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自己到底是在想什麼,武修篁越想月摸不着自己內心的想法,也覺得事情透着蹊蹺,眼下再聽軒蒼墨塵這樣一說……
軒蒼墨塵揚眉淺笑,那張溫雅面孔,也漸漸透出幾分淡淡的暖意,溫聲道:“修篁兄什麼時候,見過我說謊話不成?尤其,對修篁兄說謊,朕不是自找麻煩麼?”
武修篁有仇必報的程度,比起洛子夜毫不遜色,他自認自己是沒有必要,拿這樣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的話,來誆騙武修篁。
武神大人聽罷,沉吟着點點頭,道:“你的確不會無緣無故騙我,不過你這樣說起來,朕倒也覺得,洛子夜與朕,頗有幾分相似之處!難不成……”
他這話一出,軒蒼墨塵也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而他沉吟了幾秒之後,終於一臉驚悚地開口道:“他這樣不着調,卻很聰明,也透着幾分老成,而老子也覺得自己這些年來,越的年輕!難不成,他是朕失散多年的孿生兄弟?”
軒蒼墨塵:“……”他是認真的麼?
他正無語着,武修篁這才一改自己沒個正行的模樣,揚眉開口道:“物有相似,人有相同,這一點本尊並不覺得奇怪!不過說起來,日前洛肅封竟然派人來殺朕,說是朕搶了他一件東西,起初朕只覺得,這不過是他沒事找事,但近日裏刺殺卻越演越烈,朕總覺得這件事情裏頭透着幾分蹊蹺……打算去皇宮探探!”
尤其,能讓洛肅封重視成這樣的東西,甚至直接就猜測東西落在自己手上,以自己這麼多年,自己對於洛肅封的瞭解,那東西極有可能與水漪有關!
既是這般,他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尤其,不知道爲什麼,他還隱約有種預感,自己去探查洛肅封的皇宮,定然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這預感來得莫名,卻也極爲急迫……
但能是什麼收穫,他卻一無所知。
他正這麼想着,軒蒼墨塵忽然開口,淡淡地道:“這麼多年來,修篁兄和天曜的皇帝,似乎都不能釋懷。其實,愚弟一直想問修篁兄,當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如傳聞所言,水漪公主,是修篁兄親手所殺?”
他覺得,以武修篁表現出來的,對洛水漪的在意,應當決計不會生這樣的事情,甚至他相信,任何情況之下,武修篁都不會這麼做。可是偏偏,傳言……
他這話一出,武修篁的眸色驟然冷了下來。
偏頭看向軒蒼墨塵,遲遲沒有說話。但是那眸中的狂風驟雨,以及容色中透出的殺氣,卻充分地表明瞭,他此刻的心緒。
而軒蒼墨塵並不懼怕,也只是淡淡地掃着他,眸色淺淡溫潤,似也只是對於朋友的關心,所以隨口一問。
半晌,武修篁終究還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卻只是道:“軒蒼,以過來人的身份,朕提醒你一句!即便你心愛之人,有一日站在你的對立面,也切勿拔劍。寧可是她殺你!”
說完,他轉身走了。
那腳步比起往日的瀟灑,顯得沉重了幾分。
軒蒼墨塵在原地靜靜地佇立了一會兒,眉宇間劃過深思。終究眸色斂下,轉身走了另一個方向。
這時候,都沒人知道,此刻只是武修篁的一句話,卻當真是警醒到了軒蒼墨塵心中。也在未來,機緣巧合之中,保住了洛子夜一命!
……
當魔迦把太子今日做的事兒,告訴了攝政王府的弟兄們。
一下子闔府上下,知道了這個事兒的人,都對太子殿下滿懷讚賞,更是在心中重重地吐槽龍傲翟,竟然想利用太子殿下,來取王的性命,這下好了,踢到鐵板了吧?
不知道看見那條“狗命”的時候,強作鎮定剋制怒氣的龍傲翟,心裏是不是已經嘔出了幾口血!
而事實上,龍傲翟此刻倒是也不至於嘔血,可是整個將軍府,從來就沒有人見過將軍如此憤怒失控的樣子,在後院練了一場劍,削斷了整個院子裏頭的樹木。
聽說他這番行爲,嚇得不少從前大抵是因着他官運亨通,而在他家中築巢,並盛夏也遲遲不肯離去的燕子們,全部嚇得挪了窩!
燕子肯在家中築巢,在很多人看來,那都是要走好運的象徵,這下燕子全部給飛走了!還有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目擊者,表示看見那些燕子,都飛到太子府去了。
這樣的消息,自然是讓原本就很生氣的龍傲翟,更加生氣。
而,情緒比他更差的,是驛館裏頭的武琉月!
