷子夾起來一片肉來,放在煮沸的肉湯裏,不到片刻功夫便就全然的熟透,再用專門調製的料碟裏蘸上調料,便就塞在嘴裏大快朵頤起來。
話音一落,在左右兩邊的谷傲雪和慕容星月連連點頭,她們素來對妖獸膳食不感興趣,此刻都是喫得滿臉通紅,只覺得是胃口大開,連飯量都比平時要大很多。
“這叫做涮火鍋,不過是一種喫法而已,在人多時最爲的熱鬧,而且邊喫邊聊增進感情。”
莫問天哈哈大笑起來,涮火鍋確實是不錯,可在修真界卻是難以推廣,因爲到處是爾虞我詐,人和人很難做到互相信任,也不可能在一口鍋裏喫飯。
不過,此時望着眼前的一幕,讓他似乎是想起以前往事來,那都是塵封在記憶的深處,都快要完全忘記的一些事情,便就嘆然說道:“今日我們剛好有四人,等會我們喫完火鍋以後,不如在這打上一會兒麻將。”
“打麻將?”
慕容星月頓時間神色大變,夾在筷子上的肉片快掉在地上,失聲驚呼道:“主人,麻將到底何方妖孽,居然是如此的厲害,竟讓我們四個人聯手去打?”
她的話音還沒有落下來,在旁邊的雷萬山和谷傲雪放下筷子,開始站起身來四處張望,滿臉都是如臨大敵的模樣,好像掌門口中所說的麻將就在不遠處。
“這”
莫問天頓時間便就無語,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搖頭苦笑道:“星月,還有兩位師弟師妹,我們還是專心涮火鍋,這麻將不打也罷!”
話音一落,他便伸手一拍納寶囊,在裏面取出若幹瓜果來,開始依次的擺放在桌子上,有仙桃、人蔘果、天山雪蓮、菩提子、聖女果等等,都有着極爲濃郁的靈氣。
這些都是門派靈田的特產,有專門高階靈植師栽育而成,也只有門派高層有着充足供應,莫問天在平日裏隨身攜帶,也不過用來滿足口腹慾望。
“來,妖獸肉喫得多,再上喫點素的,用來解一下油膩。”
在他的話音落下,在旁伺候的星月頓時會意,似乎不在糾結麻將的事情,連忙巧笑嫣然的起身來,開始爲三位置辦瓜果來,並且在空酒杯裏續上靈酒。
“掌門師兄,七星殿開啓生死臺的時間,應該是在半月以後。”
這時候,谷傲雪眉頭微蹙在一起,神色似乎頗爲不解,繼續說道:“爲何要選在此時動身,即便早早的趕到北鬥山,卻豈不是要再等上數日?”
“在去往北鬥山前,要途徑大秦王城。”
莫問天神色冷漠起來,眸子裏掠過一抹殺機,冷聲說道:“六翼霜蛇傳來的消息,已經發現陳二狗的蹤跡,我們將在那裏將他繩之以法。”
雷萬山和谷傲雪都知道,這陳二狗便是玄陰公,臉上頓時間掠過憤怒神色,即便此人藏身在大秦王城,也要將他在裏面揪出來。
“再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喫,早些登上北鬥山也好。”
在這時候,莫問天的話鋒一轉,他伸手把起碧玉酒盞來,望着裏面琥珀色的靈釀,卻是沉吟說道:“七星殿開啓生死臺,便是爲決出七星殿主,然而可以登上生死臺的,卻並非只有候選者一人。”
“並非一人登臺?”
雷萬山頓時恍然大悟,沉聲說道:“掌門師兄的意思是,那豈非可以助拳不成?”
“不錯!”
莫問天的聲音一頓,便就仰頭喝掉靈酒,將酒樽重重放在桌上,笑聲說道:“在八萬年以前,七星殿在首次開啓生死臺時,便就定下這樣的規則,當北鬥七府候選者登上生死臺時,也可以攜帶一位助拳者並肩作戰,這規則在定下來以後,從此便就沒有更改過。”
“主人說的沒錯!”
慕容星月在旁點頭附和,補充說道:“所以,在八萬年前的助拳者,都成爲北鬥七府的管家,從此北鬥七府便設下管家的職位,也是府主最爲忠實的夥伴,甚至都可以性命相託的。”
“這樣的規則,看似極爲的合理,可卻透着最大的不公平。”
莫問天搖頭苦笑起來,可卻話鋒忽然一轉,繼續說道:“然而,若非如此的話,星月剛剛的晉升元嬰真王,若只能單打獨鬥的話,卻豈能有這樣的機會?”
