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她出事的時候,要走的還是要走!而至於留下的,那纔是真正值得珍惜的,那纔是最長久的答案!
她這話一出,嬴燼先是一愣,隨後慢慢笑着點頭。隨之又道:“但即便這樣,看着人來人散,心裏多少還是會不舒服的吧?”
“會!”這一點洛子夜也不否認,她並不是鐵石心腸,也並不是不會受傷。看着眼下這一幕,說完全沒有感覺,當然是不可能的!
而他們兩個正在屋頂上說話,下頭的喧鬧之聲也未平。
而那青年皺着眉頭,努力地想要留住他們。並大聲開口道:“可是事情的真相,就真的像是外頭傳的那樣嗎?你們……”
“已經證據確鑿了,還有什麼好狡辯的?再說了,其實說白了,我們跟着太子,也不會有什麼出路,這局面我也算是看出來了,太子在天曜的勢力,根本極其低微!本事也沒有幾分,倒是如今龍將軍和三皇子如日中天,我們應該立即去投靠龍將軍或三皇子纔是,那裏纔有更好的未來,就是說出去我們是他們的兵,也將是很有面子的事,比跟着太子有面子多了!”又一人開口,接過去了這話。
馬上立刻有人符合:“是啊,尤其龍將軍是朝堂新貴,雖說沒有什麼顯赫的家世。但是如今已經輕易不可撼動。更不論攝政王殿下的實力,我們立刻去加入他們的陣營,給他們添磚加瓦,必能助他們一飛沖天,我們也一樣會跟着很有臉面!”
接着又有人道:“是啊,就算不去投靠龍將軍和攝政王或是三皇子,也還有幾位比太子有勢力的皇子,他們既然比太子更有勢力,得到更多人的支持,那必有緣由,我們也可以去投靠!”
洛子夜在上頭看了半天,表情依舊淡淡。
這些人的話一出,那青年男子眸中已經浮現出怒氣。
而也就在同時,一名剛毅男子,冷着一張臉上前來,開口便道:“上官御,讓他們走!”
“疏狂?”那被喚作上官御的男子,也就是那青年男子,他扭頭看了好友一眼,眉宇間滿是不認同之色。
蕭疏狂冷笑了一聲:“隨他們去吧,留下他們又有什麼意義,今日會因爲這個想走,明日會因爲其他。今日你就是留下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他這話說完,上官御終於失語,站到一旁去,讓他們離開。
前方沒有擋路的了,這羣人也終於高興地出去“棄暗投明”了。這一走,一萬多人,就走了五六千!原本只有兩三千打算走,但是不少人看見其他人都走了,產生了從衆心理,於是就跟了出去!
還留下了七八千人,但也都因爲那羣人走了,一個一個情緒都有點低落。
上官御看了看在場的人,一副情緒低落的樣子,立即開口道:“不要在意他們!我是相信太子不會做出這種事的,所以我不走!而且,皇家的事情,也並不是我們能看得懂的,也許二皇子不死,死的就是太子。這裏頭有多少事,我不想管,以及外頭的人,如何加油添醋,甚至還在說當初被皇上趕出皇宮的大皇子,也是被太子趕盡殺絕地暗害,我都不信。總之我信任太子不是那麼壞的人!”
他的話說完,立即有一羣人道:“我們也相信太子!”
倒是蕭疏狂,不以爲然。一腳踩在一旁的石頭的,他武功倒也不低,就這一腳,那石頭上都崩裂出了痕跡來!隨後他張狂地大笑道:“這天底下的事,誰是誰非有幾個人說得清?老子不認別的,老子就認一個義字!說了效忠,就決計不會走!下次太子想殺人,老子還能代爲操刀!”
“我們也是!就算當初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太子殺的,也一定有太子的理由。我們決計不會因爲這個離開!”馬上又有人應和。
洛子夜站在屋頂上看了看,失神之下,慢慢露出了笑意,開口嘆息:“他們有的是相信我,不走。有的是不信,但不論我做了什麼,依舊願意繼續留下!而事實上,這件事情也並不能說跟我完全沒關係,如果不是我當時看不慣洛子煜找我的事,諫言讓他去打仗。我也沒有得罪其他人,讓其他人打算殺了他來陷害我,那他就不會死。但他們卻……”都願意留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原本以爲最多也就留下幾個人而已。
嬴燼也是看得愣,他的確是沒想到,還會有在這樣一羣渾人。相信洛子夜的就不必多論了,但居然還有一羣人給來一句就算是洛子夜殺的,他們也無所謂,還要幫忙操刀!這還真是……
這令他禁不住笑了起來,偏頭看着她道:“看看他們,再想想那些走了的。當也不是那麼難受了吧?”