她硬是拖着被洛子夜往死裏揍了一頓,骨頭斷了好幾根,行動不便,臉部肌肉僵硬,腿骨都折了的身子,從牀上爬了起來,把屋子裏頭的東西,全部摔了一個稀巴爛!
在身體出現如此狀況的嚴重情形之下,她還能努力的咬牙支撐着起來,做出這些表現她心情惡劣的事情來,這樣抒怒火的決心和精神,也是滿拼的,也很值得人崇敬的了!
摔的聲音這麼大,自然也驚動了隔壁的武項陽。
武項陽一聽這聲音,當即便是一怒!二話不說,到了隔壁,便直接抬腳,將武琉月的房門踹開,張口便是一陣呵斥:“武琉月,你鬧夠了沒有?你還嫌你自己不夠丟人?”
眼下整個天曜,不少人都在看他們兄妹的笑話,日前因爲武琉月自作聰明的行爲,冥胤青那邊對他們也是態度不明,敵友分不清。
已經到了這樣的時候了,這個女人還不知輕重,在這裏摔東西。
武修篁覺得混到這一步,他們真的已經很丟人了,而且,樹敵太多!這時候,她還如此,是除了令他們更加丟人之外,還能有第二種結果?
他這話一出,武琉月立即指着他開口喝道:“我丟人?哈哈,我丟人?武項陽,你以爲你自己不丟人嗎?我好歹知道是洛子夜動手,知道是洛子夜對我動手之後,還出去惺惺作態,假裝要爲我捉拿兇手,卻刻意詆譭我的形象,將我的肖像畫得滿街都是!但是武項陽你呢?你連是誰動手打了你,你都完全不知道!這樣的情況之下,你倒也還好意思,說我丟人!”
“武琉月!”武項陽又是一聲冷喝!他那張一貫帶着幾分傲慢的面容,此刻染上寒霜,依舊清朗英俊,但冰寒的程度,也令人心驚。
也許,是他這樣子,駭到了武琉月。
武琉月手裏舉着花瓶,動作也停了下來,以一個定格靜止的狀態,看着武項陽。心裏也有點沭,她雖然杖着父皇的寵愛,從來不把自己的皇兄看在眼中,但是武項陽的脾性,她倒真的是知道一些的!
這人看起來沒多聰明,甚至還有幾分張狂跋扈,但是骨子裏頭的心狠手辣,卻沒幾個人比得上!
她這般思索停滯住動作之間,武項陽開口道:“武琉月,你應當知道我的脾氣!放下你手裏的瓷瓶,我多的是一百種辦法,讓你死的一點痕跡都沒有,父皇也不可能知道你的死,跟我有關!”
說着這話,武項陽的眸色很冷,裏頭沒有半分開玩笑的因素,冰寒到令人心驚。
武琉月心中驟然忐忑害怕起來,立即將手中的瓷瓶放下!她明白武項陽一直沒有對自己動過手,一方面是出於自己可以利用,來幫助對方登上皇位,拿到太子的位置,另一方面,是出於血緣上的情分。
但是,自己如果真的將對方激怒了,那後果,恐怕真的會非常嚴重!
瓷瓶放下之後,她惶然看着武項陽,這裏只有大皇兄的人,要是他真的動了殺機,自己今天就死定了!於是,她顫抖着開口道:“皇兄,不是我不識大體,不是我不知道這樣鬧騰,只會令我們更丟臉,只是我實在不能容忍,洛子夜那個混蛋竟然這樣欺辱我,我……”
她話沒說完,武項陽忽然沉聲喝道:“那不都是你自找的嗎?我勸過你多少次?那一日又是怎樣阻止你,不要吹響萬蠱之笛,可你呢,偏偏以死威脅!如今鬥不過人家,被打了,你心裏就滿意了?你不能容忍,不能容忍什麼?不能容忍你的冥頑不靈,無能和愚蠢?”
武項陽從來沒有對武琉月說過這樣的話,又是以兄長的身份在教訓,武琉月聽着,心中又是氣憤,又是擔憂,又是委屈,一下子眼淚都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這番鼻酸之下,她開口道:“大皇兄,不管怎麼說,我們纔是親兄妹,這一次打你的人裏頭,也定然有洛子夜!難道你就一點都不生氣嗎?”
