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相由心生，大抵就是指的此類人了。即便從未謀面，單從面相上看來，張衛就絕讓人生不出好感來。樣貌中規中矩，可配合起眼中那種不屑一顧和嘴角的弧度 ，沒來由地讓人討厭。

　　“塞疆軍政府唯利是圖，聯邦在初期曾試圖交好他們，並不想多加幹涉。”比利總統顯然有些憤怒，“縮減甚至剝奪聯邦能源企業在阿貝爾星系的開發權我們忍了，百般刁難聯邦商船我們也忍了，連喜怒無常地以間諜名義驅除外交官我們也忍了，但在國戰期間，西蒙斷我能源供應時，他居然敢十倍能源價格，聯邦不能再忍。”

　　亞亨親王當初的目的就是爲了讓聯邦能源無以爲繼，聯邦不得已四處購買，卻被軍政府敲了一竹槓。其實聯邦要顛覆軍政府也是遲早的事情，並不單是這個原因，一個親聯邦的塞疆帶來的不止是源源不斷的晶元，還有新型晶元開採的絕對安全，同時將西蒙擋在阿貝爾星系之外。

　　一舉多得，軍政府不得不亡。

　　財政司長不懂特事局的那些手段，指了指光幕上的張衛：“這意味着我需要評估處理一筆用於顛覆塞疆軍政府的財政支出，這個倒不是大問題，重要的是，這樣的一個人如何能顛覆一個政府？”

　　火東明笑道：“當然不能靠他本人。”光幕上，跳出另外幾張圖片。“我從特事局骨幹成員中挑選出六名五官和身形大體和張衛的人，讓他們近距離觀察張衛，模仿他的一言一行。包括嘴角的弧度大小，通透張衛的一生。”

　　火東明想起當初自己一言不發地盯着張衛。讓後者嚇尿的時候就有些面部抽搐，不過是個膽小如鼠。色厲內荏的紈絝子弟罷了。“塞疆軍政府奉行殺雞取卵，張家由於和前總統來往過密，一直被軍政府猜忌，產業有被強行收歸塞疆政府的風險，想走又捨不得這些年的基業，我們的扶植，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結果，張家會全力配合。而且，他們也捨不得這個強姦犯的嫡子。”

　　火東明繼續道：“張衛在六年前來聯邦時才十四歲。這些年過去，只要在細節上可以對上號，五官沒有太大的改變，是不會讓張家以外的人生疑的。“他”要做的就是在特事局潛伏特工的協助下，從軍事、商業、社會各個方面來挑撥軍政府內部，以及整合塞疆前政府的勢力，這樣的身份無疑是極好的掩飾和便利。”

　　比利總統顯然已經和特事局討論過此事，轉頭對馮翀道：“司法系統需要在這周整理出一份法案，支持聯邦軍隊合理出兵境外。”

　　馮翀點點頭。話雖不多，卻值得信任。

　　諾頓將軍一直聽着特事局長的話，看着張衛的臉，思考着。突然想起了什麼。笑道：“我想，我有個更加合適的人選。”

　　在衆人詫異的眼光中，諾頓將軍肯定道：“比特事局更好的人選。”

　　南寺星西蒙帝都。亞亨親王看着面前擺放着的紅色晶元，冷峻了多日的臉色終於舒展開來。即便已是凌晨三點。正是熟睡之時，聽到彙報。亞亨親王依然起身了。

　　道爾辦事的確可以信任，道爾旅也還在阿貝爾星系不遠處，對於亞亨親王來說，即便塞疆軍政府是他一手養大的狗，卻不能容忍這條狗太聰明，太有主見。

　　軍政府在能源的支撐下在人類各大聯邦中左右逢源，似乎忘記了他們是如何掌握塞疆的，亞亨親王不介意提醒他們，然後再養一條聽話的狗，狗這種東西，越聽話越好。

　　“備車，能源研究所。”

　　天剛拂曉，從能源研究所出來的亞亨親王直奔帝國皇宮，他要用手中的檢驗報告告訴帝國皇帝陛下，自己成功了，“私語”計劃可以繼續實施下去！

　　聯邦軍隊開始攻擊涼山西蒙守軍，西蒙在涼山經驗多年，因涼山之於西蒙防線，若撒蘭之於長源，命脈咽喉之地絕不容有失。

　　不管前線多麼喫緊，卻不關洛陽的事，因爲諾頓將軍親自打電話，很鄭重地告訴他：“你是個強姦犯。”

　　於是所有人，包括虎羣，都只知道洛陽突然被徵調，走得無影無蹤。頭虎原本以爲是哪隻特戰隊要走了洛陽，甚至找到了天擎，卻看到了同樣不明所以的娘娘腔，對上報告，回覆只有四個字：無可奉告。

　　一週後的清晨，正是來往人羣最密集之時，位於鬧市區的京都警察總局。

　　“他媽的，不就是一個酒吧賣唱的麼，幹了也就幹了，老子拿錢都能砸死她！”一個年輕人踉踉蹌蹌地出了總局，口中罵道，當看到門口的憲兵眉毛豎起，想起了這段時間受的苦，很明智地降低了聲調。

　　“少主。”旁邊一人彎着腰：“塔裏急電。”

　　坐在晶力車上，年輕人聽着塔裏傳來的電子口訊，面若死灰。

　　“少主，已經和京都太空週轉中心協調好，十點的起飛時間。”