洛子夜點頭:“世上的事,從來如此。千夫所指的時候,當然容易衆叛親離,看人拜高踩低。而只有經受過這些風浪,也依舊選擇留下的,纔是真正應該珍惜的人!所以,事實上我雖然有點低落,但是也感謝這件事情,幫我認清了哪些人纔是值得信任的!”
嬴燼點頭,靡豔的聲線染笑:“你能這樣想最好!”他還怕她鑽牛角尖呢!
洛子夜笑笑,伸手指着他們那一羣人。沒看他,只是開口道:“終有一日,我會帶領他們,成爲泛大6屈一指的強兵,甚至凌駕於鳳無儔的王騎護衛之上,你信不信?”
他聽完,有點詫異的看她一眼,並不知她爲何有如此自信。
然而暗夜裏,見她目光如矩,灼灼看向留下的那些人,飄飛的紅衣似將炸漫於天際,一點一點覆蓋大地,想要染出一片人間豔色。他又忽然有點相信,她真的能做到!
他說:“我信!”
她聽罷,扭頭看了他一眼。笑道:“我以爲你會覺得我像個瘋子!不過,大浪淘沙,留下的……才配得起……”
配得起……她那日在畫第二次大炮結構圖的時候,順便畫出來,一直隨身帶着的ak47和mg3機關槍結構圖!
要知道,mg3這玩意兒,當年死黨妖孽都沒能跟着她學會組裝打造。那貨只學會了一個rpk機關槍和ak47而已!她原本也還不放心輕易地將這武器用到神機營,但是眼下這件事情,倒是幫她知道了哪些人是可以信任的!
配得起什麼,她沒繼續說,嬴燼看了她一眼,等着下文。
她也只神祕地開口:“你聽過火槍嗎?”太專業的詞彙,他是不能的知道的。就問他火槍好了!
嬴燼好看的眉頭蹙起,思索了一會兒,最終搖了搖頭:“並未聽過!”
洛子夜聳聳肩,笑道:“沒聽過最好,你以後會見到的!”
她話剛說完,嬴燼也不再問,因爲知道問也不會有答案。而這會兒路兒已經到了後院,開口道:“太子臨走之前,吩咐我帶着你們去做兩件事情,你們既然都留下了,自然是打算幫太子的。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隨我去!”
“那要看是做什麼,也要看你說的話,可信不可信!”這話是蕭疏狂說的。
上官御也立即道:“的確。這時候太子已經入獄,我們做任何事情,都應該查驗並考證清楚,纔去想做不做。否則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只會給太子帶來滅頂之災!”
洛子夜點點頭,這兩貨還都是有勇有謀的人!
而上官御這話說完,蕭疏狂立即偏頭看了他一眼,道:“上官,前幾天還只覺得我們算是好友,今天你我念頭想法,多番契合。看你這模樣,大抵除了武功不錯,也還是個讀書人。要不這樣,等我們把太子殿下救出來之後……我有個妹妹叫蕭疏影,她琴技天下卓絕,容貌也是不俗,到時候我把她嫁給你怎麼樣?我們還可以求太子幫忙主婚!”
上官御也立即道:“我也覺得我們可以成爲彼此畢生的知己,我也有個妹妹,叫上官冰,喜歡行走江湖,懲奸除惡,與蕭兄一般義字當頭!在江湖上也是數一數二的美人,不若等太子出獄之後,也介紹給蕭兄?”
然後兩人動情地對視一眼,互相握住對方的手,一起呼喚對方:“大舅子!”
洛子夜:“……”她這算是坐個牢還成就了兩段姻緣?不過他們問過自己妹妹都答應沒?
嬴燼也看得好笑:“你這兩個手下,還有些意思!”
根本就是兩個逗比好嗎?而這會兒,眼見路兒已經開了口,在向他們解釋爲什麼要去做那兩件事的問題,洛子夜也不再逗留。直接就往那兩位據聞鐵面無私的大人家中掠去!
嬴燼也很快地跟上。
那兩位大人,家中下人不少,但畢竟不是武將,也不若那些位高權重的王爺,家裏有重兵把守。所以潛伏進去抓人,也不是很難的事。
而這兩位大人,也都是爲朝廷盡忠的人物。所以眼下因爲洛子夜的這件事情,竟然都還沒有休息,此刻都正在書房,連夜分析在場的那些證據,以及人證物證!
當洛子夜翻牆進去之後,大理寺卿愣了一下,看着她便瞪大眼:“太……太子,你不是應該,應該……”你不是應該在天牢嗎?怎麼會在這裏!
他這反應過來之後,起身就想叫人!
洛子夜立即上前幾步,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令他不能開口。那大理寺卿瞪了瞪眼,想掙開洛子夜,但是完全掙不開!
洛子夜開口道:“委屈大人了!本太子只是想讓大人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本太子也是一時情急,還請大人不要介意本太子的魯莽之舉!”