她在努力地挑動武項陽對洛子夜的怒氣。
武項陽聽罷,冷哼了一聲。倒是負手揚眉看了武琉月一眼,問道:“生氣?你覺得生氣有用?還是覺得摔東西有用?”
他這話音一落,武琉月的面上,當即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看着一地的碎片,遲遲沒有再吭聲!
卻是道:“這一次,洛子夜也就是打了我們一頓,鳳無儔並沒有插手,如今那個木汐堯也出現了!想必鳳無儔對洛子夜,也重視不到哪裏去,既然這樣的話,洛子夜也不足爲懼,只要大皇兄真的有心,我們想要除掉他,也就只是時間問題!”
至於那個木汐堯,等她先除掉了洛子夜,再來殺她!
她這話音落下,武項陽很快地揚眉,看了武琉月一眼,開口道:“那麼,你又怎麼知道,是鳳無儔不想幫洛子夜,而不是洛子夜不需要他幫忙對付我們?”
他這話一出,武琉月正要張口狡辯。
武項陽已經不耐煩的打斷:“夠了!這件事情我自有定論,要洛子夜死,辦法多得很,不必你我再自己用這種愚蠢的方式送上門!本殿下自有計較!”
話是這般說着。
武項陽的眸色,也更冷了幾分。從殺掉洛子煜栽贓嫁禍失敗,到眼下這些種種事端,洛子夜能一直都活得好好的,不能不說,這小子除了有幾分運氣,也還很有幾分本事。
但是,錯就錯在。
洛子夜就算是打了自己,爲自己先前算計對方的行爲報仇,武項陽倒也不會覺得有什麼,自己做的孽,自己還。但是偏偏洛子夜實在太過分,打了自己不說,還將這樣的事情,用如此辦法傳揚出去。
不必想,他都知道自己回國之後,自己那兩個弟弟,會用何種眼神來看待他。
說不定是直接嘲笑!這樣的賬,他當然要跟洛子夜算清楚。
看着他的臉色,武琉月也知道,這一次大皇兄是真的動了殺人的心思了。心裏不由得一喜,於是也開口問道:“大皇兄,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不出三日,洛肅封就要與鳳無儔,洛子夜,一起去出席戎國受降儀式!這算是天下中的大事,我們想要參與儀式,那必然也是可以的!而儀式選址的地點,定然是草原的點將臺!屆時……”
這般說着,他眸色微微沉斂了下來。
“屆時,只要借刀殺人,就足夠了!不必我們親自動手,這幾日,你沉住氣,不要再惹出什麼麻煩來,明白嗎?”
他說着這話,不悅的眼神,彷彿冰刀,射在了武琉月身上。
武琉月立即點頭道:“皇兄,我明白了!我這幾天一定老實待着,什麼麻煩都不給你惹!”
武項陽她太瞭解,他要是真的動了怒,心狠手辣的程度,絕對能夠令人側目,既然武項陽都這麼說了,她當然也不用再多折騰些什麼了,直接等着大皇兄的好消息,就結了!
“哼!”武項陽冷哼了一聲,正要出門,到了門口,卻又回頭警告了她一句,“還有,武琉月,我想你應該明白,這麼多年來,你之所以能如此飛揚跋扈,卻還能好好活在宮中的原因!這一切,都有賴於父皇對你的寵愛,沒了這些,你什麼都不是,而你對於我而言,也會失去價值!相信你明白我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這話一出,武琉月心中一突,立即明白過來。
也更是明白了,武項陽今日是把所有的真面目,和狠戾的一面,都展露給自己了。他是在警告自己,她必須重新獲得父皇的寵愛,否則,別說是她的榮華富貴保不住,性命也許也會在未來受到威脅。
作爲他武項陽,也不會再對自己百般容忍輕縱,甚至一個說不定,還會將之前,在她身上受得氣,一併討回來!
這念頭一出,她立即強笑着開口道:“大皇兄,我明白了!請你放心,我一定會重新得到父皇寵愛的,畢竟,他永遠都忘不了我母妃,而這就是我唯一的籌碼,也是最大的籌碼!”
