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洛陽,卻正抱着鯉魚娃娃,站在一個告示欄前,有些發呆。
“龐松橋,聯邦軍校機甲設計教授,中校,2520~2549年。”瘸子那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聯邦宣傳欄內,年輕的瘸子顯得格外的英武,完全不像東原的那個愛錢而又殘缺的人。
看起瘸子微微笑着的嘴角,洛陽一下子被風沙迷住了眼,有些發紅,叫了那麼多年的瘸子叔,直到今天他才知道瘸子的真名是什麼。
那個收留他這樣一個孤兒的瘸子叔;
那個教他什麼是空氣動力學的瘸子叔;
那個一手將他送進紀氏重工馬老手中的瘸子叔;
那個寧願屍骨無存也要讓他逃走的瘸子叔;
。。。。。。。
原來,瘸子叔是這麼英武的,原來真的如他所說,曾經也是風靡京都的。
洛陽突然覺得,自己是對的,離開東原、修煉武師、斬殺追蹤者、肘擊古風,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對的。
洛陽擦了擦發紅的眼眶,抱起走累了的洛淼,摸了摸她的頭:“淼淼,我們去找瘸子叔。”
洛淼沒有答話,她累了,睡在了洛陽的懷裏。
聯邦軍校機甲設計教授,洛陽記得瘸子的這個稱號,也就是說這裏就是瘸子曾經生活過的地方,他要尋找瘸子走過的軌跡。
“你好!”洛陽叫住了一個學生模樣的人。
“你好。”胡蝶看着這個眼睛有些發紅,抱着一隻白貓,背上還揹着一個鯉魚娃娃的人,有些忐忑,洛陽這幅樣子看起來實在怪異。胡蝶下意識的將手中的書環臂抱在胸口,擺出了一副戒備的姿態,這無可厚非。
“我想問一下,這裏有一個機甲設計學院麼?”洛陽稍微退了一步,不讓對方如此緊張。
“哦。。。有。”胡蝶很奇怪這人爲什麼要去機甲設計學院,聽他的問話,不像是軍校裏的學生,年紀看來也很年輕。如果是那些熱血沸騰的年輕人,更願意去的是參觀機戰系。“我現在就是去設計學院,你可以跟着我一起。”
“好的,謝謝。”洛陽笑着回應,跟在胡蝶身旁不遠處,不會近到讓她又壓迫感,又不會遠到有距離感。
“挺乾淨的。”看到洛陽的笑,胡蝶沒有了初次見面的怪異感,慢慢的走在前面帶路。胡蝶本來是長髮,卻被她盤了起來,綴在腦後,露出天鵝般白皙美好的脖頸,那脖頸之上,分明有一隻栩栩如生,似要飛舞的紅色胡蝶,即將破開細膩,撲翅而出。
胡蝶加快了腳步,因爲她覺得後面的洛陽也許看見了她脖子上的胎記,直覺而已,脖子火辣辣的,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連耳根都紅了,她覺得洛陽太沒有禮貌了,想起那張笑臉,卻怎麼也狠不下心責怪。
洛陽看見胡蝶突然快步,知道自己有些失禮了,連忙跟了上去。
“這裏是設計系的展示廳,裏面的屋子需要權限,禁止遊客進入。”胡蝶說完,快步的走進屋內,虹膜掃描,指紋掃描,胡蝶頭一次覺得這些平日裏必不可少的門禁是這麼的複雜而耗時。
進了門,胡蝶躲在門後,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蝴蝶胎記也不是存在一天兩天了,怎麼遇上這個人就。。。
“胡蝶,你怎麼了?外面很曬麼?”
“啊,老師,是啊,外面太陽很大。”胡蝶撒謊了,這會讓她感覺好點。人類移民到宜居星球,所必須就是類似母星上太陽的恆星,人類習慣將所有移民星球的恆星都稱爲太陽,這是一個種族的文化傳承。
不出意外,洛陽再次看到了瘸子,英武的瘸子,手上拿着一枚勳章,周邊歡笑的應該是他的同事了,照片下有一行小字:聯邦軍校機甲設計研究室受總統紫荊勳章存照留念。看着老舊照片裏面那些跳脫活力的臉龐,洛陽似乎能感受到瘸子的意氣風發。
“嗯?”洛陽看着照片裏唯一澄靜的短髮女子,沒有開口大笑,沒有跳躍,只是在照片的一角,看着意氣風發的瘸子,兩隻手絞在一起,臉上帶着恬靜的微笑。
想起瘸子臨終前的囑託,再看到這個恬靜而又美好的女子,洛陽的手都在微微顫動,他覺得自己似乎接近目標了。
“你好!”洛陽走到內屋前喊道,門禁讓他只能這樣做。
“胡蝶,外面是誰?”
“老師,是一個男孩子。”胡蝶心裏想洛陽怎麼還沒走。
“我不是問他的性別。”老師笑了,這個整日裏如同受驚的麋鹿一樣的學生,讓她心生憐愛,“你這孩子。”
“哦。。。哦,之前我帶過來的一個參觀者,應該是今天的開放日吸引過來的吧。”
“這樣啊。”老師點點頭,沒有再理會。
“我一個人站在,站在這舞臺,沒有人爲我喝彩,只有你會,直抒,直抒我的胸懷。。。”胡蝶聽到歌聲,臉一下子就紅了,她覺得洛陽簡直是個登徒子,“也許從一開始找我帶路就是爲了搭訕,現在,現在還唱起歌來。不過,不過還蠻好聽的,不知道是什麼曲子。”
而當她轉過頭來,卻發現,自己的老師,此時已經取下眼鏡,靜靜的跟着哼唱,手指在桌子上打着節拍,眼淚簌簌而下。
洛陽唱着這首歌,就想起了瘸子,他曾經不止一次的“取笑”瘸子。
“瘸子叔,你的手還是適合拿柺杖,別拿吉他了。”
“兔崽子,你懂什麼,這個叫藝術。”
“好吧,您是藝術家。”
。。。。。。
瘸子每當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唱這首歌,有時候還會唱給洛陽聽,洛陽久而久之的習慣了,也會哼哼幾句。不知爲何,看着沒有反應的內屋,他鬼使神差的唱了這首歌。
“孩子,你怎麼會這首歌?”老師出了門,後面還跟着詫異的胡蝶。
看着這張近在咫尺的臉龐,有了些魚尾紋,頭髮也有一些發白,卻依稀能看出,那個絞着手,恬靜笑着的女子。
“難道是老師的兒子?”胡蝶看着洛陽和老師一起離開,還有些發呆,“不對啊,老師沒有結婚啊?”不過一想到剛纔自己還以爲洛陽在唱情歌搭訕,就覺得很不好意思。
而此時的克魯伊夫,終於找到了自己還沒斷奶的弟子。透過學校的監視器,克魯伊夫很清晰的看到,兩分鐘前,他和一個人出了校門,那鯉魚娃娃實在太打眼。
“哎!”克魯伊夫有些懊悔,這下子又要找一段時間了,不過當他不經意的看到和洛陽一起出門的人時,卻笑了。
“袁月教授,嘿嘿。”