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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卷四·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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蠶既發現了前方的中級守護山神, 誰與爭鋒陣營的人自然也窺出危險的苗頭。不等葭葭這裏決策如何迎敵, 誰與爭鋒爲首的三會便齊齊止住往前開拓道路的動作,迅速列出打boss專用的陣形來。

當初在那麼混亂的情況下,她帶的一個工會都能推倒朱雀;此時在場的又增了排行榜上有名的四大工會, 沒道理這麼多人打不過中級守護山神啊。

瞅着對方陣營整齊劃一的攻擊頻率和中級守護山神頭上不斷飆出的傷害數字,她實在覺得沒有自己出手的必要, 但骨子裏的好勝因素又令她不願坐等對方擊殺完山神——

“當心。”來自天外按住她的肩,趕在她對自家工會的人下令前提醒, “我們沒有和誰與爭鋒的人同盟, 這種場合下,如果發動無差別攻擊的羣殺技能,一定會打傷彼此陣營的人。”

他不反對去搶boss, 但到底要注意這麼個細節。——保不準, 誰與爭鋒陣營裏的有心人士正在等着趁機放暗箭。

“知道了。”她微微一笑,旋即對着工會頻道裏下指令, “去把boss搶過來!”

朱雀事件, 她不介意再上演一次。

正等着她一聲令下的衆人便如脫弦之箭,迫不及待地衝向中級守護山神被截殺的現場。

“……那是三大工會的火力,咱們只有一個工會呢。”cici仍然很冷靜,雖有身旁熱情高漲的會員投身戰鬥,但她還是不得不爲這明顯的差距奉上一絲關心。而她的這一絲疑慮, 在看到緊隨着自家工會,那批衣上繡着金色會徽的人也參與助戰後,立即打消。

到底是在不久的將來便要以兩工會之力去敵那對方的三大工會, 她對這種對決還是有信心的。於是不再廢話,專心助攻。

人多力量大啊。

葭葭作爲工會長,自然和並排的四人一樣攏袖作旁觀狀,瞧着自家人蔘與戰鬥後那魔物亂掉的血量,便毫不掩飾地笑得見牙不見眼。

遇見boss的那一刻,如沐春風等人並沒有和她商討如何作戰;她便也自顧自地領導自家工會的人打boss。

前方是各家工會的會員圍攻同一隻boss,後方便是幾大龍頭悠然自得作壁上觀。

中級守護山神雖比下級的那隻要高段很多,血條也更長,但到底是被幾百號人羣毆着;仇恨又不斷地在兩方陣營間被拉來扯去,兩頭亂跑疲於奔命,一雙銅鈴大的眼已經幾乎充血。

不被打死也給累死了。

她默默的結論着。

正在結論着呢,就見着那戰場中心的衆矢之的只剩了最後的一絲血條;靠着它最近的正是雄霸一方工會的蠶。

近戰職業,只需手起刀落,這boss就會在雄霸一方工會勢力的攻擊下立斃。

葭葭面上得色愈濃——

但如果一切能這麼順風順水,這兩大陣營就不能叫對立了。

誰也沒有看清那一刻電光火石的變故,只知道蠶正要落刀的動作忽然一滯,誰與爭鋒的同盟陣營中倏地發出一道藍光,直擊中級守護山神額心。

結果不言自明。

最終一擊殺死中級守護山神的那個巫師葭葭倒也認得,當時唐逸凡將她引入誰與爭鋒時也曾有過一面之緣,巫法巫天。

雖則是暫時的合作關係,但暗地裏雙方較勁卻一點也不馬虎,葭葭未料得對方竟會在種情況下還來使絆,不免氣怒攻心。

當下便棄了各家主事高高在上的觀望姿態,直奔現場。

兩邊已經迅速進入爭吵白熱化,氣氛繃得比薛葭葭的臉色還要緊。

白露攔在蠶身前,嬌美的臉上盡是怒氣,說話也顧不得什麼儀表不儀表,“你們他媽的敢做幹毛不敢承認,人賤還想偷偷地賤麼?”