“你明白就好!”武項陽說完,大步踏了出去。
門也被門口的下人們關上,也武琉月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噗通”一聲,跌坐了板凳上!都抬不起手來擦汗,她一直就知道,自己這個皇兄不容小覷,但是卻在對方一再放縱自己之後,忘記了對方的脾氣。
剛纔,他是動怒了。她也清楚,自己再過分一點點,繼續踩他的容忍底線,這條命說不定方纔就真的丟了!這番想着,她更加覺得冷汗如瀑。
而,也就在同時。
暗處,傳來人以密室傳音傳達來的聲音,桀桀地笑道:“武琉月,你應該也看出來了,武家的人,根本都沒把你當回事!所以,你最好還是聽我們的,好好掌握住武修篁,用他的勢力,來擴展我們家,等到皇位到了我們手中!到時候,你才能是名副其實的公主。而現在,你要明白,你身上的血,和他們身上的,是不一樣的。他們是皇族,你只是個卑賤的丫頭和權貴之人所出……”
“閉嘴!”武琉月怒喝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暗處,大抵知道對方躲在哪裏,冷沉着語氣道,“我自己的出身,我自己清楚!不必你每天來提醒我。”
“哈哈哈,你清楚就好!那就好好按照我們的意思做事,少把精力都放在洛子夜身上,你最好明白你自己的使命,還有,你要是不聽話,我們必然會戳破你的身份,你且看看,武修篁到時候,會怎麼對你!”
暗處那聲音,笑得更加猖狂,桀桀聲中,帶着威脅和幸災樂禍的成分。
武琉月眸色一沉,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反而笑得溫婉動人起來,似乎十分真誠地道:“你們放心吧,家族的榮辱,也是我的榮辱!武家的人竟然這麼對我,那自然也不能怪我下手狠毒。至於洛子夜,我想你們應該清楚,鳳無儔的手中握着多大的勢力,只要我能嫁給鳳無儔,還愁不能幫助你們成大事?所以,對付洛子夜,也是很有必要的,不是麼?”
她這話一出,眸色卻是陰冷。
嫁給鳳無儔,鳳無儔的實力,是如今唯一真正能抵擋父皇,抵擋這些要操控自己之人的人。只有嫁給鳳無儔,她才能不再繼續每日擔驚受怕,害怕自己的身份被戳破,不必繼續受人脅迫。
以後,她才能真正的自由,想怎麼活,就怎麼活。在鳳無儔的庇護之下,也不必擔心這些人的報復和威脅!這便也是她這番執念由來的原因之一。
所以,她必須嫁給鳳無儔,一定要!
而她這話一出,暗處的人,似乎在考慮她這話的真實性,足足半晌之後,那人似終於反應過來。又桀桀笑了一聲,開口道:“武琉月,希望你說的話,全部都是真的,是真的想嫁給鳳無儔,幫助我們成大事!而不是指望嫁給鳳無儔之後,擺脫我們的控制!如果主公動怒,修羅門的厲害,別人不知道,我想你自己應該是清楚的!”
他這話一出,武琉月的背後,又是一身冷汗被驚了出來。
她心下緊張,面上卻還是不動聲色,沉眸繼續道:“你放心,我豈敢與修羅門爲敵!”
“那好!”暗處那人,相信了她的話,接着道,“這些話,我會回稟給主公!你自己盤算,我們也會在暗中助你!”
“嗯!”武琉月點頭。
而暗處那人的氣息,這才消失不見。武琉月驟然一怒,再一次打算掀了桌子上的動向,但想起來武項陽方纔的警告,堪堪忍住了!
她一雙美眸眯起,染上刻毒的光芒,揚眉看向窗外。
她一定能除掉洛子夜嫁給鳳無儔的,一定能的!也必須能,然後,讓這些所有欺辱脅迫她的人,全部都付出血的代價!
……
在她惱怒之間,洛子夜已經收到了一些消息,關於武琉月今日生氣,把屋子裏的東西都掀翻了的事情,這個消息是上官冰無意經過驛館的時候,聽到的。
而洛子夜對於這件事情的評價是:“武琉月如此重傷,還能堅韌不拔地爬起來,忍着身上的疼痛,骨骼斷裂的威脅,掀翻東西!這需要很強大的意志,尋常人是根本沒辦法做到的,這樣的行爲我們不要模仿,但是這樣的精神和意志,我們可以學習!”
她說完,其他人便是一陣大笑。
然而,剛剛走到太子府的門口。便見着一襲紅衣的美人兒,站在大廳,那修長的手,正拂過一株罌粟。聽着洛子夜的聲音,驟然回過頭,邪魅的眼神,掃在她身上,卻含着幾分冷意。
洛子夜心裏一突:“嬴燼,你這……?”這眼神怎麼怪怪的?
他冷笑了一聲,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洛子夜,你這個敗家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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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山粉:山哥,你今天居然真的萬更了!
山哥:是的,哥也覺得很神奇(⊙o⊙)…
衆山粉:可是萬更攝政王殿下也沒有出鏡……
山哥:他說沒有月票,沒有出場費,懶得出來,想關門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