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寒,你知道麼?作爲一個老師,最感到痛心的是什麼嗎?就是面對像你這樣不甘進取的學生。不僅辜負了老師的期盼,更對不起養育你們的父母。”
一種無力的頹廢感忽然襲來,讓方茹的身體慢慢的靠到了講桌上。就彷彿剛纔那句話,已經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唯有找到一個支撐,才能夠讓自己不至於跌倒。
聽完方茹這番話以後,教室裏更加的安靜了。所有的同學都低下頭去,似乎在咀嚼着方茹這番話。唯有梁柔這個時候抬起了頭,看着站立在身邊的沈夢寒,臉上竟然是副期盼的表情。
“方老師,你怎麼就知道我努力沒有呢?”沉默許久之後,沈夢寒忽然抬起頭看。
不知爲什麼,看到方茹此刻痛心疾首的表情,沈夢寒心裏竟然有種心疼的感覺。這個女人雖然冰冷,但作爲一個老師,她的確是已經盡到了自己的責任。爲了不讓這方茹頹廢下去,他只有用一些事實讓她振作起來。
聽到沈夢寒的聲音,方茹慢慢把頭抬了起來,看到沈夢寒臉上竟然是種勝券在握的自信,不由呆了一下:“這還用問麼?現在距離高考已經不到兩個月,即便你再怎麼用功,又能把丟下的課程全部不回來麼?沒用了!”
“方老師,你敢不敢和我打個賭?”方茹越是表現的痛心、惋惜,沈夢寒越是感覺眼前這個女人的可敬之處。
“打賭?”方茹一愣,不明白沈夢寒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要打什麼賭?
沈夢寒這句話出口,震驚了班裏所有的人。無論男生還是女生,都把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梁柔的表情更是迷惑,兩隻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夢寒,好像在期待着他的答案。
面對這麼多的目光,沈夢寒沒有絲毫的拘謹。在他的眼裏,此刻彷彿只有方茹一人。看着面色疑惑的方茹,慢慢說道:“方老師,我想和你賭一下,高考的時候,我會和梁柔考進同一所大學。”
“什麼?”方茹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了,這還是原先那個沉默寡言的沈夢寒麼?他竟然說要和梁柔考進同一所大學?他瘋了麼?
“我說我要和梁柔考進同一所大學!”看着震驚不已的方茹,沈夢寒又重複了一遍。
“你們聽清了麼?沈夢寒說的什麼?”一個男生扭頭去問身邊的同桌。那同桌是個女生,此刻的表情也和講臺上的方茹差不多,都是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
“他說要和梁柔考進同一所大學?不會吧?”最終還是有人把沈夢寒的話又給重複了一遍,但最後來了個大大的問號。
“不可能!梁柔可是高三級的第一名,就憑他?可能嗎?”立刻就有人開口附和,
“我也不信!別說他上次摸底測驗的時候倒數第十,就算是我,也不敢說這大話。”
“你?你都到了第十六名上了,當然是不敢說了。”
“切!你倒是進了前十,你敢說這話麼?”
教室裏立時充滿了各種議論聲,雖然聲音紛紛攘攘,可大概的意思差不多,沒有一個相信沈夢寒所說的能夠變成事實。
坐在後排的徐蕾嘴角慢慢掀起,看着一臉淡然的沈夢寒,不覺中露出一絲冷笑。這種話也敢說?這不純粹是吹牛皮嗎?
沈夢寒沒有理會旁人的議論,還是看着方茹,一字一句的問道:“方老師,這個賭你敢和我打麼?”
“你真要打賭?”方茹已經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看到沈夢寒並不像是在開玩笑,不由狐疑的看了沈夢寒幾眼,這才說道:“我想知道,你的自信從哪裏來的?”
“這裏!”沈夢寒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噗嗤!”教室後面忽然響起一陣嬌笑聲,引得衆人的目光同時向後看去。
“壞了!”見到衆人的目光望來,肖蕾忙不迭的捂住了嘴。可惜已經晚了,方茹的目光已經落到了她的身上。這讓後悔不跌:“你說自己好不好的幹什麼要笑呢?”
“肖蕾,你笑什麼?”
“我……”聽到方茹的問話,肖蕾慌忙站了起來,但是面對方茹那有些嚴厲的目光,卻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沈夢寒也在看着肖蕾,不過心裏突然間想起了肖蕾不久前對自己做出的口型。爲什麼徐雲強臨走的時候,說出的話和她的口型差不多呢?是不是和這個女人有關?
“肖蕾,我問你剛纔爲什麼要笑?難道你認爲沈夢寒同學的話很可笑麼?”方茹的臉色還是有些陰沉,但明顯的已經有了激動:“就算沈夢寒做不到他所說的話,但是他有這個勇氣,就值得我們認真對待。你說對嗎?”