是啊!
他的話音一落,包括慕容星月本人在內,在場三人俱都沉默起來。
毫無疑問,慕容星月的助拳者,也定然是莫問天本人。
然而,其餘各府的府主,特別失去管家的,定然也在網羅高手助拳,好登上生死臺決出殿主寶座來。
生死臺,沒有規則,只有生死!
不過,真正託付性命的高手,也並非那麼容易尋到的。
所以說,慕容星月是有很大機會的,因爲跟她並肩作戰的幫手,是絕對可以完全信任的。
只有把後背放心交給夥伴,才能在生死臺上,完全立於不敗之地。
涮着火鍋,有說有笑的,倘若要是讓旁人看到,定然是會大跌眼鏡的,這哪裏有修真者出塵脫俗的神姿?
可就在這時候,莫問天‘咦’的一聲,似乎是有什麼發現,蹙眉說道:“在前面,可是居庸關?”
“掌門師兄?”
雷萬山和谷傲雪對視一眼,後者當即站起身來,推開七彩玲瓏殿的窗戶。
卻見,在茫茫的夜色下,似乎有火光泛起,隱約有着喊殺聲傳來。
“居庸關,要被攻破了!”
莫問天靜靜的走上前來,站在這裏俯瞰而下,可以清晰看到戰局的變化。
卻見,在居庸關上,戰火燃燒而起,大燕國的將士登上城樓,開始攻佔這塊高地。
“咔嚓!”
大秦國的戰旗被大刀砍斷,大燕國的戰旗很快插上去,在旗杆上挑着一顆血淋林人頭,那是一顆飽經風霜的蒼老頭顱,連鬍鬚上都在滴落鮮血,似乎是剛剛被砍下來的。
“魯徵西已死,爾等還不投降?”
“風月公,裏通外敵,大秦的叛徒。”
“大秦國的將士,你們主帥被誅,餘者降者不殺。”
在隱約間,不斷傳來喊殺聲,可見那顆人頭,便就是居庸關守將魯徵西。
此刻,他的梟首代表一件事,那便是居庸關徹底失守,再也難以抵擋大燕國進攻的步伐。
“居庸關失守,看來大秦大半的江山,即將是要歸於大燕國。”
莫問天心情不由沉重起來,大燕國戰力的提升,這對作爲鄰居的大鄭國來說,可並非什麼好事。
況且,誰不知道大燕國的背後,站着便是那位天一真王,也可以說是自己的死對頭。
也就在他沉思不語時,便就在夜幕的盡頭,最爲黑暗的深處,忽然有一雙眼睛窺視而來,只是在他身上掃落而過,便就渾身上下生出不自在的感覺。
“是誰?”
莫問天臉色不由的大變,當即循着那道視線的軌跡望過去,可卻什麼也都沒有發現。
“掌門師兄?”
雷萬山和谷傲雪對視一眼,兩人神色俱都一驚,全然如臨大敵的模樣。
“主人,是麻將嗎?”
慕容星月也有些緊張,小聲的在旁邊循問起來,能讓主人這般臉色大變,那絕對並非尋常簡單的事。
莫問天眉頭微蹙在一起,他用神識感應過去,確實也沒有什麼發現,可是那雙眼睛真真切切,半點都不會有假的,甚至裏面刻骨銘心的仇恨,都有些讓人熟悉的感覺。
這座七彩玲瓏殿,除缺陷特別燒靈石以外,倒也可以稱得上是一件靈器,而且有他用神識佈置的禁制在,若是沒有元嬰中期以上的修爲,也是絕對很難被人發現的。
那雙眼睛的主人,絕對是有着元嬰中期,他能發現自己卻並不稀奇。
這樣的修爲,在邊荒靈域屈指可數,特別是對自己有着極深仇怨的。
“天一真王?”
沒錯,絕對是他,
莫問天不由喃喃自語,剛剛那道窺視的目光,也定然是這位老對手。
居庸關的失守,魯徵西的被殺,他能出現在這裏,卻倒是也不稀奇。
“主人,原來所謂的麻將,便就是天一真王!”
慕容星月頓時間恍然,氣哼哼的說道:“他若是敢再來的話,我們便就聯手去打。”
雷萬山和谷傲雪連連點頭,滿臉都是深以爲然的神色,若是想要斬殺此獠話,也的確需要四人聯手纔有可能。
莫問天神色不由一呆,這讓他如何去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