葭葭一路分開人流而來,氣得發熱的腦子也稍稍冷卻下來。走到蠶身邊別的先不說,先查看他的傷勢。

自家牧師職業們倒不含糊,雖然打boss過程慘烈,但治療系的技能卻一點也不耽擱施展。

蠶依舊是笑嘻嘻的模樣,“會長大人安心,我們大家這點配合還是有的。只是可惜了沒搶到最後一擊。”

“你倒有心情開玩笑。”她橫他一眼,拍拍那氣憤得要抽出法杖大殺八方的白露,示意她不必如此激動,自有她來處置。

雄霸一方的人見是會長到了,原本羣情激昂與對方脣槍舌戰的衆人便即刻安靜下來。雖然平時與會長沒上沒下,但到關鍵時刻這幫人還是很給葭葭面子。

她轉身,眸光在誰與爭鋒爲首的三會會員身上流轉一圈,脣角依舊維持着上揚弧度,“我知道你們不服氣什麼;區區一箇中級山神,我們可以搶不到,但至少我們會的人,倒不會爲搶不到而放暗箭。”

“你憑什麼說我們放了暗箭!”百草園陣中有人揚聲叫道,“雖然你們會的人當時位置最近,但這不代表這就一定會是他作出最後一擊。自己沒那個實力——”

“哦?……”她打斷了那個百草園小卒甲的滔滔不絕,眉尖微挑,“我們沒有,難道你們會就有?”語調裏的譏誚不言自明。

在場的人皆聽說過百草園與雄霸一方搶朱雀失敗的事情,聞言雙方的神色形成鮮明對比。

葭葭也不管兩方的神態有何異常,揚起下巴道,“且不要弄錯了,既說了不在意中級山神被哪一方擊殺,我便不會爲這事來爭個你死我活;我要問明白的是——”

“是誰對我工會的人放暗箭。”

葭葭護短,一起玩這麼多年,這是極具個人特色的會長作風。

不管是不是自家人的錯誤,她就是不允許任何外人來欺負她自己工會的會員——即使自家會員有錯在先。

此刻,她這一個人特色又跳出來作祟。

也不用工會頻道聊天,她只朗聲問,“剛纔打山神有沒有人先打到誰與爭鋒同盟的人?”

“沒有。”白露的聲音自牙縫裏出來,“剛纔我們束手束腳,羣攻技能都沒放一個,只用了單體鎖定技能。不過顯然我後悔了。”早知道誰與爭鋒裏藏了人渣放暗箭,她應該早早地用高傷害的羣殺技能對着這幫混蛋過過癮。

“是啊是啊。”阿泰點頭。分明在大型羣p裏,羣殺技能纔是讓人爽到不行的效果,偏偏事先葭葭約定不可主動對誰與爭鋒陣營的人動手,他們只能哀怨地以單體技能專心打boss。

“那好。”脣角凝起冷意,“眼下我需要一個解釋,既然是一起上山,約好了山神來時互相可以照應以減少上山的時間;爲什麼現在又生出這種事來?”

“生出什麼事?你們搶不過我們就說我們放暗箭,這是什麼道理?”對方又有人跳出來叫囂,“不要以爲有來自天外撐腰就可以這麼血口噴人,他雖然是第一高手,但那畢竟是過去式了。”

葭葭眼神一凜,方待動作;身後青影一閃,一道脆生生的聲音便橫在這喧鬧的爭吵場地中心,“誰敢欺負我親愛的!”

衆人齊齊後退三大步。

空出的中心,正立着橫眉立目的殊小沐。

她安靜得太久,久到被瑣事牽去心神的薛葭葭都快忘了她也在隨行隊伍之中。

青衣的美貌npc抬頭挺胸下巴上揚,以一副誰惹我誰就死的標準神態掃視過面前誰與爭鋒的一幹人等以後,立即討好地撲回身後薛葭葭的肩旁,“親愛的……我剛纔和阿陌說話去了,出場得遲了些,你別怕哦~”

桃花島之戰,她秒殺齊非白的可怖實力加上後來尹真雪公佈的相關資料,讓所有人都暗暗忌憚起來。

被許多人幾乎忽視掉的一個問題便再度擺到桌面上,這個npc,幽冥谷主殊小沐一向不允許任何人侵犯她的所有物——而蒹葭蒼蒼,即是不久前才被證實劃歸到她“親愛的”之列的人選之一。