她這話說也算是客氣有禮,大理寺卿原本以爲洛子夜是來殺人滅口,銷燬證據的,雖然他也覺得這件事情有疑點,但是如果把證據都銷燬了,就完全跟太子無關了不是嗎?太子肯定樂意做這種事!所以他方纔很是激動地打算叫人!但是這會兒,看洛子夜如此客氣,並說出這樣的話,也令大理寺卿淡定下來。
他揮了揮手,示意洛子夜放開他。
洛子夜也不怕他使詐再叫,因爲就算是放開他,他再開口打算叫人,她也有絕對的把握將他控制住,令他沒辦法叫人來,於是便放開了!
大理寺卿嘆了一口氣,方纔開口道:“老臣隨太子去就是了!說實話,關於這件事情,雖然很多證據都指向太子,但是老臣和大理寺少卿,都覺得有諸多疑點!其一,太子日前纔在朝堂之上,冒死求陛下放七皇子殿下出來,有這樣的胸懷和氣魄,那當不會是會迫害兄弟之人。其二,太子當日在太子府遇刺,太子殺敵的時候,出招的手法,也應當是只有當日在場的人才見過,彼時一個活口也沒留,禁衛軍趕到的時候,刺客已經殺完了,所以禁衛軍也當是沒看見了,指控也並不是太子府的人!而隨着二皇子殿下去剿匪的人,那時候可沒有一個在京城,都隨着二皇子離開了,那麼試問,他們這些指控的人,又怎麼能知道,太子當日是如何出招?”
至於那裏有太子府標誌兵器的事,這樣的栽贓陷害,這麼多年來,其實並不少見,不可能作爲證據真的定罪!
只是疑點很多,卻盤查不出頭緒!待要去問那據聞親眼看見刺客的出招手法,以及說那手法和太子當日出招的手法差不多的人,卻都已經自盡在家中了。是自盡,而不是他殺!這顯然就是一場陰謀。但陰謀也已經將所有對洛子夜有利的線索掐斷,這樣的情況下,他也弄不出什麼頭緒來!
所以洛子夜此番若是能拿出個真相來證明他自己的清白,對於大理寺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大理寺卿能有這樣的推斷,洛子夜並不覺得奇怪。因爲大理寺卿執掌大理寺多年,自然各種謀殺、暗殺、他殺,各種事兒都見過,能知道這件事情有問題,完全是憑藉其睿智與閱歷,這很正常。洛子夜點點頭:“那就請大人隨我去,也請大人等一會兒,無論聽到什麼,也千萬不要出聲,以免打草驚蛇!”
她話音一落,大理寺卿立即點頭:“太子請!”
話一說完,他的衣領就被嬴燼從後頭拎着,不怎麼客氣地躍了出去。去了大理寺少卿府,那大理寺卿看着他們到了少卿的府邸,心裏也明白,洛子夜這是打算帶着兩個人一起去,一起聽,畢竟律法有明文規定,一人指控,不足爲證,必須是兩個人纔行!
這也令大理寺卿別有深意地看了洛子夜一眼,的確是沒想到,名聲如此糟糕的洛子夜,做起事來還有這般縝密的心思!那少卿顯然也和自己的上司是差不多的想法,看着大理寺卿沒有反抗地被帶來,他也點點頭,表示願意隨同前往。
他們幾個輕躍之間,一路往驛館奔去。
嬴燼看了洛子夜,詢問:“你懷疑冥胤青或是武項陽?”因爲住在驛館的,只有他們兩個,武琉月,以及軒蒼逸風。武琉月不能有這樣的能耐,而他也相信,洛子夜當是清楚軒蒼逸風不會用這樣愚蠢的手段做事的!
他一問,洛子夜立即看他一眼,笑道:“兇手也許真的對爺很是厭惡,並且對爺當日破壞了他殺你的意圖太生氣,所以暴露了一個很大的破綻!那就是說見過我那日出招,並且就和刺客的手法一樣。如大理寺卿所言,見過我那日出招的人不少,但那都是太子府的人,洛子煜的人跟隨去剿匪了,怎麼會知道,其他人又如何能指控?所以幕後之人只要長了點腦子,自然不會說出這種蠢話指證,唯一的可能,就是對方對我那天出手攪合了他好事的行爲,非常生氣,惱火之下沒顧忌完全,所以就指示人說了這麼一句……”
那麼,被她攪合了好事兒的,當然是冥胤青,不懷疑他懷疑誰?加上他眼下因爲鳳無儔和嬴燼的出手,冥胤青自己的情況也不太好,所以他肯定有盟友!她這話,令嬴燼只評價了四個字:“你很聰明!”
說話之間,他們就已經落在了冥胤青的屋頂。而這時候,吩咐給路兒的事兒,也做成了!蕭疏狂這會兒正帶了一大隊人馬,硬闖驛站,說一定是冥胤青和武項陽陷害太子,要搜查他們的房間!
這要搜查,當然是假的,目的自然是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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