　　“少你媽，有混成這樣的少主麼，個老不死的，不就幹了個女人麼，犯得着讓我回塔裏麼？”張衛顯然不願意回塔裏，在塞疆他就是個人渣的存在，在堪薩聯邦至少能用錢砸人。

　　當張家的私人飛船降落在塔裏商用週轉中心時，塞疆各大勢力也早已知曉了這件事。曾經風頭一時無兩的塞疆張家，唯一順位家主繼承人張衛，離開塞疆避禍六年後，回來了。

　　然後就有傳聞，張衛在聯邦避禍時借酒強姦了一個酒吧女，更有傳聞他被聯邦警局關了一個星期，花了錢才贖出來，好事者甚至知道了他在堪薩聯邦警局門外罵街的舉動。

　　接着張衛卻沒有第一時間去見張家家主，他的父親。而是依舊選擇了六年前他最愛的塔裏的一家飯店，卻因爲其中一道菜不合胃口。將油湯潑了服務生一身。張衛，還是那個十四歲就囂張跋扈的白癡。

　　京都的洛淼。第二根尾巴已經長得十分漂亮，雙尾的貓再也不敢輕易地亮相。這已經不是當初可以讓紀綾用變異解釋清楚的第二根微微凸出的毛絨了，洛淼總覺得尾巴最近很癢，而且心裏感覺洛陽變了，無論多少，這隻白貓總是和洛陽有着些許的感應。

　　洛陽坐在塔裏最大飯店的豪華包間內，看着一桌子的佳餚，心裏感嘆着。東原的土鱉可以用稀飯配火腿連續喫一個月，卻突然要變成一個喫喝玩樂的紈絝子弟。當他早已知道大廚換過，吐出那口以前張衛最愛喫的菜時。嘴裏卻回味着那滑膩爽口，完全是東原土鱉最喜歡的味道。

　　洛陽能做的就是帶着不過如此的表情，喫着桌上的菜，即便其中的一道就可能是他服役一個月的工資。對洛陽這種人生經歷的人來說，要裝成一副紈絝子弟的樣子，確實難爲他了，然而很慶幸的是，他目前的任務就是喫喝玩樂，這不是問題。

　　門被毫無徵兆地推開了。張衛皺了皺眉，在聯邦他只是有錢，在塔裏卻不一樣，有張家的招牌頂着。他很少會有顧忌，即便張家正走下坡路，瘦死駱駝也比馬大。

　　看清楚當頭一人後。張衛有些不確定，畢竟已經離開塔裏六年。當看到來人熟悉的笑時，張衛起身了。兩人肩膀相撞，一聲沉悶的響聲。

　　“六年了也不聯繫我一下，來塔裏也沒知會，還認不認我這個兄弟了？”看着張衛左眉上那道疤痕，還有熟悉的打招呼的方式，來人終於消除了心中那絲疑慮，佯怒道。

　　相風，塞疆軍政府實權人物中將相安之子，也是當年張家在軍政府上臺後頭一個想要討好的人。無他，塔裏防區司令就是相安，手握黃金通道，張家想在塔裏立足就不能避開相安。六年前張衛要做的就是用錢打通一切接近十七歲的相風的障礙，也許對普通人家來說，十四歲還是無憂無慮讀書的年紀，對張衛這樣的家族淵源的來說，必須開始爲家族謀劃，成爲家族的棋子。

　　“回來我哪敢聯繫你，這次是我家裏那個老不死的停了我的錢，逼回來的。我也就是喫好飯了好回去受家法。”張衛苦笑。

　　相風笑道：“不能，我和你一起回去，叔叔看我在也不能把你往死裏打。”笑歸笑，相風卻確定了傳言的真實性。“聽說你在京都強姦了一個酒吧女，怎麼越混越傻X了，那樣的貨色你也能伸腿？”和相風一起進來的一人開口道。

　　服務生早已添置了餐具，重新點了菜，正和相風聊天的張衛被打斷，臉色有些不好，轉頭一看，卻是塔裏一個小家族的子嗣，六年前看自己臉色行事的小癟三，現在居然也敢揶揄了。

　　“唰！”張衛喝了一口湯，漱了幾下，又吐回了碗裏，潑向那人。

　　“你！”那人顯然沒有想到張衛如此反應，六年前張家勢大，他不得已跟在張衛屁股後面，現在張家下坡路而自己卻在相家的幫助下早已今非昔比，一時之間愣在當場，身上湯湯水水地指着張衛。

　　張衛顯然沒有什麼解釋的心情，起身一腳踹在那人胸口，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躺到了地上。張衛用膝蓋頂住，從桌上摸起一隻碗，就砸了下去。

　　“我操你媽的，你你你，張公子不會喊麼!”

　　“啪！”血從鼻中湧出。

　　“老子喜歡什麼貨色還要你批準！啪！”

　　“傻X，你他媽就是傻X！”

　　。。。。。。

　　衆人愣住，連相風也沒想到，他果然還是當年的白癡，也難怪會在堪薩聯邦做出那樣的事來，張家的事情還是得和六年前一樣，在張衛身上找突破。雖然張衛曾經習武，但是不到二階的水準在相風看來，也只能欺負欺負現在地下躺着的了。

　　地下那人早已是臉上一片血水混合着殘羹，一片狼藉，嘴中嗚嗚喊着，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來。期間服務員曾被驚動，看了一眼後連忙退出房外，不敢多說一句。

　　“操，最近第三條腿伸多了，腰痠。”張衛嘿嘿一樂，揉了揉腰間的軟肉，眉中的疤痕更顯猙獰。“咱們說到哪裏了？”

　　相風看也沒看地下躺着的人，笑道：“這傻X插話，搞得我也忘了。”

　　立於身後的張家下人，看着張衛手起“碗”落，心裏感嘆：“真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