“對……”肖蕾趕緊點頭,事實上除了點頭,她也想不到自己該用什麼表情了。
“那你爲什麼還要笑?”方茹似乎不依不饒,又把矛頭聚到了肖蕾的身上。
肖蕾張了幾下嘴,可卻想不出什麼辯解的理由,只好把頭低了下去,躲開了方茹的目光。
“方老師,我知道肖蕾同學爲什麼發笑。”沈夢寒淡淡的看了眼肖蕾,又把目光收了回去,重新看向方茹:“因爲她感覺我的腦子太笨,或許是認爲我神經病犯了異想天開。但是我不在乎,我只想聽到方老師您的回答,是不是願意和我打這個賭?”
“如果你輸了呢?”在沈夢寒的身上,方茹感受到了他的認真,臉色也鄭重起來。
沈夢寒緩緩搖頭:“沒有那個可能!”
“沈夢寒,有自信是件好事,但過於自信了,那就是輕狂!”方茹的表情很嚴肅,嚴肅的讓沈夢寒也收起了玩鬧的心思:“方老師,我是認真的,無論你打不打這個賭,我都會這麼去做,我必須要和梁柔考進同一所大學。”
“你爲什麼非要和梁柔考進同一所大學?”聽到沈夢寒再次說出梁柔的名字,方茹臉色有些古怪:“難道你們真的在……”
方茹話還沒說完,梁柔已經羞的把臉埋到了課桌上的書本裏。她很想大聲辯解,說自己並沒有和沈夢寒談戀愛,可是這種話,她哪有勇氣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
“方老師,你誤會了!我和梁柔同學之間,只是普通的同學關係,我承認喜歡她……”
“什麼?你喜歡她?”方茹大喫一驚。
沈夢寒的話,就像一塊大石頭丟進了平靜的水面,頓時引起一陣軒然大波。不僅是方茹猛地站直了身子,滿臉錯愕的盯着沈夢寒,下面的那些同學們,目光更是齊刷刷的全都落在了沈夢寒身上。當然,也有很多人的目光落到了梁柔那邊。
梁柔唰的聲抬起頭來,望着沈夢寒的小臉兒上盡是驚詫。沈夢寒喜歡她的話,她已經聽到過了,讓她感到震驚的是,沈夢寒竟然會在這種場合,當着高三一班全體師生的面給說了出來,這算什麼?是想起別人的注意,還是在對自己表白?
一時之間,梁柔被震驚得幾乎都說不出話來了。只是傻乎乎的看着沈夢寒,目光裏的疑惑迷茫,震驚惶恐,各種複雜揉加在一起,看上去更有份別樣的美麗。
“哼!”還站着的肖蕾也聽到了沈夢寒的話,卻是小鼻子一扇,冷冷的哼了一聲。不過接着嘴角就慢慢地掀了起來,露出一副看熱鬧的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
教室裏,所有的人都被沈夢寒的話給雷得徹底石化,都傻乎乎的看着沈夢寒,別說說話的聲音,就算是此時有根針掉在地上,大傢伙都能聽到那清脆的響聲。
高中不像初中,雖然對於學生的戀愛也是嚴厲禁止,並明文規定不允許。但是少男少女對於異性朦朧的吸引力,卻是任何校規都無法阻擋的。特別是這些少男少女都已經接近了成年人的年齡,對於異性的吸引更是無法拒絕。因此談談戀愛搞個小對象,在這學校裏已經是不足爲怪。
但是,即便有太多人這麼做,學生老師們都看得麻木了,但那也只是隱藏在地下,最多是向自己熟悉的同學炫耀一下。象沈夢寒這樣在大庭廣衆之下公然示愛的,還是第一次被這些學生們遇到。
看着沈夢寒的那些目光裏,有疑惑、有震驚、有不屑、還有崇拜。
王振就是其中的崇拜者之一,看着沈夢寒傲然站立的身子,看着這傢伙臉上那副淡然地微笑,王振已經從震驚和迷惑中清醒了過來。他現在可以肯定,自己離開的這一個星期,沈夢寒身上絕對發生了變化。否則的話,沈夢寒也不會變的這麼陌生,而且言行舉止的改變,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這麼巨大。
“沈夢寒,我支持你。”王振忽然間小聲地在沈夢寒背後嘟囔了一聲。他的本意是想給沈夢寒一個支持,並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只是他忘記了此刻的環境,就算是人們的呼吸聲都聽得真真切切,就別提他說話了。
“唰!”王振話剛說完,就發現自己臉上跟有人在用刀子扎一樣,抬頭時便見到了衆人各種各樣的臉色。嚇得他一縮脖子,急忙把頭低了下去。
“沈夢寒,我也支持你。”又一個聲音響起,衆人還沒把目光聚攏過去,看看說話的人是誰,可又一個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沈夢寒,我也支持你。對於喜歡的人,就該大聲的說出來,不怕被人知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