當下語氣斟酌便開始慎之又慎。

葭葭整頓了情緒,便繼續交涉,“不管誰給我撐腰,我今天只管要把那個暗箭傷到蠶的人揪出來。”想了想,這話說得未免便宜——殊小沐一出山,她便可謂是靠了一個極硬的靠山。但她話題的重點不是那個啦,“雄霸一方雖然不是什麼榜上有名的工會,但也絕對不會放任任何一個會員在這種地方喫了啞巴虧。”

她看得分明,蠶那時候身形滯止,必然是中了對方放出的技能。雖然隔得遠,她看不清楚具體的中招狀態,無從判斷是何技能。

但起碼的判斷她還是有的,即是必定是有人施展技能延止了他落刀的動作。

boss可以搶不到,但這種暗箭傷人,還傷的是她的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身邊人影翩翩,方纔皆在後方觀望的幾大主事皆掠入爭執的中心位置;雙方嘍羅們便都止了爭執,只由主事者交涉。

“我不想找碴,不過要合作也請拿出點誠意來。”她此刻有了爭論的主題,便忘記了與如沐春風幾乎一路無言的相敬如冰,“我們工會的人打boss時也有覺悟不去打到你們的人,你們幹什麼倒沒這個自覺性了。”

如沐春風淡淡地瞥她一眼,回眸,“剛纔有人對蠶出手了?”

沒有人應聲。

“蒹葭蒼蒼會長,我看這其中恐怕是有什麼誤會。”

“沒有誤會,未必你誰與爭鋒沒有出手,別人也沒這個動機。”她不耐煩地一揮手。

齊非白倒笑了,“你是在懷疑我們兩個工會麼?”

“是的。”她坦言承認,“你們要是覺得我找碴也可以,總之今天沒有個交代我是不會罷休的。”

“《亂世》裏戰鬥訊息頻道會記錄戰鬥過程,不妨讓蠶自己把那個攻擊他的人的名字報出來。”齊非白料定蠶不便展出那個名字——抑或者是,根本沒有人攻擊過他。

葭葭卻半點不慌,“那麼做太傷人的面子,我希望那人自己能出來。”

“別是根本沒有那個記錄吧?”齊非白似笑非笑地堵來一句。

她怒目而視。

當事人蠶此時在衆人期盼中走出來,略帶歉意地對着自家會長一笑,“會長大人,當時確實有人攻擊我,但我把戰鬥訊息關閉了,所以沒有記錄。”

雙方的人又一次經歷了情緒和表情的相反變化。

白露急地跺腳,“我靠你不早說,這下子叫他們得意了。搞不好還會說我們誣衊呢!”

葭葭雖也失望,但到底是嘴硬得駕輕就熟的的主兒,“沒有記錄也不代表就可以不認帳,大不了聯繫gm,麻煩一點調動人物數據覈對!”

話說得大了點,但眼下大概也只能以這種方式作爲鐵證如山了。

齊非白只微笑不語。

話已經不必多說,蒹葭蒼蒼此刻爲自家人出頭雖是仗義得很,但奈何此刻明顯處在劣勢,進退兩難。

“不必那麼麻煩。”來自天外忽也一笑,紫瞳看着誰與爭鋒陣營中的某一方向,“剛纔不小心,切到了攝像模式。”

暗殺者的視野比牧師系的遠,葭葭當時看不清的細節變化,在他眼中洞若觀火;而切到攝像模式之後的結果亦保留了職業優勢。

她抬頭,看到他成竹在胸的鎮定,感激地一笑。

齊非白仍是冷冷一笑,但方纔那篤定似的上風優勢卻在來自天外雲淡風輕的一句之下打了不少折扣。

“最後問一次,有人出來給個交代麼?”紫瞳不怒自威,所及處人人噤若寒蟬。

死寂的沉默了三四秒以後,有一個人影從伊人相忘的工會陣營中緩緩走出。

素白的衣裳,右手永遠不忘執着的一支筆,腰間佩着的銅錢模樣飾物;這是《亂世》中略有眼見者便可辯出的,之裝束。

原本一直沒有說話的一襲白衣微微動容,清寒似雪的眼波裏拼出幾片驚詫與冷意;那個被她親手推上各榜單之首的出塵俊顏用着足夠凍死人的冰冷說,

“爲什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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